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哈!夠鐘吃【嗶】了!狗【嗶】崽子們!!」
遠處傳來了激昂得根本就不像是這個時勢裡頭的人所能夠發出的叫喊聲和一連串仿佛有什麼大口徑的火器在不停開火的聲音,引得這處由警察局改建而成的庇護所內的倖存者們都不由得面面相覷起來。
雖說已經被困在這個所有與外界的溝通都早已斷絕、彷彿陸上孤島一樣的警察局內已經有三日多,對外邊的情況算不上瞭解,可是倖存者們都覺得……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這都已經是那些傢伙出現後的第四天了,竟然還有人沒有發現到它們搜尋獵物靠的就是聽覺,從而膽敢堂而皇之的弄出如此龐大的聲勢……
應該說……都第四天了,這樣子的蠢蛋還沒有死乾淨、全都變成那些傢伙的盤中餐或者是同類嗎!?
不,仔細思考…會在這個時候搞出這種程度的動靜……要麼是承受不了壓力、打算要在死之前瘋上一把,要麼就是……
這傢伙是新來到這個區域、頭一遭遇上那些傢伙的,所以才不曉得要在它們面前保持安靜。
換句話說……
「我就知道外面還有人在!一定是國家派外邊的軍隊過來拯救我們了!」
倖存者當中一位黑眼圈深得像眼影,顯然是承受了太多壓力的大媽喜極而泣地哭了出來,用幾天下來罕見的興奮語氣發洩一樣的喊叫著,更是情不自禁地撲向了聲音傳來的那一面的窗戶、打算大聲招呼那些救援隊過來。
可是,一盤冷水卻是突然間迎面地倒了下來、硬生生地澆滅了她的全部熱情。
一只強而有力、上面滿佈紋身和傷疤的手臂從後伸出,按著她的肩膀把她拉了回來。
「別過去!」
只見一個大半張臉都被一塊嚴重燒傷的疤痕覆蓋、顯然非常猙獰可怖,一看就覺得不是什麼好人的壯漢搖著頭,面色凝重地說。
「什,什麼嘛!難道還能有詐不成!?」
被先制止了的大媽先是被嚇了一跳,然後用不滿的語氣嘟噥著小聲抱歉起來。
「大姐,妳聽我說!你們知道的,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那個怎麼看都是個好勇鬥狠的大流氓的壯漢在受到了這樣的挑戰後卻是完全沒有要動怒的跡象,更是語重心長地想要解釋起來。
只是,還沒有聽他說完,剛剛被攔下來的大媽反倒是生氣起來了。
「威廉!你別再這樣說自己了!要不是你當初拼著把我背了回來,我老早就在扭到腳的時候掉了隊,變成那些傢伙的口糧了!不是好人的話,哪會這樣子救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的!?」
「嗯…呃,我當初就是下意識想要背上多個盾牌,別直接被那些傢伙追著咬而已…」
可是,這個似乎出人意料地是個面惡心善之輩的彪形大漢最後的死鴨子嘴硬卻沒能夠起到什麼維護人設的效果,反而是讓周圍的人都七嘴八舌地摻合進來了。
「少來了啦,威廉哥!要肉盾的話用得著特地拿個近百斤重的麼?就老老實實認了自己不是壞人啦!」
「對,我們有好幾人都是全靠你才成功逃到這裡來的,說是欠了你一條命也不為過,要是有誰說你不是好人,我第一個出來跟他拼了!」
看著周圍這些意外地相信自己的人,當了半輩子小混混的威廉剩下那半張完整的臉難得地面紅了。
雖然真的沒有幹過什麼逼良為娼或是賣白色面粉的破事,但是砍人幹架鎗戰收保護費的壞事也確實是做過不少的他是頭一遭的遇到這種願意…信任自己的普通人。
老實說,正常來說就只有同一個幫派的流氓們會這樣接納自己的了,那些安分守己、隨時大半生都沒有看過同類流血的一般市民在看到他那一副只能夠用社會人來形容的模樣時,基本上就沒有不會慘叫著逃跑的。
能夠像現在這樣,不僅僅是沒有排斥他,甚至是隱隱地有些唯他馬首是瞻的……
也不是生下來就想混社會、當什麼流氓巨星的威廉扭過頭去,避開了眾人的視線。
「好吧,我是個怎麼樣的人姑且不論。但是請相信我,這種傢伙我以前在幫派裡偶爾也有見過……這絕對是不把他人,甚至是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的瘋子才能夠弄出來的動靜!就算是軍隊也是不可能用那種危險人物來做救援任務的!最重要的是……那邊的警官!你應該也能夠分辨出來吧?那個鎗聲絕對不是任何一種軍方裡現役的鎗枝的聲音吧!」
而房間內另一邊,一個身穿警官制服…但是卻被手銬將左手和右腳銬到一起,身體給好幾條鐵鏈牢牢地綁在一張桌子上……右手更是被人平整地將手肘以下的部位都砍了下來的中年男人也在一陣思索之後回答道。
「我可沒有你們這些每天都得擔心被執法單位找上門來的混混那麼熟悉軍用鎗械的聲音啊……呃,那邊的小子,能不能在我頭上再加一條鐵鏈?綁緊一些的。但是也請小心點,我好像有些意識模糊不清了,也不知道是快要變成那些傢伙還是要因為失血過多掛掉了……不過,你說得沒錯,外邊的傢伙的確不像是軍方的搜救人員。他們的規矩不會容許他們像吃錯藥一樣邊進行任務邊大呼小叫的,而且和他們的章程不符。要我說,我感覺那更像是個神經病殺手才是。」
庇護所內兩個在這方面最權威、最有代表性的專家都這麼說了,其他的倖存者們自然也不會有什麼質疑,紛紛都有些後怕地放棄了想要讓新來的外來者過來救援自己的打算。
「沒錯,那傢伙的聲音聽著真的像是不太正常的樣子。」
「對…對呢,就像是那些影視作品一樣,要是這種事故有什麼幕後黑手,往往都會派人出來殺人滅口什麼的……」
被威廉和警官的論點給說服了的人們紛紛附和著,最後以一個戴著厚厚的眼鏡、似乎是博覽群書的年輕人的話作了總結、徹底地認同了兩位的看法。
尤其是剛剛才被攔住的那個大媽,聽著窗外仍舊連綿不絕地傳進警察局裡來的巨大鎗聲,知道自己差上那麼一點就已經要撲到窗邊去把這明顯是個危險份子的傢伙引過來的她可是被嚇慘了。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驚魂未定的她吞了吞口水,像是要尋求安心一樣的詢問道。
「什麼也不幹,保持著隱蔽的同時加強局裡的防禦好了。若是我們猜錯了,那其實真的是救援的話,軍方是無論如何也會逐家逐戶,將城裡的每一吋地皮、每一間房子都清理一遍的,到時候再求救就好……而萬一我們都沒猜錯,來的是個不速之客的話,那能躲就躲,躲不開就用這裡的傢伙給他們來記狠的!」
然而,就在庇護所裡的眾人都打定了主意,要繼續裝烏龜靜觀其變的時候,新的變化出現了。
剛才提出了眼下的情況和影視作品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像是聽到了什麼一樣的把手掌放到耳邊,仔細地傾聽起來。
「那啥…大家有沒有留意到……那些鎗聲好像……愈來愈接近我們的樣子?差,差不多要到我們這邊來了!」
聽到了年輕人那驚慌失措的話,威廉先是一驚,立刻就舉手示意在場的人都保持安靜。
在短短的聆聽之後,確認了年輕人所言屬實的他就毫不猶豫地讓所有人都跑到了遠離窗戶的一側,然後自己彎下身子、攝手攝腳地走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舉起了一面小小的玻璃鏡。
然後透過反射看到了,無數的行屍走肉被什麼不可視的東西一個接著一個,統統都轟成四分五裂的零碎肉塊的一幕。
「HOLY_S【嗶】T!那到底是什麼玩意!?」
完全沒有辦法理解自己眼中的景象的流氓先生露出了懷疑人生的表情……
這喵的,本來以為外邊來上一套活人發瘋、死人復生、一起追著正常人亂咬的瘋狂戲碼就已經夠荒謬的了,現在這是要連透明人也跑出來…還是說那是幽靈?
頭一遭的,原先覺得這個世界還算科學、頂多有點科幻的威廉開始懷疑起自己的世界觀來。
活人發瘋和沒爛透的死人復活都尚且能用某種可能存在的、會干擾神經系統的病毒作解釋。
可幽靈,或者說看不到的人用看不到的鎗在大殺特殺……那可真的是解釋不清啊。
可是,真正的精神衝擊還在後頭呢。
「嘿!小哥品味不錯嘛!鏡子挺少女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