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结了！”林巡一时间为之气结。
“阿特拉斯说什么了？”
华法琳并没有阻止阿特拉斯试图“溜号”的行为，她只是专注的观察着水下的动静，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意外。
“他说他打不过那玩意儿，说是回去想想对策。”
林巡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铳械，甚至手上的伤口还来不及包扎，就把铳械握在手中，把握把染成了一片绯红色，枪口瞄准着紧紧跟在船身左右的“鱼影”，“只要是活着的东西，都会受伤，也会死亡。”
天空已经接近昏暗，华法琳迅速爬上了船舱的上层，点亮了船尾不知何年何月生产的探照灯，好在伊比利亚的产品还算可靠，剧烈的白光将昏暗的水面照的透亮。
船尾高速转动的螺旋桨翻起汹涌的白沫，而即使如此那条“大鱼”在水中依然如同尖刀般撕开平静的水面，白色的锋利线条如同鬼影般在船后紧紧跟随，似乎只要能天使和惊蛰稍一松懈，这艘铁皮船就会被这条“大鱼”直接切出个对穿。
林巡此时没有再犹豫，扣动了铳械的扳机，一道冷光笔直的射入水中，摇晃的船身与巨大的后坐力让他必须全力抓住握把才能防止铳械脱手。
虽然现在已经接近夜晚，但弹道还是留下了清晰的光影，让林巡能够看到这枚源石弹药命中了“大鱼”。
“得亏能天使提前准备了一批带有曳光效果的枪弹，不然连有没有打中都看不出来。”
林巡不得不感叹而那条“大鱼”似乎也是被这发铳械枪弹命中了，在水下快速游动的身姿像是应激般猛地一蜷，翻出的水花甚至一瞬间形成了一个小型旋涡。
眼看铳械的枪弹对付这个奇特生物依然有效，林巡在庆幸之余也不敢怠慢，尽管只是一把手铳，但这是目前这艘铁皮船唯一能够动用的武装，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向这条“大鱼”退让。
伴随着一枚又一枚的枪弹射入水中，红色的曳光像是连珠炮般朝着“大鱼”而去，快速的开火让这些光点甚至练成了一条线，若是有人在岸上注视着，恐怕会以为这是什么江面上有人挂起一串彩灯。
但这种场景并不能持续多久，林巡的手指即使没有接触到枪管上，也已经能够感受到因为短时间高强度的使用源石操作单元导致的灼热温度。
“这家伙还没死么？”
林巡重新将一组源石弹药装填进铳械当中，但他不得不开始逐渐放缓了开火的速度，“就这种火力强度，就算是池塘里炸鱼都能炸晕一大片了！”
“看它的速度并没有减慢的迹象。”华法琳站在甲板上，观察着船后的黑色影子，尽可能将船上为数不多的灯光照亮眼前的水下，“它简直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物规律，这种体型的鱼类怎么可能会生活在大汨江里！”
“但是事实不就是已经发生了么，作为一名科学家实事求是可是基础！”
林巡并不准备停止开火，他不清楚自己的铳械能够为水下的“大鱼”造成多少伤害，但至少铳械里的枪弹支撑着他们一船人前往对岸的希望，而只要稍有不慎，他们就会成为这条不知名大鱼的盘中餐。
“华法琳，用船上的灯光它照出来，我再给它一个弹夹！”
林巡朝华法琳比了个手势，让她继续用船上如同探照灯般的物件时刻对准水下的黑影，如果对方准备纠缠到底，林巡也不算束手就擒。
“惊蛰，动力舱状况怎么样？”
“姑且是……咳咳，咳咳，没问题！但是温度太高了，我不能保证这种胡来的外接方法能够让动力装置支持……咳咳，多久。”
惊蛰所在的动力舱此时已经宛如一个火炉般灼热，她的源石技艺源源不断的为整艘船提供者电能，尽管速度已经接近了极限，但同样在过载爆炸边缘左右横跳的动力装置在高速旋转和驱动下开始显现出焦热的赤红色。
华法琳心一横，直接将船尾所用的探照灯攻略开到最大，一瞬间水面上如同白昼般清晰明亮，甚至连大鱼的那双金色眼睛都隐约可见。
“对着它的眼睛攻击，一般来说这是大多数生物体最脆弱的位置！”
“了解！”
林巡装好源石弹药，从栏杆后站起身来，将铳械瞄准着水下不断闪烁的金色光点，而对方因为高速移动而产生的水线已经离船身越来越近。
没等林巡开火，水下的“大鱼”像是觉察到了危险，猛的往水里一钻，瞬间失去了踪迹，只留下一连串气泡从它原先的位置快速上浮，泛起苍白的浪花。
“这家伙逃了？”
林巡站在栏杆前，铳械的枪口对准着那一簇泡沫和浪花，丝毫没有放松下来的样子。
“不，如果它的确是一条“鱼”的话，绝对不会就这么离开的，生物本能的食欲足以战胜一切理智的渴望。”
华法琳眉头紧皱，她手中的探照灯不停的在水面上划过，却看不见一丝波澜，只是那串泡沫似乎变得越来越多，靠的近一些甚至能够听到“咕咚咕咚”的声响。
没等林巡他们的船甩开这堆浮在水面上的泡沫，只见一个巨大黑影突然从水下浮现，带着碾压众生的压迫力从水中跳跃而出，即使华法琳第一时间试着用探照灯照亮它的身姿，也无法让人描述这是怎样怪异的存在。
与其说这是一条鱼，倒不如说这更像是炎国的鳗或鳝，如同蛇一般的身体上布满了如同块状的黑色甲壳，灰色的脊背暴露在探照灯下，几乎能看的出在脊椎下的每一块骨头，金色的双眼似乎正紧紧盯着下面的铁皮船，狰狞的上下颚缓缓张开，露出两排细长密集的锐利牙齿，半张的嘴似乎在贪婪的呼吸着空气，难听刺耳的声音在整个大汨江上回响。
林巡手中的铳械并没有指向这个鱼跃而起的“大鱼”，在这种高低差之下，铳械的威力只会大大折扣。作为一名使用铳械的萨科塔，源石枪弹的管理也是至关重要的功课。
但林巡不开火的原因不至于此。
“你听到了么，华法琳。”林巡眨着眼问道。
“什么？”即使是华法琳此时也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抓着船尾的探照灯，尽可能照亮这个无法用任何生物常识来解释的生物。
“歌声，就是你和阿特拉斯刚才说的歌声了。”
“我和阿特拉斯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只不过因为这个声音是在水下，所以如果不是像血魔这样在听觉上有一定优势的种族，普通人听不到也是正常的。”
“不对，我听到好像不是这样……”
没等林巡试着和对生物学知识更加专业的华法琳描述自己听到的声音，这条跃起的大鱼一头向下落去，而它的目标似乎正是这艘在江面上唯一还在行驶的船只。
“能天使！它朝我们冲过来了！”林巡迅速瞄准着落下的“大鱼”，朝着它的头部和眼睛不断开枪射击，但依然无法阻止对方下落的势头。
“你见过我们什么时候催过德克萨斯快一点么，相信开车的人才能真的快起来啦~”
“喂能天使，你不会……你想让我被动力装置炸死么？”即使隔着动力舱的数块钢板，能天使也能听见下面动力舱里的惊蛰的怒吼。
“安啦安啦，不这样大家都会死在这里诶，总要有人做出点牺牲啦。”
尽管话语里带着轻佻，但能天使脸上却没有往日的嬉笑，她头上的光环愈发明亮起来，她从旁边扒拉出一个伊比利亚人装在船上的速度控制器，将上面的档位直接推到了最上面的前进四上。
而在这个最快的速度上，能天使用自己的铳械改造的船舵不断改变着船只的方向，在这样的速度下以“Z”字的折线让“大鱼”无法准确判断落点。
好在这种近乎玩命的操作也算是有了些成效，“大鱼”的身体直接扑了个空，几乎从船边擦身而过。
“华法琳！趴下！”
虽然被浑浊的江水灌上一嘴实在令人恶心，但林巡还是向在船舱上层使用探照灯的华法琳喊道。而“大鱼”的尾部此时也正朝着船身一个顺势横扫，好在华法琳及时的伏下身去，又因为这艘船并不大的缘故，直接从船舱的顶上扫过。
而能天使此时猛地降低了船只的速度，整艘船如同打水漂的石子般从水面上侧着划出了一个半圆形，随后缓缓停在了大汨江的中间。
“我X，这家伙是真的打算把我们吃了？”林巡一边吐出嘴里的泥沙，一边扶着甲板旁的栏杆骂道。
不知是不是那“大鱼”确实少了点智慧，一头落入江水中之后陡然没了动静，方才的紧追不舍此时似乎变成了一场猫鼠游戏的结尾般戛然而止。
“咳咳咳，不知道，如果能把这东西拖回罗德岛研究的话可能会有点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