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围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少,两位舞者周身的雾气也渐渐变淡了一些,恢复了先前的样子,与此对应的,爬行怪也不再出现了。
【嘶嘶嘶~】
那好似哀嚎的嘶鸣声渐渐减弱了,而感到攻势减弱的两人也渐渐放缓了放守的节奏,玛丽收起了左手的一个法阵,微微喘息着,光洁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而另一边的白隳也喘着气,趁换弹的同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呼~呼,没事吧?”二者背靠着背,玛丽全神贯注的盯着渐渐退开的爬行怪物,开始平复自己因为高强度施法而急促起来的呼吸,对着身后的白隳轻声问道。
“不要紧。”白隳牢牢攥着匕首同样也聚精会神的提防着玛丽的身后。
“这算是……逃走了?”打量着周围已经变淡许多的薄雾,玛丽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大概……”白隳也不敢轻举妄动,警戒着四周低声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
白隳紧锁着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就在即将说出“撤退”这个词的前一秒,一个难以言明的心悸感涌上心头,宛如被针刺,又仿佛被一条粗糙的舌头舔遍了全身。
白隳立刻警醒,偏头向右看去,发现了那个让他察觉的存在。
那是一道纤细的身影,全身上下被黑色的阴影包裹着,隐藏在了这片大雾中,在白隳身旁的高处一个平台上低伏着身体,只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在雾夜中散发着幽光,死死的注视着白隳。
而在白隳转头看向它时,它仿佛被惊吓到了似的,迅速的向后退去,在大雾中极速退去。
“追!”白隳斩钉截铁,死死的盯着对方离去的方向,随后便利用「构装协调」的强化能力,向着那个方向高高跃起,直追那道隐藏与暗影中的身形。
而随着白隳不断的追击,那原本变淡的大雾,再一次的变得浓郁起来,而且那爬行怪物的嘶吼声,也渐渐变得尖锐而凄厉。
白隳能够感觉到,对方的速度比起自己要快的多,而且似乎还能用那诡异的阴影包裹着自己穿过墙壁等障碍物。
如果不出意外,白隳马上就要跟丢了,而且脚下的爬行怪物也渐渐全部涌了上来。
如果他执意再深入追击,反而可能会深陷包围当中。
进退维谷的白隳紧咬牙关。虽然知道会有危险,但是他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刚刚那股诡异的感觉让他十分在意……那令人不适的感知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
大不了再死一次!
再次跳上一个平台,白隳将自身的感知范围扩张至极限,终于隐隐约约再次察觉到了那个黑影的踪迹。
强忍着连同这灰雾一同感知到的不适感,白隳咬进牙关,再次将腿部的力量强化到了极致,随后向着那个方向一跃而起。
一缕缕诡异的几乎将要凝聚成实质的雾气如同淬毒的锋刃般,在白隳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细小伤口。
白隳倚仗着这股爆发性力量不断靠近着对方的同时,也渐渐看清了那诡异的怪物。
它的身形被浓郁的灰雾和如同水流般的阴影所包裹,只能依稀看到纤细身体的一个大概的轮廓,矫健而修长的四肢倒是比较清晰,在像是手臂的肢体上,那宛如刀刃般光芒的利爪反射着雪亮的光芒。
就在白隳即将能够投掷手中的枭爪命中对方时,那头渊兽忽然在空中爆发出了一股浓雾,随后诡异的在滞空状态下扭转了身形。
随后,在对面着白隳的状态下,那头渊兽右爪猛然一挥,几片不规则的碎片被黑雾包裹着,投掷而出,带着轻微的嗡鸣声,直冲白隳四肢而去。
同一时刻,白隳的视界也变成了一片奇异的光景……整个视野中的事物全部如同被打上了红色底片,而且那原本极速飞来的碎片和周身流转的缕缕雾霭,也变得极其缓慢了。
随后,白隳便以一个诡异的第三人称视角,看到了自己被碎片击中,随后被上面那股黑雾击落……坠落在下面的浓雾中,再一次与目标拉开距离。
这个如同电影的光景又重复了三四次,每一次他的反应和动作都不想同,但是结局却总是大同小异。
这是……未来视?
只听说过这种预言系觉醒能力的白隳面对着着不断重复的光景有些错愕,但是随后脸色便难看起来。
几乎所有的结果都是以自己失败负伤而告终……
就在白隳拼命思索着对策的同时,那猩红色的视界也开始渐渐扭曲,随后悄然消散,而白隳的思维速度也恢复了正常。
早就做好准备的白隳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对方的身形,准备在空中硬接之后继续追击。
就在白隳已经全面强化了皮肤抗性的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腰部传来,带着他躲开了攻击的同时,也让他继续在这片夜空中攀升。
“赶上了……”
背后,玛丽有些疲惫的声音徐徐传来,白隳抬眼望去,视线中原本应该出现的朦胧月亮此刻已经被近在咫尺的深蓝色瑰丽龙翼所遮蔽,淡淡的流光自龙翼周身不停流转,在这片浓雾中成为了唯一璀璨的色彩。
龙翼一振,两人的身形再次升高,那阻碍灵能的雾气变得更加稀薄,灵能的流动这才变得活跃了一些。
“没事吧?”玛丽这才松了一口气,声音中的紧张与不安减少了一些,将小脑袋搭在了怀里抱着的白隳的肩膀上。
“很及时,干的好。”白隳点了点头,“就是你抱的太紧了……”
“鲁莽冲出去差点死掉的白隳先生根本不知道在这种恶劣天气以及灵能环境下保持飞行追上你多不容易。”玛丽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随后将白隳抱得更紧,在空中猛然加速,问道:“现在还有问题吗?”
“没……没了,抱歉。”白隳不敢直面玛丽的责问,偏过头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感,睁大眼睛仔细找寻着目标的身影。
玛丽见到白隳这明显是心虚的表情,嘴角扬起了一个可爱的弧度,浮现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看你找到这么辛苦,给你加个buff吧!”突然,玛丽不等白隳反应过来,便用她修长的尾巴和大腿将白隳的腰部死死缠住,腾出一只嫩白玉手,覆在白隳眼前。
下一刻,名为“以太”的高位神秘源自少女手中流出,在她那古老威严吟唱声的控制下,缓缓涌向了白隳的眼睛,随后那红玉般的眼眸下一刻亮起来晶莹的微光。
“这是?”
此时反应过来的白隳,视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似乎能够清晰看到空气中那流动的灵能粒子,并且清晰的找到每股灵能粒子的特征。
“最近做梦学到的一种……算是咒术吧,你就心存感激的接受吧。”玛丽娇笑着用小手轻轻捏了捏白隳的耳朵。
白隳也不再多问,聚精会神的看向下方,在以太的指引下,他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那在楼台间极速奔跃着的,被黑色的不详灵能环绕的身影。
“找到了……”白隳戳了戳腰间玛丽的大腿,想要示意玛丽自己已经发现目标。
“呀!”但是腿上的奇妙触感让玛丽忍不住嘤咛一声,原本平稳的飞行也是突然一阵颠簸。
“干……干什么?”玛丽那原本就因为做出了“腿部缠绕”这种大胆动作而变得羞红起来的俏脸,此刻更加滚烫。
“找到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白隳对于玛丽奇怪的反应难以理解,也不再多想,再次问道。
“咳咳,还记得瀛洲战役最后的时候我引导你释放那个术式的情形吗?”玛丽也稳定了情绪,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明白了。”
白隳点了点头,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玛丽的想法,紧接着将右手伸了出来,轻轻握住了玛丽宛如艺术品的纤纤玉手。
玛丽则是不怎么满足的加重了力度,反手将那比自己宽厚但是没有多少老茧的手死死握住,露出满足笑意的同时,微眯双眼开始吟唱起刻印在血脉中的亘古龙语,一个金色的圆环法阵从手指交缠处浮现。
威严而空灵的龙语回响在白隳耳畔,而周遭的灵能也如同听到号令的士兵般,向着两人牵手的地方汇聚。
龙语不知不觉间悄然停止,玛丽轻轻松开了白隳的手,随后一柄灿金色的灵能长矛缓缓成形缠绕着紊乱而狂暴的气流,被白隳通过那金色的法阵操纵着,死死握在手中。
周遭的雾气似乎碰到天敌一般,迅速地避开了这由灵能和微量以太编织而成的术式。
「龙语咒术·风暴之枪」
随后,玛丽直接停在了半空,最大限度的展开双翼,完全变成了空中的活体减震器。
下一秒,伴随着自己眼眸中以太的指引,白隳精准的锁定那跃动的身影,猛然掷出了手中的长枪。
灵能长枪尖锐的破风声夹杂着狂暴的灵能,以风雷之势朝着那黑影极速射去,枪身上携带的恐怖乱流在飞行中四散而开,如同绞肉机般将沿途地面的爬行怪物碾成了齑粉,最后如同因果律武器般精准无误的插在了黑影身体四周的黑雾上,不断的冲击着那道黑影的身体。
玛丽和白隳也因为这一下势大力沉投掷产生的的后坐力而向后偏移了一段距离,死死咬着牙的蓝龙小姐以最大力度的支撑着龙翼,避免失控坠落。
就在白隳和玛丽都以为能够将对方钉死在原地时,黑影那宛如哭腔般的尖锐而纤细的哀嚎声更加刺耳,随之不断的扭动着身形,身体中涌出大片如同油漆般的黑影缓缓地将那支插在自己身上的附着了以太的风暴之枪瓦解,那黑影也趁此机会再次猛然发力,在大雾的掩护的彻底没了身形。
“白,我在这片破雾里快要飞不动了。”玛丽微微喘息着,抱着白隳开始不由自主的缓缓下落,从一开始的战斗,到刚刚几个高阶咒术的施放,还有那勉勉强强动用的以太……种种因素都让玛丽难以在这无法补给的灵能环境中继续追击。
“嗯,辛苦了……先回去吧”白隳伸手过去,试图像曾经那样抚摸她的小脑袋,但是突然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 ,眼中浮现出犹豫的神情。
这孩子,毕竟已经长大了……
玛丽瞬间就明白了白隳的顾虑,毫无顾虑的主动把头蹭了上去,眯起了眼睛,随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同时故意放缓了下落的速度,更加用力的抱紧了他。
“好好的约会就这么乱七八糟的……真是的。”
随后把小脑袋靠在白隳肩上,玛丽满是幽怨的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遗憾与不满。
“抱歉……”白隳有些愧疚的低下头,不知道怎么接话的人偶只能向着幽怨的蓝龙小姐低声道歉。
“笨蛋……又不是你的问题,不需要道歉啦,算我们倒霉吧”玛丽摇了摇头,缓缓叹了一口气,将今晚的骚动归咎于运气上。
一人一龙就这样在浓雾消散的星空之中,缓缓的下落着,如同舞者的谢幕。
在这次雾夜下的袭击中,不断变换身份的猎人和猎物都没有成功。
和正在享受着近距离接触的玛丽不同,此刻的白隳感受着下落时柔和的风抚过自己的脸颊,眯着眼睛望向黑影逃离的方向,不由得陷入沉思。
“真的是运气……或者说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