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他们是公司,总是要做生意的,更何况一管抑制剂对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巴尔坦那双冷漠的眼睛四下打量,锈迹斑斑的有轨电车、哪怕是晴天也显得阴暗的天空,还有冷清的气氛构成了这座小城的主基调。相比起乌萨斯的其他大城市,这里的管控力度轻松不少,但感染者也会被不由分说地抓走,虽然根据小道消息,市长的女儿就是个感染者。
“您爱她吗?”巴尔坦冷不丁地问。
“嗯?您是说老太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老木匠摩挲着自己铁钳似的粗糙的手掌,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的神情,“爱……说不好,您瞧,我们粗人,情啊、爱啊的平常也没啥机会谈。我们在一块这些年里,净是操心钱、吃的跟住的地方。静下来也是谈些街坊邻居的话,她啰里啰嗦,我脾气也不好,总是吵架…………”
老木匠叹了口气,他从挎包里拿出一盒廉价的卷烟,
“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不介意。”
“可我习惯了。”老木匠说,“我习惯跟她过的这些年了,我习惯她整天啰里啰嗦,对我指指点点,习惯她教我怎么缝衣服怎么煮汤,习惯她………”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用手抹了一把眼角,“总之,我不能习惯没有她的日子,我想让她活着,可能这是爱,我说不好。”
“谢谢,我大概明白了一点。她肯定能活下去”巴尔坦安慰到。他垂着眼,望着这个沮丧的矮个子老头。可有某种力量,让他变得高大起来。
“您到底从哪来?巴尔坦先生。”老木匠咳嗽了几声,扔掉手里的烟头。巴尔坦做了个古怪的表情,指了指天上。
“您就当是这样吧。”巴尔坦说。
他们走了一段距离,隔着几幢矮楼的间隙已经能看见某个巨大的物体的轮廓,像个钢铁的城堡。钢铁和玻璃在太阳下闪烁着,在薄雾中愈发显眼,那就是罗德岛。
闲聊中,巴尔坦注意到老木匠提起了来源不明的电锯声。他说从昨晚起就断断续续可以听到,他觉得是市政部门在砍公园里的树,只是时间不对。事情果真如此?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了罗德岛的接驳。这个抬头望不到顶的巨大建筑给老木匠带来了不小的震撼。走进罗德岛的大厅,巴尔坦发现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且对每个新面孔都会锁定一下,也许是记录档案,这家公司,估计不只是制药和慈善这么简单。
前台客服是个温和的菲林姑娘,巴尔坦向她说明了来意。他看见这姑娘的右肩上长着一颗源石结晶,倒也和她漂亮的黑色长发相般配。只是这姑娘的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在看到老木匠的时候闪过一丝厌恶,又马上恢复到温和的职业笑容,向巴尔坦指明填表交钱的位置,交给他一张单据,上面写着来访意图。
“您把那份钱给我吧,我进去交钱。您在这坐会儿。”到了客服告诉他们的位置的时候,巴尔坦说。
“好。”老木匠打开他灰色的粗布挎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用花色鲜艳的手绢包着的鼓鼓囊囊的小包裹。他那双强有力的手这时看起来有些发虚。
“放心吧,肯定没有问题。”巴尔坦接过包裹,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进去。
宽敞的办公室里洋溢着花香,茶色的办公桌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种办公用品,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栗发的黎博利,边缘泛着白色的耳羽引人注目。
“请问是巴尔坦先生和克雷莫夫先生吗?”
“是。”
“好的,前台已经和我说明了情况,您交一下钱,然后在这里拿药就可以了。”她把一张卡片放在桌上,上面写着领药的位置,还有一块金色的芯片。
“请问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都有。”巴尔坦从口袋里拿出包裹,又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黎博利面前。在看到包裹的时候,黎博利的嘴角跳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她点清了包裹中的钱,在机器上刷了银行卡,然后将手帕、银行卡和刚才放在桌上的卡片以及收据交给他。
“感谢您对罗德岛的信任。”熟练的职业微笑。
“这就办完了?”老木匠接过手帕和卡片问。
“接下来去拿药,然后就没事了。”
“谢谢您,太感谢了。”
“这是您帮我修柜子的回报,而且我还得到了别的东西。”要是美特隆在这里,他一准会因为巴尔坦的表情笑出声,这个怪人头一次露出了他那标志性嘲讽之外的笑容,虽然有些僵硬。
“什么?”
“没什么,该拿药去了。”
有了这张卡片,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取药的地方,得到了一个小巧的黑色塑料盒,正上面有一块透明玻璃,可以看到盒子里放着的流淌着橘色液体的玻璃管。这么一个东西,基本要花上普通人半辈子的积蓄。如果不是他们来到罗德岛本部来,价钱会更高。
他们离开罗德岛的时候,在大厅里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大衣包裹,脸上似乎带着面具,分不清性别和种族。而过往的罗德岛员工,则尊敬地称他为博士,他朝巴尔坦看了一眼,又迅速转过头去,似乎在躲避什么。
“博士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刚才不是说要去训练场来着,我陪你吧。”
“真的吗?太好了!”
罗德岛本部不远处的地下,巨大的可怖眼睛猛然睁开,锯片嘶吼着粉碎了周围的岩石,大地正在坍塌。有什么东西,要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