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圣芙蕾雅学园教学楼的走廊上响起了一阵稳重的脚步声,本来这个时候学园里应该没人了才对,毕竟因为人手紧缺,所有的学生和老师都已经被抽调去了前线。
老杨则是个例外。
就是这样一个只想过平静的生活的他完完全全是一个普通人,在来到圣芙蕾雅学园之前更是没有接触过一丝有关崩坏的事情。
而如今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在一次错误的招聘广告里,因为一场误会才来到了这个地方,虽然这是一场误会,虽然老杨是个普通人,但还是被当时缺人手缺到眼红的德丽莎盯上了。
经过德丽莎一通软磨硬泡、严刑逼供和姬子以出卖色相为代价和他喝了次酒之后,老杨还是被留下了。
本来是普通人的老杨在这里竟然找到了很多差事,上到负责招聘工作,下到负责清理天然气管道,总之一切杂活儿都可以撂给他。
管道工老杨、音乐老师杨老师、能说会道杨树林……各种各样的称呼也由此而生。
不过最令人惊奇的是,或许是天赋,或许是性格使然,身为这个女子学园而且在千羽来之前唯一的男性,他竟然活成了小透明!
几乎没有人认识他,除了德丽莎等高层还有少数学生之外哪怕是和他擦肩而过都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这就是老杨,在普通人的标准下把自己开发到了极致的老杨同志!
而我们的老杨同志已经到了他的目的地——学园长办公室。
“我进来了?学园长。”
“诶……怎么一股烟味儿?”
推开门后,老杨发现办公桌后不是那熟悉的半根白色呆毛,而是一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白发男子。
在男子的手边还有一座插满烟头的烟灰缸,其中的一支还在飘着袅袅烟气,可见它的主人才刚睡没多久。
似乎是听到了有人进来,千羽揉了揉眼睛从办公桌上坐了起来。
“呦,早啊!老杨头。”千羽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向老杨打招呼。
老杨顿时一脸黑线,大哥,我才三十三而已,你没必要把我叫的这么老吧……
“早,话说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时间点你不是应该被调去前线了吗?”老杨似是随意地问道。
“哦,那个啊。”千羽站起身,做起了中学生第八套广播体操。
【回去了就回去了吧,反正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因为前线情况还很轻松,她们觉得还不需要我这个层次的人员出马!”
老杨看着做着扩胸运动的千羽,眼中明显对于这个说法有些怀疑。
“对了,还没问你大清早来这里干什么?”千羽喘着气问道。
“嗯……是这样的。”老杨扶了扶眼睛,将手中的纸放到了桌子上:“我想请一段时间的假。”
“请假?”千羽做完一套之后就回到了座位上,拿起老杨递过来的请假条粗略地看了一遍:“好端端的突然请假干嘛,回老家娶你屋隔壁的翠花啊?”
“什么鬼?”老杨顿时没跟上千羽的神经回路:“哪有的事!?”
“诶……不是吗?”千羽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既然不是回去结婚那还有什么事是一个男人愿意放下自己正在冉冉上升的事业也要赶回去的吗?”
“首先,我并不认为自己在你们圣芙蕾雅这艘贼船上是冉冉上升的事业,前途无亮倒是真的。”老杨再次扶了扶眼镜:“其次,这次请假是真的家里有事,希望你们能准假。”
“嗯~我想想啊。”千羽搓了搓下巴,打开电脑好像又查阅了一遍什么,然后又作思考状。
半晌……
“行,你这个假,可以批。”千羽最终点了点头,拿起笔在请假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还给了老杨:“不过先说好,你请假这段时间里的工资和奖金可就没了哦。”
“这我当时知道。”老杨点了点头,收起请假条就要告辞。
“诶诶诶,别急着走嘛亲~”就在老杨起身之际千羽再次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老杨问道。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个小忙想让你帮一下。”千羽转着笔说道。
老杨叹了口气,撸起袖子道:“说吧,这次又是哪里堵了?”
“哎呀不是啦,这点儿小事哪里还用得着你亲自出马?”千羽摆了摆手。
“那是?”老杨疑惑道。
“是……来来来,咱先往出走,路上慢慢说。”千羽站起身来,走到老杨身边一把搂住老杨的肩膀,带着老杨往教学楼外走去。
一路上,千羽没有再提帮忙的事,只是毫无缘由地唠着一些家长里短,虽然一点意思都没有,但老杨还是迎合了几句。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圣芙蕾雅学园后山的一大块空地处。
“现在能说让我帮什么忙了吗?”看到千羽停下,老杨也知道目的地到了,于是开口问道。
“哎呀不急不急,咱坐下慢慢说。”千羽拉着老杨在一旁找了块石头坐下,方才开口。
“嘿嘿,老杨同志,你觉得平时咱这儿的人对你怎么样?”千羽一脸舔狗样。
老杨想了想,道:“还算可以吧,毕竟这里的工资着实要比外面高一点,也没有俗世里那么多尔虞我诈。”
“既然这样,那偶尔让你为咱学园付出一点儿也是可以的对吧?”千羽继续循循善诱。
“力所能及……”老杨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头:“我怎么感觉你在诱导我什么东西?”
“这是哪里的话。”千羽一拍大腿,只不过拍的是老杨的,然后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老杨啊老杨,你这真是太伤兄弟的心了。”
老杨白了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一眼:“少来这套,你还是直说吧。”
“好吧好吧,其实是这样的。”千羽略微收敛了一点:“咱们学园的事你也差不多清楚,咱们学园什么都好,就是一个字,穷。跟其他支部比起来那可真的是太落后了。”
“穷啊,这可是个病啊,得治!”千羽说到激动处还猛地拍了下手掌:“所以我昨天晚上连夜思索啊,突然灵光一闪想到***有一句话说的好啊,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所以我眉头一展想到了个法子。”
“那就是建立一个属于咱极东支部自己的科研中心!”
老杨静静地听着千羽说得激动,此时才疑惑道:“是这样没错,可是我听你说这半天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啊,我就一个打杂的,科学这东西一点都不懂。”
“谦虚!你看,谦虚了不是!”千羽指着老杨猛地摇头:“接着说啊,这科研呢!我手一拍,嗯,可以搞!可是这搞科研肯定最起码要有实验设施吧?”
“所以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千羽再次凑近搂住了老杨的肩膀,另一只手向着空地方向缓缓挥动,倒有几分周瑜和鲁肃在赤壁之前谈笑风生的感觉:“你看这块地皮,四面环山,得天独厚,可是一块上好的风水宝地啊!所以我决定任命你为这次科研项目的总负责人兼主设计师,在这里修一个简单的科研中心。不过我也并不是太急,晚上前能竣工就可以啦!”
老杨听完千羽的话后,沉默了半天,然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确认今天确实不是愚人节后再默默地将头转向了满脸希冀的千羽:“你踏马是来消遣老子的对不?”
“嘿!老杨!都是自家兄弟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是消遣你了,我又不是让你瞬间把科研中心拔地而起,而是足足给了你一个白天的时间好吧!”千羽满脸都是受伤的表情,如果给他化个妆都能直接去唱《窦娥冤》了。
“你妹啊,先不说我根本不会搞建筑,再者就算是你请来世界顶级建筑师和顶级建筑团队也绝对不可能用一个白天就把科研中心修好。”老杨几乎已经确定这货就是来拿自己找乐子的:“就算是我会建筑,那最快修好也要个十天半个月,甚至一年,那我家还回不回了?”
千羽沉默了,他手撑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就在老杨以为这货终于玩够了的时候,方才一脸迟疑地问道:“逆熵的形式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是挺严重的……”老杨下意识地回答……
嗡——
几乎是在瞬间,千羽像早有预知一样飞快地从老杨身边后退,但还是感觉肩膀一沉,一股超乎常理的重力最终还是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黑洞在空地的上空展开,那黑洞黑得彻底,甚至连光线都一并吞噬而去。
而之前站在那里的老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悬浮于空中的人影,此时老杨的手中,同样握着一个微型黑洞。
重力还在加大,千羽在危急时刻双手一合,光点聚集,然后就是一杆长矛跳进了他的手里。
千羽将长矛一立,瞬间有无数个如同文字一样的花纹自长矛上飞出,悬浮在千羽面前组成了一行像句子一样的东西。
这行符号出现后,周围的崩坏能竟然在千羽周身自成了一方天地,同时之前那恐怖的重力也冰雪消融。
千羽急促地喘息,终于缓过来了一口气后方才苦笑着看向了浮在空中的老杨:“我说老杨,你也不用真这么狠吧,都快被你碾碎了啦。”
老杨宛若变了一个人,原本平平淡淡的眼睛中此时有的只是一份陌生,和浓浓的震惊,他缓缓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概……”千羽抬头望天,似乎真的在回忆:“刚见你就认出来了。”
老杨再次一惊,望向了正无辜地盯着自己的千羽,在看到那深邃的黄金瞳孔后心下也是了然:“圣痕之眼,倒也是,我早该想到。”
“比起这个,你想感慨的话以后怎样都行,但能不能劳烦大仙你先收了这神通,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看着再度沉默的老杨,不,或许该叫瓦尔特·杨,千羽不禁苦笑了起来。
杨瞥了一眼千羽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缩小到只能堪堪笼罩住他自己的小天地,犹豫了一下,方才收起了黑洞。
随着黑洞的消失,那恐怖的重力终于成了无根之水逐渐消散于天地。
千羽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就坐倒在了地上。
杨耐心等着千羽调整过来,上前一步,就要说话。
“我说你,有你这么不敬业的卧底吗?连自己暴露了没暴露都搞不清楚,你当哪门子卧底啊你?真是的,要不是没想到你这么没用,真应该早一点揭穿你让你卷铺盖卷走人!”千羽这立马就训上了。
杨大脑明显当机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也是运气好,当卧底碰上了我这么好的东家,一直不忍心揭穿你给你留点面子,还让你在我这儿蹭吃蹭喝,要是换了奥托那个不要脸的王八蛋早就用反间把你给玩得找不着北喽。”千羽明显越说越来劲儿了。
杨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的情况已经越来越诡异,诡异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是生憋出了一句毫无攻击力的话:“我不是卧底。”
“不是卧底?那你这堂堂逆熵的盟主来我这儿极东支部体验生活来了?”千羽得理不饶人。
“我!”杨有一瞬间是真的后悔刚才自己解除了重力压制,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就算不可能真杀了千羽,但让千羽多吃吃苦头还是极好的:“就无聊来转转。”
“无聊?正好啊!我这不刚给你找了点儿事做吗?”千羽一拍大腿,麻溜儿的顺着话说道。
“可是我现在又有聊了……”
“有聊也没关系,这儿地给你留着,你啥时候无聊了都可以来!我说了我不急。”
“不是,我好歹也是逆熵的人,你为什么偏偏就让我来帮你?”杨是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
“你无聊啊。”千羽理所应当的语气甚至让杨有那么一瞬间以为那个无理取闹的人是他自己。
杨咬着牙:“好吧,我承认我是卧底。”
“也没人说你不是啊?”千羽奇怪地说道:“所以咱能快点开始不?你看这太阳都当空照了,再拖下去到了中午大太阳天儿那时候再盖房子多辛苦啊。”
“我是卧底!”
“嗯,一个被知根知底的卧底。”
杨几乎已经彻底石化了,好半晌来回道:“那你还让我帮你……”
“你不是无聊吗?”
好嘛,对话又回到了老路上。眼下这个情形已经诡异到了极点,再搭配上面前这逼脸上的理所应当,杨感觉自己要说出去非得会被当成神经病不可。
深呼吸,平顺一下情绪,谈判桌上被对方带着节奏走是致命性的,这个道理杨当然最清楚不过。
“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杨也好歹是逆熵的盟主,虽然他这个盟主更多的是在战斗层面,但一些谈判的能力他还是具有的。
其实好好想想,千羽在这个时候揭穿自己身份的目的也不难想到。这突然之间的身份转换,如果说在揭穿之前千羽说的话和拜托的事只是针对于圣芙蕾雅学园的管道工老杨的,那么揭穿之后呢?既然揭穿之后他还向身为逆熵盟主的瓦尔特·杨请求帮助,那么……
真相只有一个。
“你,想得到逆熵的帮助……”
“亦或者是极东支部……想和逆熵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