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是生命中最复杂,最精细的一部分,它决定了生命的精神层面,通常来说,人类是无法在灵魂领域进行过多的干涉的,即使是觉醒了灵魂相关的灵能,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灵魂暗示。但是相应了,如果有某种存在……或者是学术能够解析人类的灵魂,那么这将是一个伟大的进步……甚至能够做到从更高层次的控制某些生命——玛丽希亚《灵魂学概述》
翌日,早上八点。
清晨的柔和阳光透过古木制的窗框和炼金科技所做成的反咒术玻璃,轻轻的洒在了正处于梦乡中的玛丽身上。
清脆婉转的鸟鸣声也开始渐渐地唤醒昨天晚上三点钟才回到家的蓝龙小姐,或者现在应该叫蓝龙小朋友。
“唔……”
揉了揉惺忪朦胧的睡眼,玛丽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旋即坐在床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伸着小短腿慢悠悠的摸索着自己的拖鞋,随后“啪嗒啪嗒”地向着盥洗室走去,开始洗漱。
而在客厅看书的白隳在听到玛丽起床的动静之后,也默默将施加在餐桌上的恒温术式解除。
顿时诱人的香气开始在餐厅弥漫,而白隳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龙族舌头特殊构造的缘故,他记得玛丽不喜欢吃太烫的食物。
而且今天早上的早餐是他精挑细选从外卖平台上面点的,也全部做了和那天收取黄染尘外卖时一样的检查,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好平庸的香气啊~”
就在白隳为自己的准备而感到一丝小小的得意时,洗漱完毕的玛丽就直接穿着清凉舒适的睡衣从二楼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梳子,一边耸动着琼鼻一边说道。
“外卖。”
白隳淡淡回应了一句,随后自然地从玛丽手中接过那把梳子,为开始吃早餐的玛丽整理凌乱的蓝发。
“你之后要幻化成自己未来的模样,那样头发梳了就没什么意义了,但是为什么还要我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白隳一边专心致志的打理着蓝色的柔顺秀发,一边出声询问。
“我愿意,不行吗?”玛丽则是骄傲的扭了扭小脑袋,随后继续对着桌上的半桌子早餐大快朵颐。
“那之后的情况怎么样了?”玛丽咀嚼完口中最后一口炸到酥脆的油条,喝了一口豆浆之后出声问道。
“根据那个叫竹下宗次郎的所说,我们出去之后雾气就散了,他就让所有人做了个简单的笔录,之后他还找了一个精神系的灵能者,检查了没有人被深渊腐化,然后就没事了。”
白隳不紧不慢的将自己昨天晚上得到的所有情报告知玛丽,而玛丽也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还是归到来深渊意外袭击上吗?”
把玩着自己被白隳打理的相当整齐柔顺的秀发,玛丽也尽可能地分析着昨晚的一切。
“但是这也太诡异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玛丽皱眉摇了摇头,“那些小型的爬行类渊兽目的性太强了,几乎就是冲着电影院来的,就像是军队的士兵一样,完全没有先前那种疯狂。”
“而且,那个看不清形状的黑影……似乎就是那群渊兽的头目……但是这种行令禁止的统领能力……真的是渊兽所能拥有的智慧吗?”玛丽眉头紧蹙,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这种高效的领导能力,我只见过一次……就是我们最后在瀛洲战场干掉的那条毁灭级——腾蛇。”玛丽看着白隳,最后语气十分不确定的说道。
“但是如果昨天来的是毁灭级,我们就不可能今天早上在这里悠哉悠哉的聊天了。而且千雪的感知也不可能让毁灭级溜进来。”玛丽说出自己的推测之后,立刻就苦笑着摇头否定了。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和我们都没关系了,等待瀛洲官方的处理吧。”玛丽最后擦了擦嘴,向白隳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
现在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吃瓜群众即可,这件事本来他们就是被卷入的无辜受害者,昨天击退了那片大雾已经属于热心市民的行为了。
当然,玛丽小姐也不需要那张热心市民的奖状,所以昨天带着白隳落地之后,就简单的和竹下宗次郎交涉了两句之后便回来了。
她猜测竹下宗次郎肯定被御神乐千雪打过招呼,直接我行我素的回来倒头就睡。
她原本就是被白隳用那种他不肯说的神秘方法治好的,现在还处于一个对身体的适应期,再加上过度的灵能消耗……玛丽现在只想吃完早饭再回去睡一觉。
“不……”
白隳则是轻轻的否定了女孩的话语。
“什么?”
面对着玛丽有些疑惑的眼神,白隳把自己的手机打开,把上面的信息递给玛丽看。
玛丽则是看着那则讯息,慢慢读出了声:
“尊敬的白隳先生……感谢您昨夜和玛丽小姐出手相助……然后是一堆没有的废话……请您于空闲时间到铁穹局补一份详细报告?”
看到最后那段话,玛丽的声调骤然拔高,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玛丽死死的握着白隳的手机,慢慢的抬起头来,死死的注视着白隳那红玉般的眼眸。
玛丽太了解白隳了,虽然她知道自己不是最了解白隳的那个,但是也能排到前三……看现在他都反应玛丽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然他不会把这个东西给自己看。
两人之间的气氛立刻因为玛丽的目光变得紧张起来,白隳看着玛丽那蕴含着愤怒的眼神,也有些手足无措。
又是这样!又要卷入这种根本不相关的事情……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总是这样一次次的被打破,遗迹里面那次也是,法兰西也是……现在又是这样!
玛丽有那么一刹那真的害怕了,她有预感这次的风波可能会又一次产生变故,但是她只想让白隳平平安安的和自己待在一起……能够延续这种她等了十年的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你知道的吧……去了就扯不开关系了。”玛丽咬着银牙克制着自己的怒火,缓缓问道。
“我知道……”
听到这句话,玛丽深吸了一口气,深蓝的眼眸再次被金色浸染。
她打算好好和白隳说道说道了这件事情,一时间语气变得更加深沉严肃。
“为什么?”幼小的蓝龙如此问道。
“明明你已经不用去管那些破事……明明就算你不去也会有其他人去处理,为什么你就是要去呢?你喜欢危险吗?”
玛丽直勾勾的盯着白隳,属于龙族的威严扩散而出,房屋四周原本清脆的鸟鸣声也突然消失,空气顿时沉寂下来。
“当然……”
“当然不是!”玛丽这次不等白隳回答便抢先说出口,“你不是那种喜欢在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就算在遗迹里面你也是带着我尽可能维持相对平静的生活。”
玛丽不禁握紧了双拳,锋利的指甲刺入掌心,但是她依旧没有在意,继续自顾自的问道:“那么你是为了金钱,还是所谓的名誉?”
嗤笑了一声,玛丽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些借口。
“而且……这里也不是神州,你没有答应过你的陛下守护这里不是吗?先前的挺身而出,是因为和那几位传说中的存在做了交易,是为了救你重视的人……但是现在呢?”
玛丽眯起眼睛,审视着面前一言不发的白隳,擅自替他把一个又一个的借口抹掉,让白隳的答案能够无限的逼近他自己内心的真实。
而随着答案被一个又一个的抹除,坐在玛丽对面的白隳面色也逐渐变得不自然,开始回避玛丽的视线,望着手中洁白瓷杯的杯壁,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玛丽知道,这算是白隳的一种妥协,甚至算是白隳的一种无言的示弱,因为他没办法回答,所以才不敢看自己。
玛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短小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子,周围的灵能也随着这节奏而律动起来。
玛丽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失礼,知道自己是在难为白隳,也考虑过这样做会不会把他逼得太死……甚至现在她心中还有些惶恐不安,担心被白隳厌恶。
“直觉。”
终于,白隳长叹了一口气,向着玛丽说出了自己的理由——直觉。
“什么?”玛丽一时间有些错愕,无意识的张开了樱桃小嘴,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我的直觉,一种奇怪的感觉,它告诉我我应该去查明这件事情。”
“就……因为这个?”玛丽的表情逐渐变得滑稽,那是一种无奈,同时混杂着惊奇,就仿佛神州人看到了珍珠奶茶馅的饺子一样。
“就是如此……这种模糊的直觉就和当初把你孵出来的时候那种感觉一样。”
白隳斟酌了一下词语,继续说道:“那个哀嚎的黑影,那些在雾里的畸形爬行者,让我很在意……所以我必须这么做,必须介入这件事。”
白隳紧接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真诚的注视着面前的小姑娘。
“我知道这样也许会打破现在的这种生活……但是这是我必须探寻的,那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也许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瀛洲有关……抱歉,我不会让你卷进来的。”
“荒诞至极……就因为所谓的‘直觉’?你开什么玩笑?”玛丽无力的干笑着,无意识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是当她看到白隳简短的眼神时,她的笑容也消失了,反而咬紧了牙关心中涌出来极度的不甘。
“你决定了?”玛丽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她此刻多么希望白隳说出一个“不”字。
“决定了……我自己去。”
听到这句话,玛丽一瞬间便幻化成了自己未来的高挑体态,瑰丽的龙翼绽放而出,向后舒展开来,精致的龙角也自脑后顶出,健美的尾巴瞬间变长,从尾骨钻出,周围的灵能密度陡然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上升。
她一只手一瞬间便捏爆了手中精美的白瓷杯,下一秒,另一只手拽住白隳的衣领,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二者的距离已然贴近。
感受着对方依旧而坚决的态度与毫不退让的眼神,玛丽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死死的抱住了白隳,仿佛想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
一对龙翼也像包粽子一样死死裹着白隳,腰间还缠绕上了玛丽修长的尾巴。
“玛丽?怎么了?”白隳平淡的声音显得有些慌张,完全不明白少女想法的他只好第一时间下意识的抱住了玛丽。
玛丽没有出声回答,在和白隳彻底贴近之后,蓝龙小姐张开了嘴巴停顿了一下,露出了雪白而锐利的龙牙,之后狠狠的朝着白隳的肩膀咬了上去。
几秒钟过去了,白隳还是不敢动弹,尽管他的肩头此刻已经渗出几缕血丝,但是依旧的抱着怀中因为愤怒而轻轻颤抖的少女。
最后,玛丽还是松了嘴,气喘吁吁的盯着白隳,像是赌气的小孩子一样。
“混蛋,你赢了!”玛丽喘着粗气,低声吼道。
“但是你看不清谁呢?就你现在一个小小的唤灵阶?还想查明真相?”玛丽露出了一个狂放的笑容,随后松开了白隳,将他一把推回椅子上,自己也起身向着卧室方向走去。
“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出门。”说完,向着自己更衣间走去的玛丽回头看了看还没回过神的白隳,冷笑道:“我和你一起去,所以别想再丢下我一个人涉险!明白了吗?”
见白隳错愕的下意识点了点头,玛丽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舔了舔樱唇,回味着白隳的味道。
“既然躲不掉……那就一起去面对吧!”
最终,蓝龙小姐在一通发泄之后,还是做出了让步……或者说其实一开始,玛丽就已经做好了妥协的准备了。
“这真是……”看着肩膀上留下的治疗术式,回过神来的白隳望着玛丽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抿了抿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