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水一样流逝着。
生活变得平静起来,日子与以前白开水的样子无二。
唯一的区别,就是阴我已经疯狂,怪兽滋扰消失了,因为只要怪兽一出现,阴我就会把它吃掉。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著名的主持人悲哀着脸,如是说。
没有人抵抗,他们几乎已经放弃了抵抗。他们麻木地播送着阴我的日常动态,人们无可奈何,只能静静等待着阴我彻底疯狂的那天,等待着世界末日的那天。
莫斐斯业已战败,没有人能阻止阴我。
他们只能等待着世界末日的来临。还有谁能帮助他们,还有谁能帮助他们?
后来忽然有一天,怪兽的滋扰停止了。
这个世界不再有怪兽出现,阴我也不再吞噬怪兽,他就像是死了一样,沉寂起来。
那一天是凑舜昏迷的第十二天,就在这天,他醒来了。
一直在病床前照顾凑舜的祸缠喜极而泣,隐藏网很快报道了城市管理人苏醒的消息。
人们从以往的提心吊胆,逐渐有些安心。他们暗地里希望阴我已经被那么多怪兽撑死,他们说,阴我约莫已经死了,他们不必再担心世界会毁灭。
秩序正在逐渐地恢复,人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谁也不忍心打破这样虚假的平静。
在沉寂了两个月之后,受伤躺在病床上歇业的凑影帝再次复出,继续《狼刀》的拍摄,一直到夏末的时候,《狼刀》宣布杀青,开始进入后期制作的时期。
有时,凑舜与祸缠站在天台,望着远方逐渐降入地平面的落日。
夕阳,如此的艳。
“也许他只是需要,消化这些食物的时间。一旦消化完成,就再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凑舜忽然说。
祸缠望着天际夕阳最终收入地平线。
她没有说话。
这样平静的日子,会长久吗?
那是夏末的一个晚上。
久违的怪兽警报再次拉响,这一次,警报声响得格外疯狂。
人们慌忙从睡梦中惊起,拉开窗帘朝外看,远远便瞧见,市中心有一只巨大的肉瘤,正在不断地膨胀。像是大脑,像是某种还没有发育完成的胚胎,直径已经超过了八十米!
“是阴我!”此时瀛川的高层也在高楼窗口看着这个肉瘤,确定了致命的答案。
阴我吞噬了太多怪兽,已经完全怪兽化,而且这变化是不可逆的。
这一天,最终来临了么?
人们惊慌逃窜,前往最近的避难所。而市中心那个肉瘤逐渐确定了形体,从脑组织般的一角破壳伸出一个稚嫩的头颅来。
“哞——”那个小小的头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
凑舜站在一条荒僻街道里,远远地望着市中心那只怪物,他知道,自己必须在阴我尚未发育完成之前除掉它。
“我必须要迎战了。”凑舜回头,对着祸缠说。
哪怕知道九死一生,哪怕知道自己或许不是对手,但还是必须去为了守护这些人类而战斗。这一战,莫斐斯也许会再次死去,甚至再次消逝。
凑舜伸出手,握住虚空,然后从虚空中抽出一条白色光剑,正要插入地面,却忽然感到她拉住了自己的袖子。
他转过头,祸缠扯着他的衣袖,眼神里露出殷切的希望。
“祸缠,只是别人对我的称呼,其实我并不叫祸缠。净化阴我失败的时候,我想起了父亲给我取的姓名。”
“你一定要活着,站在我面前。那时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你一定会的,是么?”
凑舜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你放心,我是不会死的,即使消逝了,我也会复活,好端端地跟你再次遇见。”无论死去多少次,他都会借由回溯的力量再次复活。
莫利诺斯霍然插入地面,无数道光之裂痕向四周蔓延,中心升起巨大的白色光柱,直顶天空。凑舜变成一团光,遥遥飞向阴我的方向。
他们再次离别,一次有死去危险的离别。
祸缠伸手按着自己心口,那里因担忧和悲伤而隐隐作痛,她遥望着他,低喃到道:
“一定要回来啊,莫斐斯。”
阴我的躯体逐渐成形。
它的头颅摇晃着,怪叫着,身体渐渐浮现出坚硬的鳞甲,躯体膨胀到了近百米的恐怖程度。但是它依旧在蠕动,仿佛不长到大气层外就不甘心似的。
一团光降临在阴我面前,当光芒消散,莫斐斯出现在这只怪兽的脚底。
即使是身形巨大的奥特曼,在近百米的阴我面前,也只像是个孩子。一块小石头,如何撬动一个地球?
可他仍然要去撬动。
莫斐斯伸手竖向一劈,一道直冲天际的光刃向着未成形的阴我直线掠去,又是直线切割。
如果是寻常宇宙人,也许会被立即劈成两半,然而它是阴我。它一动不动,那条直线,只切掉了它眉心的一片鳞甲而已。
“哞——”阴我察觉有人攻击,立刻发出震吼,巨大的嘴巴霍然张开,无数只黑色光弹毫无目标地散乱朝着地下打去。
大楼被光弹砸中,瞬间化为灰烬。
莫斐斯以迅疾的速度躲闪,闪开了所有的光弹。
其他光弹击向路边的树林,黑色火焰立刻从被烧毁的树林中熊熊燃烧起来。
为什么这些光弹没有准确的目标?莫斐斯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它的头是瞎的。
它的眼睛,还没有睁开。
如果让阴我睁开双眸,世界是否会因此毁灭?
任莫斐斯如何拳打脚踢,阴我岿然不动。
它持续地膨胀着,很快便达到了一百八十米的高度。
阴我尾部的组织不断蠕动,几乎是眨眼之间,一条巨大的尾巴破壳而出。尾巴上还长着新鲜的嫩肉,很快那些嫩肉变成坚不可摧的鳞甲,而尾巴的末端,竟是一只巨大的头颅!
那只头颅既像怪物,又像是机器人的样子,外貌像极了它曾经吞噬过的金古桥。
“是金古桥……”此时源哲也站在大楼落地窗前,震惊地望着这一幕。是阴我,将那些怪兽生吞掉,然后重新将他们的组织附在自己尾部吗?
阴我那只长而灵活的黑色尾巴向前卷曲,金古桥的头颅砸向莫斐斯!
莫斐斯朝空一跃,悬浮在天空上。
他双手相对一拉,甩出一条巨大的光刃,光子刃向着金古桥头颅甩去。
那只尾巴上的头颅瞬间一分为四,四散开去躲开了光刃。四只头部组织在天空上乱飞,似乎在嘲笑着莫斐斯的无能。
莫斐斯双手中聚出不断回旋的光刃,银色回旋斩如飞矢一样击向金古桥的头颅。可金古桥再次从四变成一体,坚硬的鳞甲组合起来,银色回旋转连半分鳞片都没有切断。
它的身体,实在是太坚硬了,更何况阴我将它原本的力量强化了何止百倍。
夜空中有两架飞机在云中掠过。
一辆是金色机翼的维纳斯号,另外一个是火红色的玛尔斯号。
这一次筱藤雏没有在嘴里含棒棒糖,相川也异常安静,没有大吼大叫。他们知道,这次是生死之战。如果无法打败阴我,瀛川会因此而毁灭,甚至世界都……
相川坐在玛尔斯号的机舱里,智能计算机快速扫描分析着阴我。
阴我继续膨胀着,很快身形便达到足足二百多米的高度,它偶尔吐出黑色火焰的光弹,金古桥头颅的巨大的尾巴,轻而易举又居高临下地逗弄着地上莫斐斯。
黑色的火焰持续在地面燃烧着。
莫斐斯飞行在空中,不得不持续地闪避那些光弹,即使抽空射出一两个切割,也很快被金古桥般的尾巴挡住。
“筱藤……这下大发了。”相川神色凝重地看着扫描结果。
“怎么了?”筱藤忙着给奥特曼加一层光子防护。
相川操控飞机穿过阴我的背部,清楚地看见,阴我的尾部剧烈地蠕动,一个小小的肉芽逐渐伸了出来,然后迅速变得粗壮。
“阴我……他不止一条尾巴。”
一只金古桥头颅的尾巴,已经让莫斐斯无暇攻击,那如果再多一条呢?
行政大楼巨大的落地窗前,可清楚地看见这场战争。
狩侑津紧握双拳,双目冒火地瞪着阴我逐渐伸展而出的第二条巨大尾巴。
那只巨尾有着玉米般的脖子,黑色的很小的头颅,长着细细密密的鳞片,但是触须却粗壮无比,似乎有着巨大的力量。甫一出现,就狠狠缠住大楼,将它砸向莫斐斯。
“是雷德王……”源哲也的喟叹传入他的耳边。
狩再也忍耐不住,大声道:“防卫军必须为保护瀛川尽一份力量!”说着他大步向着门走去。
“大殿已下令禁止防卫军出击。”源哲也呵呵笑了一声,说着风凉话。
狩的脚步顿住,神色怔住,接着便是愤怒和不解,霍然转身:“为什么!为什么大殿要……”
“不要有无谓的牺牲——这是大殿的原话。”源哲也不由得肃容。
即使是防卫军上场,也只是白搭上无数条命而已。
狩脸色变得铁青,他的指节握得啪啪作响,却也只能忍耐,他也明白,这时候最好的选择是保存实力。
他忍住不安和恐惧,继续看着外面的那场战争。
阴我的第二条尾巴上的头颅是雷德王,它的触须就像是一个个拳头,砸中哪里,哪里就有爆炸和黑色的火焰。
景色飞速变换,莫斐斯在天空飞行,不断向左右侧身躲避着雷德王的攻击,穿梭在触须之中,苦苦支撑。
雷德王的四条触须向着莫斐斯砸下!
莫斐斯躲过了前三条,侧身之时,只见第四条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触须倏然从背后砸中他,把他远远的砸出战场之外。
他在夜空中悬浮,他忍住背部灼灼的痛,却终于找到了可攻击的间隙。
莫斐斯一手在身前画出弯月,形成一条巨大的月刃,很快月刃一分为九,以不同的方向齐齐向触须斩去。它们像是活了一般追杀着触须们,刺啦刺啦地切割着。
这是他的切割技,半月环斩。
这一击,让尾巴上袭来的触须,断了大半!
被触须缠住的维纳斯号瞬间上飞,迅速脱身;玛尔斯号爆发出蜘蛛导弹,只炸断了三条触须,其他导弹尽皆被金古桥那只头颅挡住。
阴我第二条尾巴上的触须,就只有可怜的几条了。
“哞——”阴我嘶声吼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劣势。
他的尾巴再次生出一条细细的肉芽,那只肉芽很快抽枝发芽,再次化为一直巨大的尾部,盘绕着阴我三百多米的身躯。
那只尾巴的头颅,是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
眼睛带着红色的血丝,眼眸和瞳子极大,眼睛还不断转动,瞅瞅莫斐斯,再瞅瞅天空上的战机。
“是加恩Q……”相川不由得失声。
莫斐斯的身体开始半空不断旋转,脚下不断地蹭出火花,这是传自于师父雷欧的踢技!他向着巨眼飞去,脚下像是火焰,像是旋风,莫斐斯的直直地踢向那只巨眼。
这一踢,什么都没有踢到。
莫斐斯的一只脚陷入了巨眼中。
加恩Q的眼球,像是能吞噬什么一般,不断地将莫斐斯朝里面吸,莫斐斯的第二条腿,也逐渐被吸入了眼球之中。
“啊……”莫斐斯不断挣扎,想要抽出。
雷德王那只头颅迅速转移阵地,三条触须飞来,直接卷住了莫斐斯,剩下一只触须还不断地向下捶着莫斐斯。
“糟了。”筱藤雏驾驶着维纳斯号,皱着了一张小脸,迅速操作维纳斯号甩出一条镭射锁链,向着莫斐斯缠去,“看我的!”
镭射锁链缠住了莫斐斯,将他向外拉去。
雷德王的触须不断地将莫斐斯向着眼睛捶,每一次捶动都让维纳斯号震动。
玛尔斯号掠过天际,机翼再次发出几十号蜘蛛导弹,然而再次被防御力惊人的金古桥头颅尽皆挡住。维纳斯号里,筱藤使劲扳着操纵杆,想要把莫斐斯拉出来,但是没有用。
莫斐斯的腰已经陷入了加恩Q的眼球之中,他双手逐渐聚出两颗电爆光球,却被紧紧缠住,没法甩出。
雷德王的触须再次一砸,维纳斯号再也无法支撑,镭射锁链瞬间断掉!
阴我第三条尾巴上的巨眼,迅速将莫斐斯吞噬!
几乎是眨眼之间,莫斐斯的头顶,逐渐被加恩Q吞噬,然后淹没无踪。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惊。
莫斐斯……被吞吃了。
无尽的绝望,在所有避难所里蔓延。避难所里的人们,望着电视上直播的战争,感受到了灭亡来临的脚步。
有女人捂住嘴巴,绝望地哭出了声,男人望着电视,握紧了双手。
即使莫斐斯不珍惜人类的性命,但是他一直消灭着怪兽,守护着人们,而人们憎恶、恐惧他之际,也依赖着他。现在莫斐斯已经死去,还有谁能拯救地球?
狩再也无法忍受,他急得来回团团转,他厉声道:
“防卫军一定要出战!就算我死,也不能让阴我毁灭整个瀛川!”
源哲也死死地抱住他的腰,阻挠他向前冲的脚步,源大叫着,“你必须静看势态!——这也是大殿给你的原话!”
大殿早就料到了狩会为之爆发,早就准备了阻止他的话语。
“你这让我怎么静看势态!那个……那个……”狩语无伦次地怒吼,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厌恶的莫斐斯。
门忽然打开,一位身穿白色军装的少年缓缓走入房间。
他有着黑色的眼眸,白色的眼瞳,眼神是静水一般的平静。
“狩先生,我们必须要信任大殿,信任莫斐斯,信任自己的属下。就算莫斐斯死去,我们还有UTA。”闲院空我缓缓开口,声音像是平静的流水,安抚着狩侑津。
狩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愤怒地瞪着源哲也,却最终停下了向外冲的脚步,一把推开源哲也,站在落地窗前,喘着粗气,继续观战。
“奥特曼,他被吞吃了……”
筱藤雏几乎哭出声来,委屈巴巴的一张脸,“我们会不会败啊,相川……可是我们一败,瀛川怎么办?”
“放心,他没那么容易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削弱阴我。”相川光彦心里也打着小鼓,但是他还得安抚筱藤。他压下心中不安,作为主攻手,他必须振作起来。
玛尔斯号与维纳斯号依旧在与两条尾巴纠缠。
雷德王的暴击,与金古桥超强的防御彼此互补,让他们无法对阴我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相川心中逐渐绝望,他们真的无法奈何阴我吗?
突然,通讯器里忽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相川,筱藤,用第三战术。”
“队长!”他们心里猛然爆出希望的火花,齐齐说了声,“是!”
这阵型已经训练了多次,他们彼此之间已经成了最佳搭配。
玛尔斯号迅速脱离战场,在离阴我不远不近的地方悬浮。
身形小巧的维纳斯号却骤然发挥了机动性,在阴我的三只尾巴中穿行。雷德王与金古桥两条尾巴不断追杀,然而维纳斯号却灵活地躲开,然后继续打着圈。
那两条尾巴在维纳斯号复杂的飞行路线中,逐渐达成了死结,缠在一起怎么也动不了。
“大功告成!”筱藤一声欣喜的叫声,维纳斯号迅速脱离了战场。
相川爆发似的怒吼:“该我了!”
玛尔斯号机头骤然变形,然后抽出一条巨大的半月光刃!正是束缚等离子光刃!
以超人的速度瞄准了两次,相川又连续按下两次发射键。两条半月光刃以不同的角度,分别袭向金古桥头颅和雷德王头颅!
光刃击中了金古桥,金古桥的身形只是晃了晃!
锋锐的刃划过雷德王的皮肉!
雷德王眨了眨眼,下一刻,雷德王的头颅与阴我的尾巴骤然分家!
“太好了!”所有人喜悦地注视着这一幕,发出欢呼。
雷德王头颅已断!
阴我的主体不断地膨胀着,很快达到了四百米的高度,大脑般的身躯逐渐有了形状。它身躯漆黑,披着细细的鳞甲,像是一只巨大的毒虫,两排短小的足部,而獠牙却如野兽般,尖锐地露在外面。
躲过金古桥撞击,玛尔斯号掠过阴我身后时,相川才发现,它的尾部再次产生了肉芽。
他一阵恶寒和恐惧,阴我,还有第四条尾巴!
肉芽很快发育成一只巨大的尾巴,尾巴的尖端逐渐形成一只头颅来,正是曾经杀死奥特兄弟的泰兰特!
“哞——”阴我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声。
泰兰特的头颅上长着一只巨大的鞭子,鞭子上尽是倒刺,尾巴猛地一甩,速度竟比维纳斯号更快!
“砰!”那只巨尾骤然抽打在维纳斯号上。
维纳斯号的内舱瞬间一片红色,筱藤雏在巨大的冲击下几乎晕过去,她扛着晕眩,按下了跳机的按钮。而维纳斯号在天际划过弧线,坠落在城市中!
玛尔斯号机头处再次变形,形成一条巨大的等离子光刃,向着泰兰特头颅射去!
泰兰特不闪也不躲,加恩Q眼睛弯成嘲笑的弧度。
切割了雷德王的等离子光刃,就像是一根绒毛撞上坚硬的墙壁,自行消失了,连割痕都没有。
“哞——”阴我再次怒吼。
泰兰特的头鞭迅速甩动,砸向玛尔斯号,去势极快,相川想躲已经来不及!
“轰!”玛尔斯号骤然被击中,向着远方摇摇晃晃地坠落。又一只巨大的降落伞漂浮在空中!
玛尔斯号与维纳斯号,齐齐坠毁!
UTA作战失败!
莫斐斯环视这个空间,他仿佛陷入了一个红色的球体里面,球体的表面,尽是弯弯的笑眼。
那些眼球弯成夸张的角度,还发出一阵阵的嘲笑声。
“奥特曼,我会杀死这个世界上所有人,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会杀死。”阴我的声音,在回荡在这个空间中。
莫斐斯心里陡然生出憎恨来。
“我一定要杀死你。”他用意念说。
是阴我要毁灭这个由他守护的世界,那么,他又怎么能任凭他如此?
莫斐斯双手中的电爆光球再次聚集而出,带着霹雳闪电的光球被双手推合,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电光球。莫斐斯双手并成“L”形,一道带着庞大雷电能量的射线爆裂而出!
他最强的光线之一,雷霆震爆射线!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再次在天际响起。
加恩Q的头颅化为碎块,血与肉交错喷出,鲜血淋漓下成血雨,肉块掉落在地上,很快又再次爆炸。
一个身影从爆炸中跃出,在空中一个空翻,稳稳地再次悬浮在半空中!
他腰间嵌着的巨大水晶眼睛,透着紫色的雷电的光芒。
“是莫斐斯!”人们惊喜地望着屏幕,高兴地抱成了一团,希望再次产生。
阴我再吼,“哞——”
泰兰特与金古桥的头颅,摇晃着冲向莫斐斯!
莫斐斯手中聚起银色回旋斩,向着泰兰特劈去!
阴我的身形持续地膨胀,飞在空中的莫斐斯对它来说不过是一根短短的木棍。即使是尾巴上的头颅,也比莫斐斯大两倍。
阴我的一只尾巴无力地掉落在满地黑色的火焰中,而雷德王的触须也逐渐断尽。
“哞——”阴我吼叫,声音中充满怨恨。
他的尾部再次顶起一只小小的肉芽,那只肉芽迅速地变得更长,更粗壮。
阴我的第五只尾巴!
这只尾巴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尾巴尽头的头颅迅速地发育着,然后变形。
——那是一只英普莱扎!
它没有攻击莫斐斯,也没有动作,只是,它的眼睛散发着黑色的光芒!紧接着,阴我的全身也开始散发黑色的光芒。
那只死去的加恩Q的尾巴忽然慢慢弹动一下。
雷德王的头颅也猛地颤抖起来。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倒回了初始。加恩Q的残破的头颅迅速被蠕动的组织补上,然后再次形成了那只巨眼般的头颅;雷德王的头颤抖着,身上的有触须不断地生长出来,补上了七零八落的伤痕;就连金古桥破洞的身躯,也焕然一新。
这一切,是因为英普莱扎。
阴我再次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实力!
莫斐斯心中又惊又怒,这样下去,他该怎么杀死阴我?
他悬浮在半空中,双手伸开,手中再次凝聚出两团电爆光球,光球在胸前合二为一,莫斐斯双手交叉,雷霆震爆射线骤然释放!这一道射线,呈深深的紫色,上面缠绕着雷电。
金古桥坚硬的身躯挡在英普莱扎身前,然而雷霆震爆射线直接贯穿了金古桥的身躯,射向英普莱扎!
轰!毁灭的声音骤起,被击中的英普莱扎的头颅,骤然爆炸!
头颅已经散成了碎块,掉落在黑色的火焰中。
“哞——”阴我再次低号。
加恩Q的眼笑成嘲讽的样子。
碎掉的英普莱扎头颅忽然再次蠕动起来,肉组织补了上去,逐渐恢复了原状。
不仅如此,连金古桥的头颅也修复了创孔,再次漂浮起来。
阴我的五条尾巴交错着,摇晃在天空中,遮蔽了夜空。
在它宛若毒虫的身躯之后,最后的肉芽缓缓地抽出,逐渐地粗大,这也许是阴我最后一条尾巴。
“不能让他继续强大下去!”莫斐斯做出了决断。
他伸出双手,一圈巨大的金色涡轮从手中生出,变得更大。腰间的水晶闪着金光,而金色的光芒,是回溯的光芒。双臂骤然呈直角状交叉,一条被螺旋光柱缠绕的金色的光线,朝着阴我的本体射去!
回溯螺旋光线,也是莫斐斯最强的单体光线!
这一击,也许是他必杀的一击!
金色的光线划破阴暗的天际,像是一条细细的短线,射向阴我巨大的躯体!
阴我的最后一条尾巴不断地摇晃着,终于自体内完全抽出,并发育出形成粗壮的身躯,和可怖的头颅!
光线,射中了阴我!
强大的回溯力量,缠绕着阴我全身,将阴我的吼声困在回溯的金光之中。
阴我会被杀死吗?所有人忐忑不安地望着那只巨大的怪兽。
有什么,哗然破碎!那些碎片被回溯成虚无,消失在空气里。
光芒消散了,阴我安然无恙地堆在原地,而它第六条粗壮的尾巴,摇晃在空中。当那只头颅转过身来时,他们这才看清,那个头颅,是一只杰顿!
碎掉的,是阴我的盾。
也是杰顿的盾。
在回溯螺旋光线来袭之际,阴我运用杰顿的力量,升起了一道屏障。莫斐斯的回溯螺旋光线只将屏障回溯成虚无,根本没有伤到阴我分毫!
嘀噔!嘀噔!危险的警告声,在夜色中响了起来。
莫斐斯胸前的竖眼形能量灯,开始闪烁红光。
莫斐斯握紧双拳,远远地望着阴我,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他必须用他最强的招式击败阴我。
他忽然伸出一只指头,指向天空。
他即将发出的一招,是他曾经纵横东荒数千年的大招,也是他从无尽的战争中学会的群发大招。
他曾经用这一招,在战争中消灭了整整十二个军团!
在东荒流浪的几千年里,他凭借着这一招杀死了数不尽的敌人,在无数群殴的战争中,始终所向披靡。
对付阴我,他只剩这一招。
一圈巨大的白色光阵,逐渐在阴我的头顶从中心扩大,光阵中心是一圆光轮,里面是个巨大的紧闭着的白色的竖眼纹路,而周围则散布着十二个小的竖眼纹路,更外围则是更多小小的竖眼。
光轮迅速地扩大范围,从天空向下望去,它遮住了整个阴我。
这一招,名字叫做圆阵投射。
从圆阵中,可以从竖眼中投射出无数条光线,而且是他所学会的任一种光线,而且范围要多大有多大。
莫斐斯双手握拳,两个臂膀竖在胸口,左臂射出回溯螺旋光线,右臂射出雷霆震爆射线,两道光线在半空中并排而出,全部射向光阵中心的那只巨眼!
一瞬间,像是有了能源,像是魔鬼睁开眼眸。
所有的竖眼,全部睁开,像是苏醒的恶魔,开始向下射出无数条光线。这个光阵上,不知道有多少条竖眼!就像不知道,有多少条光线砸中了阴我。
无数轰轰烈烈的光线击在阴我身上!
地面上黑色的火焰熊熊地燃烧着,而阴我黑色的躯体也在燃烧着!
一时间,仿佛旷日长久。
不知过了多久,莫斐斯疲惫地放下双手,他已经力竭了。
红灯依旧在闪烁。
那些竖眼上射出光线,逐渐渐消渐止,最终那些眼睛完全闭上。
光芒渐渐散去,像是烟云散尽,莫斐斯向着阴我望去,想看看阴我是否已经变成尸体。
这一看,他心中大骇!
阴我依旧安然无恙。
六条尾巴摇摆在半空中,阴我已经完全成为一只巨大的怪兽。尖尖的角,凌厉的獠牙,有着坚硬的鳞片和硕大的身躯,身体上长满了厚厚的血肉,压垮了方圆五百米的所有高楼大厦。
“为什么,还是没有死!”莫斐斯用满心的憎恨,注视着阴我。
阴我再次一声吼叫,似乎在冷笑着,说:“怨恨吧……怨恨吧……”
这时,一道光,忽然从阴我眼眸里溢出。那只尚未发育完成的眼眸,眼皮忽然颤了颤,慢慢掀开一条缝隙。
阴我睁开了双眼。
极致白的眼眸,极致黑的瞳孔,就像被光明包裹的黑暗。
“哞——”阴我发出一声巨吼。
阴我巨大的嘴巴,慢慢张开。
一道暗紫色的光团,在它的口中逐渐变亮,随着阴我响彻天地的巨吼声,光团变成一道巨大的光线,向着莫斐斯扫去!
那条死亡般的光线呈暗紫,颜色邪恶又沉郁,仅仅是半径,就已经达到八十米宽!死亡光线扫过之处,大楼化为齑粉,空气散发着怨恨的气息,夜空被映成妖异的暗紫。
莫斐斯飞行在天空中,不断拉远与光线的距离,而光线扫射的速度极快,一直朝着他射击。
光线的范围如此之大,莫斐斯怎么能躲得过?
莫斐斯躲过了一次,躲过了第二次,终躲不过第三次。那道暗紫色的光线,瞬间贯穿了莫斐斯的身躯!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声音都悄寂了,只有奥特曼痛苦至极的叫喊声。
所有的动作都变慢了,只有奥特曼伤口上金色的光芒不断地飘散在空气中。
所有的思维都迟钝了,只有奥特曼的红色指示灯在不断地闪烁。
嘀噔,嘀噔,嘀噔嘀噔嘀噔……
红灯闪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得令人恐惧,悲哀,绝望。
奥特曼狠狠地跌落在满地的黑色火焰中!
怨恨的火焰灼烧着他,胸口的巨大伤痕,不断有血溢出,大片大片,像是喷涌而出的洪水。
嘀噔嘀噔嘀噔……
金色的血逐渐停止了溢出,因为奥特曼已经没有血了。
嘀——噔!
红灯发出最后的最急促的一闪,随后便再无声息。
能量灯熄灭了。
璀璨水晶似的指示灯,黯淡无光,再没有颜色,也没有光。就连奥特曼的金色的眼睛也熄灭了,莫斐斯一动不动地躺在黑色火焰中,再没有动作。
奥特曼死了。
天幕暗了下来,死亡般的暗,绝望笼罩了大地。
阴我吐出一道浓郁的气息,气息洒在莫斐斯的尸身上,渐渐变成一个黑色的水晶十字架。
而莫斐斯静静地捆绑在黑色十字架中。
“哞——”阴我仇恨地叫唤着,它身上逐渐释放出浓郁的黑色怨雾,浓雾翻滚着,迅速蔓延,将城市整个遮在雾里!
而浓雾之上,一具巨大的水晶棺材被吊在夜空中,莫斐斯双手被缚,身体被绑在十字架上,一动不动,也没有声音。
是啊,毕竟他已经死了。
奥特曼,已经死了。
黑色的怨雾,笼罩了云厝川。
避难所里,人们沉默不语地望着天空上挂起的水晶十字架。有一缕黑色雾气,从缝隙中溢入避难所中,越聚越多。
“莫斐斯死了,UTA也没了,我们该怎么办?”人们迷茫又恐惧地疑问。
人们沉默着,忽然有一个愤恨地摔了自己的帽子,怒道:“你们天天说,不该相信那个奥特曼,就让他去死。现在好了,他把自己给打死了,现在就剩我们了!”
“他死了是好事,至少少了一个能毁灭人类的存在,我们还有防卫军不是吗?!“
“那你怎么不去死啊!”
人们互相咒骂着,很快动上了手,开始聚众斗殴!
黑色的浓雾笼罩了这个避难所。
混乱和怨恨也笼罩了这个避难所。
所有避难所里的人们一个个地走了出来,走在黑雾弥漫的大街上。
平民持拿着棍棒,警察持拿着枪支,人们拿起自己能使用的利器,走在黑雾之中。
起初,他们叫喊着:“杀死阴我!”
还说:“我们每个人都要发动起来,不惜一切代价,杀死那个怪兽!”
但很快,他们彼此开始互相怨恨起来。
口中说着指责莫斐斯的话,说着指责UTA的话,说着指责彼此的话,他们开始闹起了矛盾。就像是随便找到一个怨恨对象,发泄着怨恨的情绪。
“你再说一遍!”有人怒吼着向着对方说,仇恨之下,他举起了棍棒对准了那人。
那人也举起棍棒打向他。
无尽的黑色雾气,弥漫了这片城市,阴我的怨雾,影响了所有人类的情绪。
闲院家神社的民社里,闲院老爷子正襟危坐在榻榻米上。
“你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是不是?”闲院家老爷子苍老的声音缓缓道。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位青袍人,颈上系着红色的纱巾。月隐青界神色肃穆,“还记得城市管理人身边的那个女孩吗?我曾说过,她是个宇宙人。”
闲院老爷子沉吟片刻,“那个孩子,立场跟城市管理人似乎并不相同。”
“她想净化阴我。”月隐青界微笑道。
闲院老爷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嘲讽自己般地笑了两声,“净化阴我?谈何容易,这需要巨大的精纯能源,而这些能源足够让地球挥霍数百万年。”
月隐青界站起身,海藻绿的袍子遮住了鞋底。
“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说。
下一刻,月隐青界的身影骤然消失。
祸缠茫然地走在街道上,四处望着这疯狂的一切。
人们绝望地嘶吼着,仇恨地向着对方攻击,到处是咒骂与憎恶。他们砸破了商店的玻璃窗,彼此互相斗殴着,愤怒地攻击着自己能看到的所有人。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心里一直有这样的声音在不断地说着。
凭着憎恨的心情,是无法击败阴我的。
她仰望着天空上那个巨大的水晶十字架,仰望着莫斐斯的尸体,泪水在眼睛中聚集起来。
莫斐斯……
我该怎么办?
月隐青界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祸缠面前。
祸缠回头时,只见他浓绿的长袍飞扬在夜色里,戴红丝巾的男人向着祸缠伸出手,指着她。
“你是灵性生命体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