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到逆熵的帮助……”
“亦或者是极东支部……想和逆熵结盟？”
晨风微微吹来，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叶子滑下来，欢快地跳跃着。绿油油的小草在柔和的晨光爱抚下苏醒了，在雨露的洗刷下显得更加绿了。
千羽定定地看着同样盯着他的瓦尔特·杨，那凌厉的眼神似乎想把杨透视剖析，半晌，他的脸上再次绽放出了笑容。
“自家兄弟别这么严肃，来来来，坐下，来，坐下说。”千羽招呼着杨坐下，然后从兜里摸出了一盒万宝路，从里面抽出来了两根自己叼上一根然后再给杨递了一根:“来，万子儿~”
杨看着递过来的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然后护着火让千羽帮他点燃。
咬爆滤嘴里的爆珠，深深地吸了一口薄荷味的烟气，感受着嗓子里冰凉凉的滋味儿，杨也是舒服的叹了口气。
“冰爵烟……”杨转动滤嘴，看了一眼其上的Logo道:“看来对于今天你早有准备。”
他知道千羽一般抽的是七星，而今天他拿出的是一盒没有拆封的万宝路，由此看来千羽早就想好了今天的见面。
“条件不允许，只买得起冰爵，你也就凑合抽吧。”千羽也在一边开始吞云吐雾。
有时候真的就很奇怪，男人之间谈事情，本来很复杂的事情但如果他们都点上了一根烟，那这个事情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变得好谈了许多。
“想和逆熵合作的话……你，还勉强够格，可是这个极东支部……似乎还不值得我们逆熵来结交。”杨说道:“更何况，现在的你……其实也不怎么有分量。”
千羽眼神微动，这样瞧不起极东支部的话如果换做是别人他早一个老拳上去了，可是现在这话是由逆熵盟主的口中说出，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他只是点出了一个事实……好吧，千羽承认主要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他打不过。
“我本来以为逆熵盟主不会是等闲之辈，但是现在看来……终究还是目光短浅。”千羽轻笑一声。
“哦。”杨似乎有了些兴趣:“不妨说说看。”
“首先，我们极东支部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我们拥有一座刚刚发生了崩坏的城市——长空市。”千羽挪动着屁股，将自己转向了杨:“这座城市看似魔鬼之城，但我知道在高位者的眼里可是一块充满了利益的大蛋糕。”
“哦，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你愿意将这块蛋糕分一块给逆熵？这种话你说出来管用吗？”杨说道。
千羽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分一块当然是不可能了，这可是我们极东支部现如今唯一的立身之本，然后，万一真的可以分，我想我说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你能代表极东？”
“这一点，其实从你在德丽莎办公室里见到我的时候应该就知道了吧。”千羽摆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很没有营养:“除了长空市这个大蛋糕以外，你不要忘了在我们圣芙蕾雅学园里可还有一位的存在。”
“……”杨沉默了一刻，然后将下一句话顺着呼吸缓缓吐出:“雷电芽衣。”
“不错，我知道之所以现在各方势力都保持着的平静并不是真的平静，而是因为都想得到芽衣从而产生制约最后达成了平衡。”千羽语气平淡，逻辑条理清晰:“但这都是在作为当事人的极东支部对于外界保持消息缄默的结果。如果极东支部悄悄放出了消息说明偏向哪一方，那这一方就会瞬间变为众矢之的，但也同时成为了利益最大者。”
“我相信可控律者的诱惑力，就算是大如逆熵也不得不慎重考虑吧？”在看到杨点头后千羽继续说道:“现在你看，律者、崩坏城市，圣芙蕾雅学园虽然穷，但也富得流油。”
“现在的极东支部就像是一个没有葱姜蒜，没有油盐酱醋，却拥有大量燕窝、鲍鱼的厨房，虽然头重脚轻，但也充满了潜力。”
“这样看来，逆熵盟主，我说你目光短浅也不无道理吧？”
看着笑容可掬的千羽，杨在思考过后爽快地点了点头:“不错，看来是我眼拙了。”
千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现在前奏已经落幕，下面该副歌了。
“还有一点我想你误会了，并不是我想寻求逆熵的帮助，也不是极东支部妄图和逆熵合作。”
“而是我代表极东支部，想和逆、熵、盟、主达成合作关系。”
“和……我？”杨惊讶了。
“是的，和你个人，和理之律者达成合作。”
杨张了张嘴，千羽说出的话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不过仔细想想，极东支部身为天命的支部，的确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和逆熵合作。
但是千羽现在这个意思……杨这么思考着，抬头看了一眼千羽眼中温暖的笑意，脑海里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噗……”杨突然轻笑了一声，随手掐灭了手里几乎快要烧到指头的烟头:“我要是说我来这里真的只是无聊来转转你信不信？”
“我信。”千羽飞快地回答。
杨看着千羽的眼神中有了些许的闪烁，他别过头去，道:“如果我答应了你的合作，那之后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千羽摇了摇头:“只要身为逆熵盟主的你在这里，就已经足够我做很多事情了。”
“当然。”千羽歪头笑了笑:“老杨的工作还是要继续的，比如这栋科研中心。”
“嗯，听起来是个我们双方都稳赚不亏的提案呢。”
杨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千羽也同时站了起来。
“那么……”两只宽大的手掌握在了一起，宛如一个纽带。
“合作愉快。”
……
“话说，你就不怕我这一去就不回来了？”老杨笑着问道。
“不怕。”千羽肯定的说道，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灿烂夺目:“因为圣芙蕾雅在这里，老杨的家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一定会回来的。”
“有道理。”老杨淡淡地笑着，然后转身走到了空地中央。
老杨双手合十，然后分开，一枚如同空间漏洞一样的球体出现在了他的双手之间。这乍一看是如网球一般大小的球体，但从侧面或者上方来看的话，却丝毫看不出立体的感觉。
毁灭的尽头就是创造。玄奥的光纹呈圆环状覆盖了整个空地。圆环向圆心压缩，压缩过的地方升起了一个个紫色的长方体，直到填充满了这一片空地。
长方体不断旋转，压缩和切割着，宛如3D打印机一样工作着，不多时，一个造型极具未来感的建筑轮廓便已经成型。
“距离完成还要一段时间，正好我们可以聊聊别的事。”这时，杨的声音突然在千羽的耳边响起。
“聊天，好啊。”千羽笑着再次坐到了地上:“想聊什么？”
“就说说你我从海渊之眼分开后发生的事吧。”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身体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呗……现在我跑到养老院去估计都比不过那些老头老太太。”千羽双手抱头随意地说道，好像说得不是他自己一样。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请我们的两位博士来给你想想办法。”杨沉声道。
“什么办法？我的月光王座都没有用还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能给我做一个律者核心？”千羽下意识地将手抚上了胸口。
“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办法。”杨叹了口气:“从生存的角度来说，律者核心对于我们来说就像是一个电脑的散热风扇，只要能有办法用别的东西代替，还是能保住你的性命的。”
“免了吧，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我现在想再赖活一段时间，但也不想活得真那么悲催。”不用想，千羽就知道杨说的是逆熵的人体殖装技术。
“……”老杨没有继续接话，只是专心于手中的工程，半晌之后方才再次开口:“其实……这也不算是坏事。”
“嗯！好啊你老杨！合着你原来是盼着我嗝屁的！”千羽不敢置信地看着老杨。
老杨摇了摇头，继续道:“你自己没有发现吗？那次见面时你的状态很不对劲。”
“平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在与蛇的战斗中，你却和变了一个人一样。”老杨说道:“狂暴、凶戾，我甚至感觉当时与我并肩作战的，并不是我的战友，而是一个与敌人无二的魔鬼。”
“……你是说，我被崩坏意志侵蚀了？”千羽原本的嬉皮笑脸骤然消失，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不可否认，那时的你非常强。”老杨眼中流溢着回忆的光彩，回顾着那一场险象环生的战斗，还有那一位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强大的敌人:“不过还好，可以看出还是你原本的人格占据上风，不然你也不会拼着被蛇重伤也为那个小姑娘挡下了蛇的致命一击。”
“是这样吗？我不记得了……”千羽也在回忆那一战，但是奇怪的是，本应深刻无比的记忆现在回忆起来却模糊不清。
建筑已经被老杨构筑完成，现在他正在搭建内部的设施。
“说起来，倒是我对不住你。”千羽再次抬起头，脸上已经再次有了笑容:“如果不是我一时的任性那我们也不会赢得那么惨，害得你孤身驻守量子之海这么年，辛苦了。”
老杨微微一怔，无奈道:“果然连这个也没有瞒过你的眼睛，的确，这个只是我本体的一个分身，至于你刚才那些道歉的话，应该去说给他听才对。”
不知不觉间，一座精致的科研中心也在老杨如艺术家的手底下完全竣工，老杨也从半空中缓缓飘落。
“我该走了。”
“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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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之外 量子之海
这里，是个奇幻到了极点的地方，到处都是透明的碎片，它们就这么漂浮在空中，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光穿过他们发生了折射，又在空中交错，编织成了一场扑朔迷离的景象。
就算是拥有世界顶级审美观的鉴赏家，来到这里都说不出太多感想，他们能说的只有一句话。
“太美了！”
在空中的这些碎片中，映射出了一个彩色的影子，顺着光线看去，在这片空间的深处，有一株参天大树，树是美丽的七彩色，而在树上也结满了彩色的果实，果实之中，能看到万千的世界。
而就在这魔幻世界才有的大树下面，站着一道挺拔的人影。
白发蓝眸，猿臂蜂腰，容貌英俊得让人嫉妒，如果不是那宽阔的臂膀，或许被人当做女孩也不意外。
他的外表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可在他的眼睛中却写满了历经万年的风霜。
这双眼睛曾见证过凡人无从梦想的奇迹，也承受过万物陨灭时的哀痛。
但这所有的一切，所有这双眼睛曾目睹过的一切，都在非凡意志的锤炼下，成了两块无情的，冷漠的冰。
从男人的身上能感到一种寒冷与炽热相交的力量，似乎任何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顶礼膜拜。
可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名像是神明一般的男子一直在盯着树上的一个“果实”目不转睛，发出了一声拉近了他与凡世距离的叹息。
【渡鸦请求通讯连接……】
突然，一道数据流从他的眼中滑出。
“接受。”
男子的声音如他的双眼一般沉重，简单的两个字中带有无尽的沧桑。
“尊主，这里是您上次要的样本资料，因为目标在前不久于长空市出现过，所以我很顺利就采集到了。”
数据流逐渐聚集成型，化为了一个女人的模样。
男子接收了这段数据，然后闭上眼睛察看了一番。
“对了尊主，最近胡狼想开始准备圣痕计划，不知您……”
“这种事你们自己决定，退下吧。”
“……遵命。”
直到女人的光影消失，男子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数据中，他看到了那个，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他还有所在意的人。
“情况很不乐观。”悠长的声音在量子之海中如同波纹一般扩散，声音中带有一丝还属于人类的焦躁。
突然，他像是发泄似的一拳轰在了面前的空间上，恐怖的一幕出现了，虚无缥缈的空间竟然在他的拳头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声。
男子缓缓将头靠在了还在微微颤抖的拳头上，嘴里发出了轻微磨牙的声音。
“崩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这时他的眼神又回复为了正常状态。
他转过头，透过遥远的星海，仿佛在看着那颗蔚蓝的星球。
“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第一律者，划下道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