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武摸黑进了阿匹斯的练功房,只见到阿匹斯一个人支着暖炉饮酒。
戚武小步上前拱手作揖,这是泗州的礼节。戚武还没学尼罗州的礼节,就只好先按泗州的做法来。
“教头,弟子不知道您在吃饭,多有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老夫正一个人无聊饮酒解闷呢,有人说说话再好不过。”阿匹斯说着拿起一壶酒就要递给戚武。
“泗州小子,陪老夫喝一点?”
戚武赶忙摇手:“教头,我才九岁,怎么能饮酒。”
戚武记得前世自己是会喝酒的,但是现在的自己太小了,要是喝酒,恐怕是对身体有害。
戚武十分好奇,为什么阿匹斯一个人在练功房吃饭喝酒。
“教头,您为何一人在这里吃晚餐啊?”
阿匹斯喝了一口酒,‘啧’的一声,慢慢地说:“老了,我家老婆老早离世,女儿又去谋取功名了,就只有孤老一人。”
“在这练功房里吃,想想你们这些小鬼白天练武的样子,就不觉得那么寂寞。”
阿匹斯说着拿了一只空碟子,装了几颗肉丸,两块豆腐,又加了一勺汤递给戚武。
“酒不喝,陪我吃点菜吧。”
戚武没吃晚饭,进门时闻到肉汤的香味,就已经食指大动,肚子咕噜噜地叫。也不客气,用勺子勺着大口吃起来。
阿匹斯看着戚武狼吞虎咽的样子,很是可爱,笑着对他说:
“戚武,这么晚来找我,总不是来讨口汤吃的吧,说吧,想问点什么?”
戚武已经一口气吃完了碗里的东西,连汤都喝完了,抹抹嘴巴说:
“阿匹斯教头,我好像不能凝气。”
阿匹斯神色凝重,这世上确实存在着不能凝气的缺陷体质,如果真是这种体质,那就是一生于武道无缘了。
戚武能从泗州来尼罗州学武,其中肯定有许多缘由,这个小小的孩子为了学武,说不定背负了很多事情。这要是这就学不成了,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
阿匹斯又给戚武勺了一碗肉丸汤,递给他。
“戚武啊,你别急,再吃一点,吃完你在这里凝气一遍我看看。”
戚武又吃起来,阿匹斯去把道场的灯点上了,黑夜中的道场明亮了起来。
戚武吃完,抹抹嘴巴,就站起来摆开架势凝气。
口诵真言,像打太极一样缓缓运掌。
第一段,二十次吐纳。
第二段,二十次吐纳。
第三段,二十次吐纳。
六十次吐纳很快就做完了,戚武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也没有元气撑开经脉的疼痛。
“戚武,你记得很好,真言和架势都是完全正确的,你感觉不到体内有元气运行吗?”
戚武回答:“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
“真是奇怪。”
阿匹斯眉头紧锁,眼下只有两种情况,最大可能性就是戚武体质缺陷,无法凝气,没有元气当然不会有感觉;
另一种极小的可能性就是戚武的经脉已经打开,刚凝出来的微弱元气,他感受不到。
“戚武,你过来”阿匹斯在掌心凝气,把手放戚武右肩。
“右肩上是天门府,六府之一,也是闻风掌法的元气主要来源。我现在从这里打入我的元气,你有任何感觉都要马上告诉我。”
阿匹斯开始运气,手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掌风。
“有什么感觉吗?”有些秃顶的健壮教头阿匹斯逐渐加大手上的气流。
戚武说:“没有感觉。”
阿匹斯继续加大手上的元气流入。显然戚武的天门府还没有打开,但是经脉已经打开,可以容纳元气流入。
“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感觉。”
如果是经脉闭塞,阿匹斯打入的元气就是直接进入皮肤和血管,这一块血肉就会爆裂开来。就像是吕无双用飞剑击中戴通那种情况一样。
然而,元气确实是进入了戚武的体内,然后顺着他的经脉从别处排出。
阿匹斯又加大了一点元气的流入,到这个程度应该已经不是一个九岁幼童可以忍受的程度了,保险起见,他只好先放开了手。
阿匹斯问:“还是没感觉吗?”
戚武回答:“只有一点点热。”
阿匹斯疑惑地挠挠头发不多的脑袋,开始往暖炉上半空的小锅里加入土豆和蔬菜。
“戚武啊,你听说过传功吗?”
戚武说:“我在小说里看过。”
‘传功’,不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以前世界里的武侠中都是必备的桥段。是年老的武者可以把毕生的功力传给年轻的主角的这样一种机缘。
戚武很兴奋,如果这个世界有传功的话,那不是说他只要接受一次传功就能变成强者,也不需要每天肌肉酸痛地练武了。
阿匹斯看到了戚武眼睛里的光芒,就开始和他解释:“也许不是你想的那种‘传功’,这世上当然是不存在那种直接能把修为转移给他人的方便功法。”
“不然,父传子,子传孙,谁还需要修炼啊。”
“戚武,人生来经脉是闭塞的,需要循序渐进慢慢打开。但是有一种过激的做法,就是让武者直接从外部把大量的元气输入。”
“输入的元气并不会被经脉吸收成为被传功者的,但是元气流经经脉会强制撑开闭塞的经脉,从而跳过打开经脉的过程,之后修炼就可以事半功倍。这就是‘传功’。”
戚武想了想,普通人自己凝气尚且会经脉剧痛,那被打入大量元气岂不是...他突然想到了青峰殿上被炸成肉块的戴通。
“教头,这么方便的修炼方法却没有人用,是不是因为‘传功’稍有不慎,就会撑爆经脉,把人炸成肉泥?”
阿匹斯看到戚武满脸惊恐的样子,赶紧安慰他说:“肉泥倒是不至于,能靠单纯把元气打入体内就把人炸成肉泥的强者相当少。只是‘传功’稍有不慎就会对经脉造成致命性损害,轻则经脉爆裂,不能再练武;重则,丧命。”
“戚武,你倒是想想你有被人‘传功’过吗?你的经脉已经开启到非常宽阔的程度,老夫才疏学浅,能想到的只有传功这一种可能性。”
戚武想到了自己【愤怒】时体内波涛汹涌的红色的气浪,再之后司马英莲也把一股元气打入戚武体内,让他晕过去了几秒。
他推测应该是那次打开的经脉。但是这事情不能完全告诉阿匹斯,说谎又很可能被识破,戚武只好说出一部分的真相。
“我从前调皮和同龄的孩子打斗,一位修剑士路过出手阻止了我们,用扇子拍了我一下。但是他可能出手过重,我当时就觉得经脉剧痛晕了过去。那次的伤两天才好。”
戚武虽然可以自圆其说,但是阿匹斯还有一件事想不通。
“嗯,确实有可能就这样打开经脉。只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次性把经脉扩张到这种地步的情况。你非但没死,经脉也没有受损,这是不是和你的异能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