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错了么?第一次,一位游击队的心里想到了这样的事情,眼前的敌人的强大么?不,甚至还很脆弱,虽然组织紧密,但是他们手上的武器很简单,他们的战术也很简单,他们看起来一碰就破,完全不像是一支军队的样子。
他们的战斗能力谈不上最好,哪怕是在冻原之上的游击队都能注意到对方的步伐以及挥刀挥枪的姿势都十分的僵硬,就像是刚刚训练到一半就跑到沙场与敌人的厮杀的菜鸟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是为了那些被压迫的人而战,我们是没错的。毫无疑问,这是正确的思维,游击队是对的,整合运动也是正确的。
“你们烧了我们的家,夺走了我们的一切,还将我们变成这个样子,这就是你们的正义么!?”一个性格火爆的天平战士挥动起了长枪,向着眼前的游击队挥去,大喊道。
——我们只是在反抗,反抗那些压迫我们的人。
“我们祈求过你们,我们什么都做过了,我们不想战斗,但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们!”一个盔甲破开了天平的战士,露出了已然感染的部位,喊道。
——我们不想这样,但一切都太混乱了。
“你们根本就没有拯救任何人!你们只是在伤害着所有人!”
——不,这不对……完全不是这样!他看向了爱国者,尝试着从中得到些许的勇气,不是他胆怯的,而是眼前这些人,他们手无寸铁之力,但他们还是选择了战斗,要用双手来夺回自己的家园。
“!?”他看到了爱国者,和那个身影战斗着,就在一旁,还有一个卡斯特正在协助着那个身影,那个身影没有丝毫想要后退的意思,他就站在那里,与爱国者展开了一次又一次激烈的战斗。
“…………。”他有些无力,但作为一个战士,他又不能退却,只能不断做出防御的姿态,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明明坚信着这一切都是正确的,但是敌人的每一次进攻,都在捶打着他那颗钢铁般的内心。
“这个波动……是因为阿米娅,还有博士……以及爱国者交织而成么?”正在后方当中的莫斯注意到了这一状况,嘀咕着说道。
“交错的记忆,博士一定很痛苦。”即作为学生,也同样身为博士的左右手之一,莫斯多少了解到博士的些许性格,哪怕,博士藏得很好。
“所谓……朋友。”说到这个词的时候,莫斯的目光略显黯淡,然后,他又抬起了头。
“让后续的部队支援主卫队,然后加强火力,不能让游击队或者是盾卫支援到爱国者。”
“是!”
“要结束了。”莫斯看着远处,爱国者和博士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尾声,博士握持着源石剑,贯穿了爱国者的身躯,而爱国者,也成功让博士付出了代价。
“漂亮的一击,阁下,您,依旧是,您。”爱国者看到了源石剑贯穿了身躯,赞许的说道。
“……你也不差,还没哪个人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博士看着贯穿了自己右臂的长戟,说道。
“要,跟上,你的速度,需要,技巧,我,抓住了。”爱国者说到这里的时候,稳住了身形。
“本来,我是想,击溃你们以后,假借,罗德岛的名义,杀死塔露拉。”听到了这番话,博士摇了摇头。
“你们甚至连自己的敌人都不知晓是谁,你要带领着这样的队伍继续前进,会很困难,一颗隐形的炸弹,早已埋设于这支队伍当中。”博士说罢,看向了四周,所有人都停下了攻击,包括盾卫。
“我怎么能,允许,感染者,被奴役他人者,利用?”
“但他们就是这样,操控着塔露拉,误导了所有人,你的队伍,甚至连天平的战士们都打不过,真的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么?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天平。”博士看着爱国者,说道。
“……你是对的,即便,干掉了塔露拉,清除了,阴谋者所埋下的棋子,但是,队伍,已经出现了裂缝,但是,我又怎么能够,就此停下呢。”爱国者沉默了许久,才说道。
“拿走,我的命,阁下,战争博士,卡兹戴尔的,战争大领主,这是,你的战利品。”
“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我要的,是要你活下去。”
“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了,这是,战场,这是,胜负。”爱国者说完,就拔出了长戟,而博时用法术封住了自己的伤口。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这一仗,没有胜者。”博士小心翼翼的拔出了源石剑,然后用法术封住了爱国者的伤口。
“不,阁下,带着这个,继续前进。”爱国者将某个东西,递给了博士。
“这样,就结束了么?”一位满身是血的天平战士走到了博士的身旁,问道。
“你的愤怒,发泄完了么?”
“啊……?”
“你还恨他们么?”
“我……我不知道。”天平看着另一边的游击队,他看得出来,那些整合运动跟随在游击队身边,他们和之前那些烧杀抢掠的暴徒不一样,他们还差一些,但他们组织有序,完全不像是一个暴徒的组织。
“整合运动,对你来说,应该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首席。”
“是的,现在,但整合运动,的确犯错了,我们,出了一口气了么?”
“是!”所有人都举起了武器,大声的喊道。
“那么,说明我们的问题还有,但至少,第一阶段目标,已经完成。”
“噢!!!”天平给予了回应,因为接下来的阶段,才是重点。
“大尉!”一个盾卫从一旁走出,拿出了急救要品,为大尉的伤口进行处理。
“盾卫,我们,为什么,不能像之前那般,摧毁他们?碾压他们,就如同,我们曾经那般?”
“……大尉,伤口。”
“回答我,盾卫!”
“……我不知道,但造成了他们现在这样的原因,也有我们的原因之一。”盾卫想起了自己击溃了一位主卫队的盾牌以后,看到了那位战士破开的衣服当中,露出了已经感染的部位。
——这是你们留给我们的,整合运动!别想摧毁我们,我们是乌萨斯人,这里是,我们的家!!!那位战士并没有退却,却用气势让那个盾卫愣了一会。
“是的,我们不是主因,但我们,也是原因之一。”听到了这番话,让盾卫略显失落。
“那我们,就是错误?”另一位游击队走了过来,说道。
“不,错误,是,塔露拉,她犯错了,她本该带领我们,走向一条正确的道路,但她,却没有。”爱国者看了看博士,然后又扭过头,看向了游击队,说道。
“天平,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我们,塔露拉,做错了,某些事情。”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扭过头,看向了其他人。
“整合运动,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纠正自己的错误,但那,是你们要做的事情,战斗下去,活下去,劈开荆棘,继续,走下去。”
“不,大尉,你不会有事的!”那位盾卫抬起了头,喊道。
“我必定要死,只是不知道,是否该是现在,我们的死,究竟能,改变什么?”当爱国者说完了这番话以后,所有人都陷入到了沉思。
“勋爵。”爱国者又把目光,看向了凯尔希。
“我在听,博卓卡斯替。”凯尔希走了过来,说道。
“我们温迪戈,自我流放,失去一切,但我们身负,萨卡兹的传统,先祖,塑造我,培育我,注视我,所以,请替我见证。”
“你可以选择博士,战争大领主,也有这个资格,哪怕是异族,他还是萨卡兹的一员。”凯尔希说完了以后,就看向了正在接受治疗的博士,医疗干员和天平的卫生员正在为他治疗。
“我,没资格,面对,阁下……。”
“……我不知道自己够不够格。”
“我认为,你是,最好人选。”
“……我在此担当一位萨卡兹的见证者,博卓卡斯替,卡兹戴尔的温迪戈,一生从未背叛过血肉,也从未愧对亲族,他将把一生留在光芒下的身体里……而他的精魂,则将回到温迪戈温热的血脉中去,这是个诅咒。”
“对我,并不是。”
“啊——我感到……我感到,我清晰的视野,开始模糊,谢谢你,勋爵。”就在爱国者准备迎接自己最后的命运时,博士像是想起了什么,扭过头,看向了阿米娅。
“阿米娅,你刚刚那个法术,是什么?”博士的表情诧异的问向了阿米娅,他思考了一会,才发现阿米娅刚刚的法术,自己并没有教过阿米娅,那是另一种东西。
“……那个,是让博卓卡斯替能够安详离开的法术。”阿米娅酝酿了一会,才说道。
“……不,阿米娅,你不能使用那个,你不能对博卓卡斯替用这个。”博士愣了一会,才喃喃自语道。
“诶?为什么?”
“你这是在……侮辱他,你……你还不知道,这对他来说很重要,阿米娅……。”博士说的这番话,让阿米娅愣住了。
“不!我不要幻觉,我不要慰藉!”突然,另一边的爱国者却突然暴起,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啊,为什么,爱国者先生,会挣脱?”阿米娅以为自己的法术能够成功,却发现爱国者直接挣脱开了。
“……原来,如此——是你,卡特斯,是你,你就是,继承者,特雷西斯,说谎,殿下她……有继承人——。”爱国者说着的时候,就顺手提起了自己那把长戟,还未断掉的长戟。
“你,就是——魔王。”
“!?”凯尔希十分的惊讶,没想到爱国者居然发现了这个秘密。
“我死在……魔王的手上,我……怎么会?”爱国者愣了一会,他完全没想到,原本自己想要的结局,就是能够死在‘卡兹戴尔的战争博士’手上,这样,他就能躲过命运。
“不……不……不。”
“阿米娅!你不可以……!”凯尔希这才意识到,阿米娅到底做了什么,她比博士慢了几拍,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对不起!博士,医生,但是……。”
“不,阿米娅,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不明白……。”博士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我听说,过去,萨卡兹的君主,将愿景与抚慰,作为赏赐,他们的功臣,能见宏伟高墙,或是已逝挚爱——无数战士,为此幻境,奋战不息……。”
“阁下,你也有过这样的赏赐么?”
“没有,你知道为什么的,那个人,他是一个很实在的人,除非别人要,他才会给,不然他都不会乱来的。”
“我只是,我只是……爱国者,我不想,不想……生命的最后,明明就不应该如此!”
“我看到了,你还有博士在长久的岁月当中,不断的战斗,不断的战斗,不断的,失去一切。”
“阿米娅……。”博士摇了摇头,他知道,阿米娅还不知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就像是手握权杖的君王,却还不知晓这世间的痛苦与矛盾,她看到了这一切,也希望要让一切变得美好,但她不知晓——。
——无论结果如何,这一切,终将尘归尘,土归土。
“我不想……我不想这就是你的……结局!”
“我的……结局?”爱国者沉闷了一会,然后抬起了头。
“不,魔王,你不明白,你是在,侮辱我。”
“我本想让你有个……更好的……。”阿米娅有点不知晓该如何解释,但她只想让爱国者安详的离开。
“不!我的结局,怎么能由,别人给予!”
“幻觉?!不!那不是结局!”爱国者像是愤怒而起,大喊道。
“如果悲惨,那就悲惨,如果愚蠢,那就愚蠢!”爱国者举起了长戟,指向了阿米娅。
“这是,我的结局,是我……应得的结局我活过,反抗过,失败过,已经,够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就够了?没有人该这样失去一切!”阿米娅不明白,正如同她无法理解博士为什么能放下,那位无名的君王,博士本该可以做到更好的,但他没有那么做,只是任其一切都再次堕入黑暗当中。
“你还是……小孩子,阁下,不想这么说,但我,不一样,你的确,就是一个,孩子。”
“我不是什么孩子!我已经战斗了无数次!”阿米娅反驳道,但爱国者还是摇了摇头。
“……好结局,从不理所应当,孩子,才相信童谣,你和我的女儿,都只是,相信童谣的孩子,我说过,霜星的那些,太重了……太重了,矿石病,奴隶主,这片大地……容不得,一个孩子。”
“爱国者先生,霜星她……!”阿米娅想要说出真相,但博士摇了摇头,阻止了阿米娅。
“塔露拉,送她去死。”
“那为什么……!?”
“塔露拉,还有阁下,曾经带给我的,你甚至还,做不到,之后,你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当听到这番话的时候,阿米娅仿佛是受到了打击,很是失落的样子,她是最希望成为某个人的人,而现在,眼前的温迪戈,却给与了一记沉重的打击。
“这就是命运,我尝到,太多滋味。”
“我绝不向命运低头,即便,命运,每次都赐予我,相同的结局。”
“我也宁可,每日与它缠斗,直到太阳,再次升起。”
“博卓……卡斯替。”博士握紧了拳头,他感觉到自己现在还能站起来,因为之前的那一击让他失去了不少的力气。
“但是……你也许能改变,我与命运抗争,无数年……终归,还是,没能胜过。”
“但……你,真的有资格,继承,那位殿下?”
“啊……。”阿米娅愣了一会,她似乎并不明白,爱国者再说什么,但她感觉到危险。
“你真的有能力,活着离开这里?”
“你真的有胆识,踏进无边的荒原?”
“不,我一个人,是不可能的。”阿米娅看了一眼博士,然后就说道。
“但我,不是一个人。”她又看向了身后,众多的罗德岛干员们,与她一同。
“这一切,都属于你们,只有你们,去做……。”当爱国者说到这里的时候,凯尔希愣了一会,她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等等,不对。她看向了四周,她确信,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凯尔希抬眼望向阴沉的天空,希望得到更多的答案。
——我在哪里见过这些?
——难道说……。
“阿米娅……阿米娅……?”
“萨卡兹的预言来自种群记忆的全面融合,源石多生区域发生的源石能量爆发……核心城恰好遭遇了天灾。”
“祭坛……阿米娅……温迪戈……魔王?!”
“等等……不……这不应该,如果这可以的话……古老的温迪戈最后血脉直接贯通了萨卡兹的整个族群么!?”
“这个预言,这一切……是因为……。”她猛然感觉到了后背冒出了冷汗,然而远处的温迪戈,却已然张开了嘴。
——我见诸城,满目疮痍。他说着的时候,便迈出了一步。
——我见源石,遍布大地。又是一步,他的目标,十分的明确。
——我见你,头顶黑冠,将千万生灵,熬成回忆。
——我见魔王,将所有种群,尽数奴役。
“!?”爱国者愣了一会,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不自觉的动弹了起来。
“爱国者!预言是不可信的!那只是源石技艺的生理性残留!”
“但我……知晓,所有的预言,全都实现,我也正死在,魔王之手,而不是,战争领主之手。”
“博卓卡斯替!你不是用了一生反抗了命运么!?”
“年幼的魔王,你……你……”
——她会是这片大地上最恐怖的灾难。
——她必须死!
——否则,这片大地就会死去!
“不能让你,活着,你大可,恨我。”说罢,爱国者举起了长戟,他已经十分靠近到了阿米娅的身边,而此时,所有人都动弹了起来,爱国者,挥出自己的长戟。
命运就像是一位傲慢的厨子,做出了一道道菜肴,一边唱着歌,一边将菜肴摆在餐桌上,任人品味。
“阿米娅!”就在凯尔希想要出手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阿米娅的面前。
命运很是疑惑,因为从未见到过还有这样的客人,他以身为刃,来到命运的面前,用刃抵在命运的喉部。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幕完全不属于预言,也不属于命运的景象。
爱国者的长戟,贯穿了博士的身躯。
——你做的菜,真的很难吃。化身为刃的客人,对命运提出了这样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