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问华法琳，她也会给你一样的答案。这也是为什么华法琳一直坚持要保护你的原因，或许是应该就是叫做，嗯，护食本能。”阿特拉斯苦笑着回答道。
“被人当做实验体看待还真是令人不快。”
“这是对你的最高评价，一般人的血液可不会让血魔如此着迷。”
“这种听起来简直就像龙门的三流小说里的吸血鬼在互相评价自己食材一样……”
没等林巡的话说完，船身猛地一晃，让林巡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锈迹斑斑的栏杆，上面已经翘起的铁皮刺的他忍不住吃痛的喊了一声，留下了些微血迹在铁片上，顺着残破的锈片滴落在甲板和江水中。
“能天使怎么了……林巡，阿特拉斯，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没等林巡朝操舵室里喊话，就看到华法琳从船长室里走了出来，看了眼靠在栏杆上的两人。
“只是在聊聊天，你总不能不让我和我的眷属谈谈心吧。”阿特拉斯眉毛一挑，理直气壮的模样让华法琳一时不好反驳他什么。
“好像船底撞到什么东西了，可能是暗礁，我要稍微后退一点！”从操舵室里传来能天使的声音。
林巡一边甩着被铁片划开的手，一边看着船下一大块黑色的如同礁石般的巨大物件说道，“啧，要是那个瞎子大爷来开这船就好了。”
“少抱怨点吧，那个陈师傅肯定不是一般人……你的手怎么了？”
华法琳抓过林巡的手腕，或许刚才在摇晃有些剧烈，让林巡抓着栏杆的手也多用力了几分，所以翘起的铁片把他的手掌划拉出几个口子，虽然伤口不大，但依然在栏杆上残留下了一点血迹。
“被上面的锈铁划伤了一点，小事啦。在龙门经常会受点小伤，早就变成日常啦。”
“还是给你包扎一下吧，虽然这些东西不是源石制品，不会直接感染源石病，但不代表其他病菌会影响你的身体。”
“诶，不用吧。影魔可是有很强的恢复力的对吧，阿特拉斯，你说我这样的……你怎么了？”
林巡被华法琳拽着往船长室走去时，本想回头找阿特拉斯求助，却意外的发现阿特拉斯并没有把关注点放在他们两人身上，而是神色凝重的眺望着，不知是在看什么。
“你们有听到么？”阿特拉斯向他们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
尽管动力舱下的机械装置依然在轰鸣，但林巡和华法琳几乎同时沉默下来，试图聆听出阿特拉斯让他们听闻的东西。
“是，歌声？”
同为血魔的华法琳认真的听着，过了半晌才后开口说道。
“会唱歌的海妖这种故事只存在伊比利亚的童话故事集里吧，而且这里是大汨江，淡水里活不了海妖……”林巡试着听出华法琳和阿特拉斯在集中精神去寻找的声音，但他并没有办法像他们两人一样，从轰鸣声和江水拍击的声音中分辨出其中的歌声。
没等林巡他们几人把话说完，船身忽然一阵猛烈的震动，如果只是撞上江底的暗礁，还不至于让他们几个人在晃动中连站都站不稳，甚至旁边的江水都如同沸腾起来般涌上加班，微黄的河水差点让林巡和华法琳喝上一嘴的黄泥水。
或许是因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实体，阿特拉斯受到的影响要小一些，他扶着栏杆尽力朝船下望，只见船身下有一大块黑色的物体，河水模糊了它的轮廓，怎么看都像是一块巨大的暗礁。
趁着波浪起伏的间隙，林巡和华法琳不约而同的和阿特拉斯一样抓着栏杆向下望去，都注意到了下面的黑色暗礁。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都看见了在这块暗礁之下，某个地方闪烁着耀眼的金光。若是在平时的平稳水流下，这个大小会让人以为是一块黄金或是别的什么宝物卡在了暗礁当中，可在逐渐变得汹涌的江水之上，这点金色却依然四平八稳的放着金光，一副巍然不动的模样。
“那是什么东西卡在上面了么？之前还听码头上的人说大汨江里偶尔也会打捞出不少炎国的古物来。”林巡探头探脑图观察着下面的那抹金色，明明已经已经天色渐晚，在逐渐融入黑夜的水中，这点金色却格外的耀眼。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大汨江下可是有着无数的暗渠水道，要想这么凑巧捡个漏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华法琳微眯着眼，相比林巡她更在意这点金色到底是什么东西，看色泽和源石十分相像，但如果是源石原矿的话，无论是能天使还是惊蛰都应该早早发现，并且避让开才是，而不是冒着风险和源石原矿有过多的接触。
“你们不觉得这东西很像眼睛么？”
阿特拉斯的话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方才始终保持着明亮的金光忽然开始一明一暗的闪烁起来，有规律的明暗变化以及接近菱形的光芒形状，让林巡和华法琳的脑海里同时跳出了之前码头上船夫所说的“大鱼”以及陈老瞎子所提到的江神。
而透过这双眼睛，船下的“礁石”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出水声，一条“尾巴”模样的黑色物体从水下升起，带起的江水泛起巨大的浪涛，让整艘铁皮船险些翻覆过去。
“【龙门粗口】，【炎国粗口】，【拉特兰粗口】”
“你惊讶的时候就会不停往外崩脏话么？”
华法琳虽然是在吐槽林巡在短时间瞬间吐出三种语言的脏话，但她也和林巡一样仰望着这双“尾巴”，不解和疑惑混杂着震惊的复杂表情浮现在她的脸上。
“要是我真的害怕的话大概会滔滔不绝……”
“尾巴”抬升到高点后又一次重重的落下，巨大的浪涛顷刻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力量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船上，即使这艘船与大汨江上那些普通的木船相比要结实很多，但在巨浪面前依然如叶子般脆弱。
好在一层淡淡的黑影将这艘船的绝大部分都保护了起来，一定程度上减缓了江水带来的冲击，同时几道尖锐的影子径直朝着水下的“大鱼”而去，影子的利刃落入水中的瞬间只听见几声沉闷的声响。
船身下的巨大“暗礁”终于开始动了起来，如同一座在江水下的大山向前缓缓移动，而这种缓慢移动也只是持续了十几秒，它在水下一个翻身，就已经将自己的“脑袋”对准了水面上的这艘铁皮船，那起初所有人都以为什么金属制品的物件，此时正如一双金色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船上像它投来目光的每一个人。
“能天使！把速度提升到最快！还有惊蛰，不要保留体力，就算你的电火花把动力舱都烧了也不要停下！”
华法琳立刻反应过来这种目光意味着什么，在罗德岛帮助其他医疗干员进行辅助科目的生物研究时，她就了解不少关于鱼类的生态状况和特性。
这种仰视水面的模样，是它们试图争夺食物的前兆。
收到华法琳指令的能天使也不敢怠慢，在惊蛰强大的源石技艺驱动下，这艘看上去老旧的铁皮船居然能够以极快的速度瞬间启动，朝着江岸另一次绝尘而去。突然的加速差点让华法琳没有站稳摔了下去，好在林巡在旁边扶了她一手，否则巨大的瞬间加速度足够把她丢在水里。
“阿特拉斯，你能看清是什么东西么？”
华法琳望着身后的黑影，脑海中已经有无数种方案来试图解决眼前的困境，但作为一名医疗人员，在没有其他干员的帮助下，除了逃跑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备选的方案。
“不能，看上去像是一条大到离谱的……鱼，大概有两到三艘船的长度，论力量比雷神工业能够制造的战争机甲还要强上不少。”
阿特拉斯稳稳的站在甲板上，方才他几乎调用了他能够驱使的力量的极限，才让这艘船免于倾覆，“即使在伊比利亚，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海里有这样的怪物。”
“就算是伊比利亚的海怪也不一定会跑到这么远的炎国腹地吧！”
林巡连着“呸呸呸”了好几声，才把嘴里的泥沙给吐干净，“这他娘到底是什么东西？”
“至少不是我们已知的生物，这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证据的话，就是我刚才试探着用影子攻击了它，却几乎无法伤害到它。”
阿特拉斯看了眼身后的华法琳，“华法琳医生，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说谎。”
“我只能承认这个量级的生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华法琳的话还未说完，黑色的大鱼瞬间钻入水下，而一道锐利的水线只是一眨眼就出现在了铁皮船的后面。
即使这艘船速度在伊比利亚并不算快，但在马力全开的情况下足以媲美汐斯塔的小型快艇，可身形庞大的“大鱼”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能够紧咬在船后，甚至在速度上几乎不分高低。
“看起来还不打算放过我们呢。”阿特拉斯一步踏入林巡的影子当中，向华法琳和林巡说道，“刚才那一下让我觉得有些累了，这条大鱼还是你们看着解决吧。”
“这时候你就想摸鱼了喂？！”林巡对于阿特拉斯这种临阵脱逃的行为表示极大的不满。
“影魔的力量，本质也是邪魔的力量。邪魔能够对泰拉大地上的任何生物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所以还有你作为影之王没法打倒的敌人？”
“激将法对我没用，而且理论上来说不存在，只要有能够成为眷属的生物，那么我就可以一直存活下去。”
阿特拉斯的话语里带着些许的凝重，“但上面的结论是否可以反证，如果邪魔无法伤害到某种生物，那么它就是一种超越这片大地上所有生灵的存在？”
林巡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简单来说，你打不过他。”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