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此时的切城,城外有整合袭扰,城中有黑蛇盘踞,雪怪首领召集众人,要还切城一个朗朗乾坤,传言,初火在出发时,曾言到:此世魔族旧神并起,我虽无意征战,却知苍生凄苦,只愿化身星火,指引茫茫众生。
1 望着市政广场上逐渐聚集起来的市民,他们虽然都穿着厚实的衣服,但大部分人脸上的血色都并不明显,皮肤干燥,实在不像过过什么好日子的人,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在防卫局的号召下,或者说他的命令之下来到了市政广场,因为他们知道,没有帝国,他们更加无法生存,伊万想起了他的过去。
大炎北境的永霜山脉,是伊万的出生地。
父亲给他取名降霜,因为他出生的日子是二十四节气里的霜降,在距离永冻冰原不过几百里处的永霜山脉,一年只有一个月多些是没有积雪的,因此降不降霜,对这里的人来说意义不大。
也许父亲只是想让他记住自己是个农家出身的孩子,又想显得自己有点儿文化,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降霜的母亲是贵族出身,娘家姓张,是大炎北境有名的军政世家。
不过在十岁之前,他一次也没有见过母亲娘家的人,只是听父母说起过母亲的家境,但幼时的他只当是故事而已,母亲平日里在家中只做家务女红,不谈琴棋书画,不谈家国天下,平凡得不似贵族家女。
父亲除了打理那几亩玉米地,偶尔会进山打猎,这是山里人获取肉食的主要途径,每次打猎,父亲总能遇上不少菲林兽亲,那些大个子猫猫对降霜一家十分熟悉,经常向他们讨要肉食,一来二去,每次打猎来的肉都得被分掉不少。
不打猎也不种地的时候,父亲就会教导降霜蹲马步,站立姿。
永霜山脉人烟稀少,方圆百里,不过十户人家,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喧嚣,没有江南的细雨绵铃。生活宁静而悠远。
直到那一天,黑暗降临。
十岁的降霜在家中陪母亲整理棉絮,寒冬腊月,春节将近,这些棉絮弹好了能添一床新的被子和给他做一件新棉袄。
外面风雪漫天,父亲去三十里外的另一户人家送煤炭,正弹棉花的母亲突然蹙起眉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
“娘,怎么了?”看见母亲的目光所向以为窗外有什么有趣的东西的降霜就要朝窗边走去。
“霜儿别去!”母亲突然丢下了手中的棉花,用力地将降霜拉到了自己身边。
降霜回过头,发现母亲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婉宁静,愤怒的褶皱出现在了这张常年带笑的脸上,眼角逐渐凝结的泪水让这幅表情显得更加狰狞。
“砰”
窗户的玻璃被从外面扔进来的什么东西击碎了,一个高大的身体砸在了地上。
诡异的黑雾弥漫在这幅身体上,看起来极度诡异。
“夫君!”母亲发出了悲戚的喊叫,却没有上去将父亲扶起,另一只手也死死地将降霜护在怀中不让他去触碰自己的父亲。
降霜在母亲怀中只能感受到母亲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目光看向破碎的窗户,窗外依旧是漫天飞雪,什么也看不见。
“霜儿,走,跟娘走。快点!”抹了一把眼泪,母亲顾不上收拾东西,拉着降霜就往后屋走。
降霜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回过头去看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那真的是爹爹吗?他在想。
从后门出来,母亲和他一路朝着永霜山脉上的最高峰天灵峰走去,夜色和暴风雪大大阻碍了他们的前进,年幼的他尚且还不知道,在这种天气下,无论是再严密的防护,都不可能让普通人在这种天气下一个时辰走出五十里,更别说这五十里的最后几里,要攀爬一座山峰。
“娘,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走...刚才那个真的是爹吗?”降霜的呼吸已经十分急促,虽然感觉自己比平时的耐力好了不少,但走了这么久没有停息,他也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霜儿,不要问,等到了外公家,娘什么都告诉你,好吗?”母亲更加用力地攥住了降霜的手,她眼里一时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后又变得更加坚定。
“嘶...呼...”
厚重的呼吸声从身后的风雪里传来。
听见这个声音,母亲脸色一变,立刻拉着降霜到身后。
“霜儿,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我的背后,明白了吗?”
降霜懵懂地点点头,小手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角,把脸埋在母亲背后。
轻轻拍了拍降霜的头,母亲的双手袖口滑出两把短匕握在手中:“又开始为你们那腐朽的国家吸取血液了么,乌萨斯的走狗。”
“国度,随我而行。”
黑色的身影从风雪中显现,黑色的浓雾聚集在祂身体周围,不详而致命。
“在大炎的土地上大言不惭,你们这些蚂蟥胆子可不小,我本以为驻守在北境这荒无人烟之地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连这块没多少油水的地方你们乌萨斯都想要,看来是已经饥不择食了吧,它还有多久能活呢,十年?二十年?真是替你们感到悲哀。”
“乌萨斯,永远伟大,屹立不倒。”
“这话也就你们这些永远伴随着乌萨斯的邪魔外道说了,哦,或许还有一个,那个老不死的臭虫,对吧?”
母亲和黑色身影的对话让降霜难以理解,但他能感觉到母亲每句话都在对对方进行咒骂和嘲讽,原来母亲也会说这样的话吗?
“废话少说,要打就打,唧唧歪歪的像个娘们,我虽然比不上蓑影,但扒你一层皮还是够的。”
“你的力量,尚未觉醒,自大。”
剧烈的震动让降霜几乎要抓不稳母亲的衣服,他用力把自己贴在母亲身上,耳中再没有了任何声音。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黑雾弥漫。
然后他便再也没有了意识。
再醒来时,是在一间他不认识的房间,他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床边有一个漂亮的大姐姐看着,看见他醒来,就高喊着:“少爷醒了。”跑了出去。
他打量着这间房间,虽然不算奢华,但也比山中的家里要宽敞不少,还有不少看着意义不明的摆件。
然后他就看见一头白发的老人和一个长着角的蓝色头发的大叔走了进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外公和舅舅。
看到他们头上的角,降霜才知道母亲家里原来真的十分尊贵,尊贵到甚至可以说是皇亲国戚的地步。
母亲原来是龙吗,可是为什么平时看上去跟爸爸还有我一样是乌萨斯呢,为什么我不长角呢?这些问题困扰着好奇的降霜。
但是随后,他想起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还没有着落。
“外公,我娘呢,我想她怎么样了?”
老人的身影一下就佝偻了下去,舅舅的表情也变得十分怪异。
“难道...不可能,我娘肯定还好好的对不对,她可喜欢霜儿了,不会丢下霜儿不管的。”他跳下床,拉着外公和舅舅的手,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两人。
“你娘她...栖儿没事,但是她这次跟那些鬼东西硬碰硬,受了不小的伤,本来她的血脉就是变异的,觉醒不完全,这次又受重伤,因此陷入了沉睡,大夫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外公把手放在降霜头上,语气有些低沉。
降霜有些呆滞地坐在了地上,将先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串联起来之后,哪怕他是个孩子,也知道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那些,黑色的雾,还有那个人,是什么东西。”良久,他才重新缓过神,咬着牙问出了这个问题。
外公没有说话,而是把他拉了起来,带到窗边,推开窗户让他往下看。
一块巨大的冰块陈放在院子里,整块冰块内都弥漫着黑雾,而透过烟雾,一抹红光和一个人形的身影隐约可见。
“那是乌萨斯帝国皇帝的内卫,是乌萨斯对外征战的利刃。他们的生命和力量来源于乌萨斯的旧神。除了乌萨斯,他们不会为任何个体的人效命。”
降霜的目光狠狠地盯着那块冰,眼神越来越凶狠。
“娘说得对,不过是一群吸血的蚂蟥而已。”
“蚂蟥,就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