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瞒我十件,我能察觉到一件,这也算瞒不过?”
昨天贝瑟妮说的那两份计划书,余靳可是还记得名字,那铁定是伊莎贝拉的什么打算。
上升的电梯停下,银白金属色的合金门打开。门外,那处于节能状态,关闭顶灯的通道,探测到舰员进入后,发出清冷灯光的顶灯,柔和亮光的壁灯,如多米诺骨牌般依次打开、亮起。
被推着进入通道的余靳,稍稍斜下目光,就能从那洁净反光的通道内壁上,看到自己身后那不紧不慢,悠闲踱着步子的曼妙侧影。
蝴蝶围绕飞舞,长发垂于身后。
那优雅的步伐,每一步都如同经过精准计算般,以完美的步距,抬步收步时恰到好处的抬腿高度,在裙摆上划出诱人的波浪。
哪怕没有束腰,自然垂下的长裙,对于她那完美的曲线,魔鬼般的比例,也无法起到一丝掩盖作用。
单看倒影,已经是如此令人浮想联翩。
“那,指挥官想了解我的全部么?”
那如同情人在耳旁低语的诱惑,由未曾俯身过来,依旧保持着优雅步伐的她,轻松做到。
原本轻松的气氛,被她这以无比诱人语气说出的一句话打破,变得旖旎起来。
如此气氛,配合如此话语,余靳听到的第一时间,就被她撩的想要大喊,想,很想,非常想,请务必让我深入了解,求你了。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坑,等着他来跳。伊莎贝拉的剑盾技术,他只知道自己还有很多没见过。
不过,她这句真的好撩啊!
只是,因为注意力被全部吸引,他错过了倒影中,那只为他整理病服肩头的手收起,指尖似乎挑着什么东西般的一幕。
飞舞的纳米蝶接过伊莎贝拉指尖挑起的金色发丝,飞至她眼前,由她确认那来自塔芙后,飞向了一旁。
深呼吸几口,平复被她撩起的心弦,以大魔法师级的定力,恢复理智之后,余靳正要开口回应,却又听到一句:
“如果是指挥官的话,我很愿意。”
刚恢复的理智,随着这无比平静,不带一丝感情,听起来如同闲聊般的语气,再次断片。
刚刚平复的心弦,因为清楚这平静的语气背后,是以假装认真的玩笑话,掩盖自己的真正感情,而再起波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自己有所幻想对象的疑似表白行为,以他大魔法师级的定力修为,也完全无法招架。
余靳闭上双眼,陷入沉默。
无论她这次是不是像平时般,打算看自己无奈表情的恶作剧,自己这次都要认真得进行正面回应。
为了保持暧昧,将可能存在的受伤风险,转嫁给对方,这种事他可干不出来。
不光是良心,真心也会痛的。
反复张嘴,呼出几口气后,将自己纷乱的思绪组织好的余靳,终于开口:
“你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信心么?”
平静而认真的第一句话,从他口中缓缓吐出,那逐渐加快的语速,说明他不打算给她回应的机会。
但伊莎贝拉却比他更快。
“在让指挥官分散注意力方面,我有。”
轻佻的语调中,满是调戏的意味,令人难以把握她的真实想法。但紧接着,她却又平静下来,以略带怀念的语气,说:
“但在听到指挥官的梦话之前,我没有。”
因为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无法再握住温暖的东西?
心中闪过的想法,并未让他将要出口的话改口,或者说,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必须表现的再坚决些,强烈点。
“自信点,我也是个普通人,俗人,逃不出你那绝美的容颜,优雅的气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身为老牌图片品鉴师的大魔法师。
“无论是那个端庄高贵的淑女,还是展露出本性的小恶魔,我都想要好好了解。”
通道内壁上的侧影,步伐依旧保持着固有节奏,似乎未受到任何影响,依然是那么悠闲的,踱着步子。
“而且是很想,非常想,想的快要发疯,想的快要失去理智,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听从你的所有摆布,只为了讨你欢心之后,得到一些可怜的奖励,来缓解自己的渴求之心。”
反正那些羞耻的梦话已经被她听去了,再来些舔狗发言,也没什么吧?
余靳破罐子破摔,反正这里就两个人,想法什么的,说说没什么,而且上头的时候,确实有这么冲动。
“真的么?”
平静的反问,从中即听不出喜悦,也听不出怀疑,根本无法判断她真实的想法。
“但是从指挥官的行为中,却完全感受不到。”
随后传来的质疑,也是听起来毫不在意的普通发言,但却让余靳眨了眨眼。
按照他的印象,在听完刚才那番舔狗言论之后,正常情况下,她应该笑着说,指挥官原来是这种人啊,才对。
这样看来,自己认真对待的选择,选对了。
“肯定感受不到,因为那只是我的想法啊。”
在大魔法师级的定力与理智面前,想法终究是想法,被压制的死死地。
“我很清楚,别说对你来说,就算是对其他普通人,那么做也根本不可能得到我想要的。”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对你的话,那就更特殊了。”
“我可不想被你彻底俘虏,变成你的玩偶。”
那个黑暗童话什么的,他可不想发展成那样。
“虽然我对你来说或许很重要,你会对我很好,但那种相处模式,可不是我想要的。”
遇到对的人,但如果没选对相处模式的话,那结果也不会太幸福。
“那指挥官是想反过来俘虏我,把我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轻快的语调从身后传来,安静听完解释的伊莎贝拉,有从余靳的认真回答中,接到他传递出的心意。
“为了满足自己的征服欲,去破坏原本美好的人与物,我像是那种人么?”
坐在悬浮轮椅上的余靳仰起头,试图让自己的白眼翻入她的视野中。
“不是,我的骑士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余靳觉得她原本悠闲踱着的步子,变得轻快了起来。
“那指挥官想要的,是什么呢?”
只能从通道内壁的侧影中,看到她现在样子的余靳,闭上了双眼。
待眼中的杂质褪去,只留欣赏的目光之时,又重新睁开。
“我想让你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不用装出一副淑女的样子,做原本的自己。”
虽然她那副我就喜欢你看我不爽,又拿我毫无办法的无奈样很欠......但不得不说,她恰到好处的程度拿捏,让日常增色不少。
单调的日子总有腻味的一天,但她的话,你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这绝对与某种奇怪的倾向无关。
“然后,从你的理想与信念中,拯救你,让你不必再被它们所束缚。”
想让她做到上一条,早晚都要面对帝国那个烂泥滩,那堆破事实在是,令人提不起劲儿。
毫无新鲜感的斗争,早就腻味了啊。
“接着,以你的骑士的身份,守着你,让你免于受到那些不明物质的骚扰。”
对这段时间经历的整理,关于自己初始地在巴比伦一事,余靳有三个猜测。
其中一个,就是因为她在那里,自己才会在那里。
至于随机投送,他才不信。
“最后的话.......”
一只纳米蝶趁着他说话的间隙落下,停在他的嘴唇上。
他明白,那是伊莎贝拉传来的信号,这就够了。
“我等着你。”
一句平平淡淡,分辨不出任何感情的轻语飘来,让余靳有些,心生愧疚。
愧疚之下,他决定趁机问出一个憋了有段时间的问题,虽然可能会毁气氛。
“你给塔芙都说了什么?”
抱着被她立刻掀翻轮椅的决心,他选择顺应自己的良心。
渣,真渣,太渣了。
问出口的同时,他在心底腹诽道。
“指挥官真是花心,和我一起还想着别人。”
平静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不满,相反余靳甚至察觉到一丝笑意。
所以说你们果然背着我交流过了吧!
不过被她这么一说,余靳倒是觉得隐隐有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预料中的剧烈反应一个都没出现,悬浮轮椅依旧平稳的前进,从电梯出来,自始至终,伊莎贝拉的步速,就没变过。
“我只是问了问塔芙,愿不愿意和我分享一下自己的收藏品。”
又是一句平静的话语传来,只是这次其中的笑意不再掩饰。
经她一提醒,余靳反应过来了刚才到底哪里不对,明明是两个人的错怎么就成了他一个人的!
“也就她会相信,你只是分享而已了。”
虽然背后说人坏话不好,但余靳还是对她欺负自家塔芙的行为提出抗议。
对这种事,说句引狼入室不为过,反客为主什么的,她绝对有这个打算。
“指挥官太小看塔芙了。”
从内壁的侧影上,可以看出她摇了摇头。
“塔芙她虽然常常因为认真做事,而忽略周围的人与事,但也因为这点,她在不做事的时候,对周围的人与事非常敏感,远超一般人。”
这好像是余靳第一次听到,伊莎贝拉对其他人的评价。
“她答应下来的时候,可是自信满满。”
莫名的,余靳想起了塔芙那句,指挥官的秘密,只有我知道。
细算一下的话,塔芙对自己秘密的了解程度,大概等于伊莎贝拉与瓦妮莎之和的1.5倍?
虽然有一些不成熟的猜测没向她提过,不过那不算瞒着,又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平时不放在心上罢了。
通道前方,那通往舰桥的舱门,已经开启。
通过开启的舱门,贝娅特莉丝的笑声,已经传了过来。
?
不是说她这两天神神叨叨的么?怎么听起来挺精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