上回说到,那太吾祠堂的朱墙上陡生异变,竟是凭空浮现字迹,直把陆远的名字敲定成了“第十九代太吾传人——太吾远”。
“啧,瞧瞧,‘异象为证,法剑为凭’,和我那时候半点不差。”虽然没有眼睛用来看,剑柄却像是能用神识之类的感知法门,“事已至此,你还说你不是太吾?”
“这......”看着眼前异象指名道姓将自己认作太吾,陆远一时愣了神,连话也不会说了。
对于普通青年陆远来说,昨天他还觉得最气派的是城主府,最好吃的是城里的酒楼,天下第一门派是武当,世界的尽头在荆北省的边儿上。哪怕是捡到伏虞剑柄以后,陆远也始终觉得太吾传人这种身份跟自己那是半点都不沾边,结果没想到遇上了这么一出,陆远的心神一时大受震撼。
你说好端端的,我怎么就成了太吾传人了呢?
正在陆远纠结于这种问题不可自拔的时候,粗铁链哗哗的响动和像野兽一样低沉的嘶吼从后院传了过来。
“这是?”陆远小心地问道。
“你忘了?就是先前严老爹跟你说过的失心人。”剑柄见怪不怪。
“我确实知道有救治失心人这么一说,只不过具体是要怎么救治?”陆远挠挠头,“我也不懂医术啊。”
“嘿嘿,这个倒是跟会不会医术没太大关系,”剑柄得意道,“关键得是太吾传人,如果不是太吾,就算是百花谷的神医们恐怕也拿失心人没辙。”
“现在我已是太吾传人,”陆远这会儿一边整着袖子一边大踏步往后院走,听院里的动静,他得赶紧过去了,“还要请教救治失心人的具体步骤。”
“失心人又称相枢化魔,化魔者身负巨力,受刀剑之戮而不死,”剑柄说得陆远刚迈出去的腿一阵发软,“惟有用伏虞剑柄触其眉心才能将之救醒。”
“这听起来可不容易啊,”陆远咂舌道,“我还以为最多远远一挥手就成了。”
“所以送到后院的人都是被五花大绑的,以前我救人的时候一般会遇到两种情况,一种是人被制住,绑得好好的,我只管念着口诀点他的额头就行。”
剑柄话音刚落,只听得“啪”“啪”两声精钢锁链崩断的清脆响声,随后哗啦啦的铁链声响不绝于耳。
“看来这回碰到的是第二种情况,今天是不会太平了,你好自为之吧。”剑柄淡定地丢下这么句话,显然是以前遇上过这个情况,而且不止一次。
失心人遍身缠着断链,着一身短打练功服,扮相倒像是卖艺的武人。很遗憾,城镇里卖艺的成百上千,花架子更是不计其数,这回陆远碰上的偏是个真练家子。
失心人虽然说是化魔,实际上却未失心智,这失心人挣脱束缚跑到后院,远远发现了陆远这么大个目标以后,竟是原地摆好了架势,要来个以逸待劳。
“跑吧,你肯定打不过他。”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剑柄看见他摆出架势后当即向陆远提出了诚挚的建议。
陆远也是听人劝的好孩子,扭头就跑,失心人见状便追,场面一时竟显得有些奇怪。
“往祠堂门口跑,严老爹在那儿等着,”陆远一边堪堪躲着后方失心人急中生智丢来的石块,一边听剑柄的指挥在逃跑,“这人就不救了,待会让老头弄死他,就算他运气不好吧。”
听了这话,陆远停下了脚步,转回了身子,甚至右手从怀里掏出了剑柄。
“你干嘛?”被他攥在手里的剑柄吼道。
“我是来救人的,要是能救人,窝囊点儿也没什么,可要是这么窝囊最后还救不了人,那我宁可死得痛快点儿。”
“你可真他娘的疯了,”剑柄不拦不劝,只骂了句娘,“而且身为太吾被一个卖艺的打死其实也挺窝囊的。”
“呵呵,谁让我不会武功呢?”
“就是啊,为什么你没学过武呢?”
失心人本就是卖艺的武人,此时因相枢化魔更是神力加身,陆远一个普通人哪里抵挡得住?
其实陆远但凡会一门过得去的身法,此时这失心人浑身都是精铁锁链,行动不便,借着机动上的优势做做文章,也有好几种方法能化解当前的危局。
可陆远偏偏是个一点武学基础都没有的普通人。说好听点,扶危能够舍己,济世能够忘我,但其实就是个一根筋的老好人。
这会儿陆远这老实人可吃了苦头了,刚劲拳脚所及之处,轻者皮开肉绽,重的地方都能听见骨头的响动。失心人刚交手就控制了局势,竟然一转主攻向陆远握着伏虞剑柄的右手。
危机当前,陆远握着剑柄的右手像是下意识般地动了起来,右手借伏虞剑柄不但抵挡住了对方后续的攻势,更是直刺向对手的面门。
这伏虞剑柄虽无剑刃,这一剑却有无上剑意,无论谁面对这样的一剑都不敢不去应对。
“接着!”剑柄喝了一声,陆远的右手便将剑柄丢给了左手,并且抓住对手去护面门的空档连点了五个大穴。“现在他动不了了,现在左手用剑柄去点他的眉心!”
陆远不敢怠慢,忍着身上伤势照做,左手用剑柄朝失心人的额头就点了过去。失心人果然如剑柄所说,完全动弹不得。
“左手持剑,虚点乾坤,心入冥寂,断梦离尘,”剑柄愈发郑重道,“随我念口诀。”
“有相皆痴苦,无人脱网梦,见我非是我,无我即无魔。真诀字字微,句句落心头!”
一字一句随剑柄念诵口诀,用伏虞剑柄轻触失心人的眉心后,失心人的表情面容就不再狰狞,嘶吼喘息也消失不见,只是紧闭双目,神色混乱。
“好了,看样子人应该是救下来了,只不过......”陆远听到剑柄这一句,放下心来,都没管后面在说什么,就要昏死过去。
等陆远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铺上,能闻见药香味,坐起身来,发现全身的伤好了个大概,居然没感觉到疼。
“你醒啦?”剑柄第一个发出关切的问候,虽然没有任何实际用处。
“你终于醒了。”一个身着百花谷玉针披的人掀开玉珠帘走入内室。
“发生了什么?这里是?”陆远有点搞不清状况。
“这里是太吾村病坊。”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