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助理给D级佣兵推轮椅,咱可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待遇。”
雪莉的右上方,腰身被三条安全绳缠绕,正为漆黑的条顿清理肩甲的娜娜,顺着雪莉指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安玛说,他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雪莉的左边,用三处安全扣将自己与栏杆连接的巴布,操作工作平台开始降落。
“你打算过去看看?”
察觉到巴布的动作后,雪莉也开始下降。
条顿那16米左右的高度,清理整备起来,也算是种高空作业。
“安玛说,能见到活着的战友,也是一种幸运。”
降下操作台的巴布,开始解除自己的安全扣。
三个安全扣虽然安全,但解开还是得费点功夫。
“巴布老爷,安玛它有说,那个黑心助理什么时候结尾款么?”
降下来打算一起过去的娜娜,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发出了灵魂拷问。
条顿的初步修复工作,还有大半要做,不用急于一时。
它目前的状态,还算较好,属于可以出击的状态,虽然受创严重,但对战斗能力影响不大。
此时的它,就这么安静的竖立在格纳库中,于灯光下展示自己身上的荣耀,接受自己主人的褒奖。
格纳库的另一边,是那十五台格拉海德,此时正由一堆没见过的人在进行整备。
粗略望去,整备人员妥妥超过十五的两倍,说明那些登舰的乘客里,应当有不少人参与。
而在一处角落,余靳看到藤原莉奈孤零零的,一个人操作机械,进行帝骑凯的整备。
“那台红色涂装的机体,是什么?”
格纳库内壁,正从第三层通道中离开的余靳,视线停留在紫色的凯旁边,那台红色涂装的不明机体上一段时间后,奇怪的问。
那台机体,如果背后的推进器换成八翅羽翼样式,然后再装备一把双头刀,完全可以cos游戏中那台墨菲斯托了。
不过没在做梦的他,十分清楚那台奥斯卡的专机,不可能出现在自家格纳库里。
“那是藤原莉奈的辅助训练机,至少登舰记录上,她是这么写的。”
见余靳似乎对那台机体有兴趣,又或是注意到巴布三人的离开,伊莎贝拉放缓了脚步,慢慢踱着步子,推着悬浮轮椅前进。
辅助训练机?
说到辅助训练机的话,余靳印象最深的,还是拜伦那台话唠飞影大师。
自律AI能话唠到那个程度,八成是因为缺乏和主人的交流。
“指挥官下来打算去哪?”
伏翼的现状已经了解,它的修复与调整工作,要等塔芙有空了才能开始进行。而在她每晚过来照顾余靳的现在,恐怕很难挤出时间。
伏翼单膝跪地驾驶舱大开的姿势,看来还得维持不短的时间。
“舰桥,塔芙昨天说,好像有些事需要处理下。”
“动动脑子,说几句话的事,我现在还是能做到的。”
明明舰上还有大型娱乐室,虚拟游戏间,可享受日光沙尘浴的露天甲板,装修豪华尽显高档格调,灯光昏黄的酒吧,模拟战训练对抗舱,超合金研究所,无比神秘的舰长室,令人向往的塔芙卧室等各种有趣的,还未曾探索的地方。
但余靳现在却只能选择舰桥。
没正事的话,瓦妮莎应该不会主动联络才对。
“好的,指挥官。”
“是维持现在的速度,还是尽快过去。”
舱门开合,两人一椅出了通道,还未等余靳露出无奈表情,回应伊莎贝拉恶作剧式没事找事问题,巴布三人迎面走来。
见面的第一时间,张开双臂的巴布,那古铜肤色的胸怀,就迎了上来。
自收获今天的开门黑后,余靳又收获了酋长的祝福,还是同胞认证版。
“小哥看起来气色不错,中午陪姐姐一起喝几杯怎么样。”
猎人风镜推上额头,独有的风衣露肩式穿法,颇有种放浪不羁味道的雪莉,紧随其后凑了上来,揽过余靳肩膀。
两人身后的娜娜,则是带着安全钢盔,向余靳打个招呼后,优先朝伊莎贝拉走去。
“老板老板,需要苦力来帮忙推车搬人么,别看咱个子矮身子弱,但比力气,咱这支从机械教廷弄到的奖励义肢,可不会输给普通机械。”
余靳身后,娜娜的自我推销揽活,又开始了。
三人迎上来的同时,伊莎贝拉就十分礼貌的向后让出两个身位,给他们留出了交流空间。
见娜娜迎上伊莎贝拉后,不等余靳有所反应,听听伊莎贝拉的回应,维持勾肩搭背姿势的雪莉,又轻声补了句:
“手段不错啊,什么时候得手的,放心,姐姐我不会告诉塔芙的。”
“......”
哪怕不偏头看,余靳也能想象出,这位奔放大姐那挤眉弄眼的表情。
遭到调戏的他,立刻换上了死鱼眼: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病号的么。”
另外,塔芙她恐怕比你还清楚,甚至说不定比我还清楚,今早两人那默契的交割,简直了。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娜娜向导,这个可能不太方便。”
伊莎贝拉颇为正经的淑女音传来,那端庄矜持的感觉,余靳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了。
“塔芙她因为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所以委托我在这期间照顾他。”
“将别人拜托自己的事情,在自己明明能完成的时候,托付给他人,这可不是淑女所为。”
伊莎贝拉的完整回应传来,她的语气与言辞,让余靳回忆起了初次出任务时那位淑女。
正直,矜持,端庄,优雅。
明明刚刚还是一副本性外露的样子!
还有,刚刚雪莉的话,她绝对听到了!
“老板别这么见外嘛,下次给塔芙说下,雇咱来怎么样?”
娜娜撸起袖子,展示自己那支强劲有力的机械义肢,她还不太死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好的,我会转告塔芙的。”伊莎贝拉十分干脆的答应下来。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凭她应下的速度,对她有一定了解的余靳,开始为娜娜默哀。
“伤势如何,需要我帮忙么?”
巴布的正经发言,将余靳的注意力拉回,他难得开口不提安玛。
“别看我这样,作为巫医,部落里的战士,受了伤,都是由我配药的。”
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他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各种常备药品,例如带着血丝的蜥蜴腿,未曾去针的蝎子尾,拳头大的巨蟒胆,像极了不明白色粉末的不知名骨粉,未知巨兽的半块獠牙,疑似小腿骨制成的搅拌用骨棒,恐怖的人类头盖骨骨碗等。
余靳看着这一堆需要打上马赛克,无法详细形容的掉san玩意,刚有所缓解的死鱼眼再度升级:
“我相信你作为巫医的实力。”
那一堆专业素材他究竟是怎么携带的!
“不过应该不用麻烦你了,听我后面那位说,再有三四天,我应该就能脱离这个,自由行动了。”
指了指自己坐着的悬浮椅,余靳回道。
关于自己的病情,他还真不太清楚症状表现,虽然知道病因。
那是驾驶伏翼时,通过共感反馈回来的,伏翼所受的伤,在自己意识中,留下的印象。
等身体重新适应,纠正了印象,就是恢复之日。
反正有过几次经历了,完全不虚的说。就是不知道那种状态下,受到不可逆伤害导致的重伤会如何。
“余靳先生的伤,是在那枚战术核弹爆炸之后,身体处于缺乏防护的虚弱之下,进行高强度的透支作战所产生的极端脱力,又因为爆炸环境的影响,导致了一些认知上的障碍。”
伊莎贝拉上前,回到了自己之前出于礼让而退开的位置。
“经过两天多的充足休息,恢复的身体已经矫正了认知障碍,接下来通过静养,等透支的体力循序恢复,就可以痊愈。”
她补上了关于他病情的全部解释,至于是不是实话,余靳本人表示,还是当假话听比较好,哪怕是真的。
“真遗憾,那今天就放过你,姐姐陪你喝酒的奖励,就留到下次吧。”
揽着余靳肩膀的雪莉,抖了抖肩,丝毫看不出遗憾之情的,笑嘻嘻的说。
“谢谢,”巴布向伊莎贝拉道谢,“安玛说,真正的战士,在牠的庇护之下,从不会受伤病困扰。”
“你是一位真正的战士。”
看着眼前看起来无比虔诚的巴布,余靳总觉得怪怪的。
被人夸奖,被人称赞,原本是一件快乐无比,可以得意半天的事,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嘴里发苦?
“佣兵老爷,你最后哼的那首歌,是什么啊?咱也跑过不少地方,还从没听过,可以教教咱么?”
从伊莎贝拉那里揽活失败的娜娜,似乎又找到了新的商机。
只不过,余靳被她一提醒,最先想起的,却是伊莎贝拉那次公开处刑的最后,给他最后一击的羞耻体验。
深吸口气,勉强稳住情绪后,他摇摇头:
“那是一首黄金时代的佣兵战歌,忘了在哪个遗迹听到的,我只记得那两句,教不了你。”
在娜娜带着可惜的表情让开,向巴布与雪梨告别,看着他们向格纳库的方向返回,准备继续整备修理工作后,伊莎贝拉推着悬浮轮椅,载着余靳,进入了通向上层的电梯。
“真是可惜,那首曲子作为佣兵战歌,还是挺合适的,我还想多让指挥官听几次。”
刚进电梯,伊莎贝拉就褪下了伪装,开始进行羞耻打击。
“这架轮椅,是舰内防卫系统的武器搭载平台吧?”
余靳一本正经,不为所动,立刻使用转移话题大法,将话题拉回正事。
自己的被动,只能对有武器概念的东西起反应,能对这轮椅兼病床起反应,说明这玩意也是种武器才对。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指挥官。”伊莎贝拉大方的承认。
双肩传来素手轻抚的感觉,那是她在为他整理刚刚被弄乱的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