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夙夜如何使用内脏暴击,加斯科因也算报答了对方的救命之恩,随后就告辞回家去了。
虽说加斯科因还有些放不下猎人的工作,但夙夜看得出他往家的方向前进时,脚步似乎都快了几分。
愿他能够守护家人,度过这个漫长的黑夜。
在加斯科因神父离开后,夙夜一个人找了几个倒霉蛋,练习了一下内脏暴击。
亲身体会之后,夙夜越发觉得内脏暴击非常可怕。不仅仅是对敌人,对猎人也同样是禁忌。
这种感觉很容易令人着迷,掠夺而来的充实感,足以让心智脆弱的猎人迷失自我。
内脏暴击的伤害不在于捏碎了敌人的器脏,取决于那瞬间夺取而来的血之本源。
兽化者和猎人的力量都是源自血液,当大量血液被猎人夺走,那么兽化者就会陷入虚弱,乃至死亡。这就是明明捏碎内脏对兽化者来说不痛不痒,但对方却瞬间重伤奄奄一息的原因。
相反,夺取了兽化者的血之本源,猎人在战斗时受的伤害和消耗的体力,都会在施展内脏暴击后得到大量补充。
这才是猎人会爱上内脏暴击的核心。
尽管不是夙夜期盼的华丽招数,但实用性无疑是一流。
掌握了这么一招神技,夙夜顿时又诞生了继续探索下水道的念头。
不过,在来到桥面的时候,夙夜忍不住走到桥头观望了一下。
随即,一声无言的叹息从口中发出,桥头还是老样子,不但门关得严严实实,连桥面都被各种沉重的杂物堆得满满的。除非插上翅膀飞起来,否则没有一点办法可以穿过去。
看来,还是得走下水道。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标。
身处迷离的梦境,所视之物皆是虚幻,唯有揭开真相,才能逃诅咒。
又一次来到与加斯科因相遇的大桥,夙夜再次前往桥头,他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清理出一条可以通行的缝隙,哪怕需要花费许多时间,但总比危险的下水道来得安全。
就在夙夜转身准备离开,下桥前往下水道的入口,身后突然传出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寂静的黑夜里,任何动静都会显得十分明显,而这道嚎叫声的主人更是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声音大到隔着半个街区都能听见。
发狂的兽化者和完全兽化的怪物是无法共存的,这种不属于人类的叫声肯定会引来兽化者的袭击,但它还是肆无忌惮,由此可以推测对方的实力肯定异常强大。
而通过嚎叫声传来的方向判断,对方的方位距离夙夜不过数十米,就在被杂物和铁门堵住的桥的前方——教会区。
见鬼!
教会区竟然有这种等级的怪物。
这么来看,治愈教会封锁大桥,倒也未必是单纯得抛弃了吉尔伯特等亚楠居民,反倒是牺牲了自己,保护他们不受更可怕的兽化怪物袭击。
也许,治愈教会的猎人们发现这头怪物后,第一时间封锁了大桥阻止对方逃串,继而开始围剿狩猎。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治愈教会的猎人似乎失败了。
当然,这些都是夙夜的猜测,实际到底是怎样的,他现在也不得而知。
但是,这头可怕的怪兽,就在与自己如此贴近的地方,乃至嚎叫消失时候,夙夜甚至可以听到桥的铁门后那粗重的呼吸,仿佛汽车的排气管发出的声音又沉又响。
夙夜暗自庆幸,若非对方被堵在了另一侧,否则他就正面撞上发出嚎叫的主人了。
饶是知道对方过不来,夙夜的心跳还是砰砰直跳,丝毫没有缓合下来的表现。
如果发出嚎叫的怪物没有四处游荡,那么当夙夜抵达教会区的时候,恐怕还是会撞上它。
然而,不等夙夜庆幸自己还不需要面对对方,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跃上了桥头的铁门上方,巨大的体积砸在桥头,立刻压得桥面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听到大门上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夙夜心中一突,恐惧难以抑制得从心底蔓延出来。他以缓慢的动作一点点仰起头,看清大门上方的情况的瞬间,双瞳猛然缩得如针尖一般。
那是一个浑身披着碎成绷带般破布的羊脸怪兽,脑袋跟恶魔一样长着一对扭曲的犄角,一根根粗大杂乱的兽毛自脑后一路垂到怪兽的大腿,它的胸前皮肤紧贴着肋骨,勾画出骨瘦如柴的模样,但它的四肢却十分粗壮,像是传说中的狼人一般双腿折叠蹲伏在地上。它的手臂异常拉伸,比脑袋还要粗大的手掌在站立时都能轻易触摸地面,如同大猩猩一般。
正当夙夜不知所措的时候,怪兽的脑袋低了下来,视线一瞬间就锁定到了他的身上。
恶寒霎时间从头顶直贯全身,夙夜的呼吸都停滞了。
现在,就算想要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也来不及了。
他已经被盯上了。
羊脸怪兽从桥头的大门跳了下来,一下子落到夙夜身前不足十米的地方。
“吼!”
羊脸怪兽冲着夙夜大声咆哮,喷吐的气息如飓风卷过他的脸颊,强劲的气流吹得夙夜的丝发通通向后绷得笔直。
夙夜心中大骇,光是一声大吼就差点将自己吹飞,不得已俯下身微微前倾上半身才顶住了迎面袭来的飓风。
这要怎样才能战胜对方?
虽然知道在梦境中被杀不会真得死亡,但就像人们看恐怖片的时候一样,明知电影是假的,鬼怪不会从屏幕中跳出来,却还是会感到畏惧。此刻直面羊脸怪兽,夙夜的畏惧比看3D恐怖片时鬼怪扑面而来的瞬间还要强烈,心跳得几乎快要爆炸了。
起码3D电影里的怪物不是真得站在自己面前。
夙夜站在羊脸怪兽的身前,他的身高甚至还不到怪兽的腰部,怕是伸长手臂都攻击不到羊脸怪兽的胸膛。
看到羊脸怪兽的凶残模样,夙夜一时间不知道是要选择战斗,还是尽力逃跑,然而就是迟疑了半秒的时间,羊脸怪物身影一闪,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他的身前不足两米的地方。
夙夜别无选择,他举起螺纹手杖准备奋力一搏,可他远远低估了羊脸怪兽的速度。别看对方体型庞大,但动作却异常灵活,还不等夙夜把螺纹手杖架在身前,一条比他的腰还要粗的胳膊就带着恶风来到他的面前。
被拍中的最后一刻,夙夜勉强调整了一下螺纹手杖的角度,稍稍挡了一下,但还是被沛然莫敌的力量击飞了。
身子还在半空中,多次战斗经历让夙夜做出了目前的伤势的正确判断。
握着螺纹手杖的右手已经骨折了,被拍中的右腰也断了几根肋骨,连带着半边身子都有一股麻木感。
不行,敌人的力道根本不属于人类可以抵挡的范围。
人还未落地,夙夜已经知道这一次的结果了。
他的水平还不足以挑战羊脸怪兽。
夙夜甚至怀疑治愈教会能不能对付这么可怕的怪兽。以对方的体格,就算十几个猎人挡路,大概也会被几下拍飞。
所有的思考都发生在短暂的瞬间,夙夜的身体重重得砸在地上,同时被一片阴影笼罩起来。
夙夜睁大了眼睛,映入眼眸的时他所看到的最后的画面。
羊脸怪兽高高跃起,直接朝夙夜砸了过来,那比打桩机的力量还要巨大的手臂像重锤砸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的意识迅速远去,夙夜连痛觉都没有感到就失去了知觉。
可是,最后的最后,羊脸怪兽落下的时候,夙夜还是借助着角度看到了对方身上残破得如同绷带一般的布料上的纹路。
那种样式的服饰夙夜并不陌生,尽管不知道年代相隔这么多年是否出现了变化,但夙夜还是认出羊脸怪兽身上的服饰似乎与神职人员的装束一样。
亚楠除了像加斯科因神父这样的外来者,只有治愈教会的信仰最为受人追捧。
莫非,羊脸怪兽身前是一位治愈教会的神职者。
当夙夜恢复意识的时候,他还在思考“生前”最后的疑问。
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回到现实中温暖的床铺,而身下仍旧是坚硬的石板时,夙夜打了一个激灵,赶紧睁开眼睛,同时反手一拍地面,随即一个鹞子翻身站了起来。
夙夜晃晃脑袋,微微的刺痛感说明他之前真得死过一次,而不是被苍白小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救走了。
熟悉的雾和直通天际的石柱,以及绿色遍地的小花园,这里是苍白小人的家,也是猎人的梦境。
离开猎人梦境还不到三个小时就被“遣返”了,夙夜都为自己感到丢脸。
但大桥上的羊脸怪物实在强得离谱,别说手头这些简单的冷兵器,夙夜甚至怀疑用现代的火箭筒都未必能炸死它。
猎人就是跟那样的怪兽战斗吗?
夙夜打算回一趟猎人工坊,把加斯科因神父赠送的猎人斧头放到箱子里,毕竟武器这种东西又不是带得越多越强,他身上又没有游戏里的空间背包,多带一把几十斤重的武器在身上,消耗的体力就要增加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