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飘着,在女孩到了自己身边后连寒冷都默默离开了,霜星终于有的时间来体验这种飘来飘去的感觉。
这种去掉了身体束缚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不过想要听听自己的故事……
霜星很明白,自己的故事并不算有趣,也并没有一个好的结局……虽然自己已经觉得挺幸福的了。
“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也对。
对于永远在这样的世界里的人来说,每个人再普通不过的故事都是务必新奇的吧。
还好自己的故事并不算长,没有到无聊到会让人打瞌睡的地步。
可是从哪里开始讲呢……
就从自己所记得的最古老的童谣开始吧。
正好那个每名乌萨斯孩子都会唱的童谣就是咏唱着这名为逝者带来安宁的小小的“死神”呢。
……
“我……并不像你们所描述的那样啦伟大啦。”
明明是想听听眼前的兔耳朵少女的故事,结果却变成对自己的传颂了……
少女的脸上浮出一丝小小的红晕。
“我并没有办法到达每一名死者身边……”
实际上,大多数的死者在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就已经失去意识了,然后逐渐失去自己的颜色……一开始或许是热烈的火红,或者是他们所描述的山顶云霞般的金黄,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都会变成什么都没有的苍白,然后慢慢地与这片世界融为一体。
女孩并没有把这个告诉她。
能够在这片世界里直接享受永远的安眠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这片世界这么大,每时每刻都有着新生与死亡。
很多死去却依旧保有着些许意识的灵魂熬不到自己来到祂的身边,就已经彻底的忍受不了这份寒冷,成为了它的一员……另一种方式。
不如说,绝大多数“侥幸”的灵魂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
这不,祂们来了。
“来我身后。”
话是这么说,突然地本来还在专注听着故事的女孩转过身,已经将已经将霜星那一团给挡在了身后。
霜星感觉得到,从女孩身旁两侧已经传来了类似于极北荒原的含义。
也看到女孩前方阻挡的究竟是什么。
那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任何一种生物,没有着自己所觉得生物该有的任何一种感官器官……或者说与其说这是生物,倒不如说这单纯是把小孩子们的噩梦给胡乱地给杂糅在了一起形成的没有形体的怪物。
刹然间霜星明白了,在这片宛若混沌初开一切都不定形的世界里,只有女孩才是那最异常的。
“……它们就是那我来不及救的,和不愿意被我救的。”
女孩眼中分明闪烁着自责。
很多的人宁愿选择面对永久的寒冷也不愿意拥抱温暖的长眠,却不知自己空有面对虚无的决心却没有忍耐孤独的魄力与勇气。
“虽然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鼓励着一个个面对过一次死亡的你们再次面对死亡对不对……”
少女那春风般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的哭腔。
不过尽管很多人拒绝着我,也有着很多人微笑地感谢着我,留下了祂们的故事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忘却最后一份思绪。
自己被很多人唾骂,也被很多人感谢。
哪怕一次次灰心丧气,一次次地祝福与感谢却总令少女感觉这份不知是好是坏的努力终究是值得的。
你又是怎么想的呢……霜星小姐。
……
哪怕对面那已并不知道数量是几百还是几万的怪物们已经在向这边展示呲错的“獠牙”,但少女并没有什么防备的架势,这份只是带着愧疚的淡然连带着一开始有些紧张的霜星都莫名地平静下来。
然后,霜星看到了花。
比安魂夜飘荡的雪更要晶莹剔透,比雪后的天空要更为通透。
如墨水滴入池中,那些本来丑陋到什么都不是的怪物不见了,只剩下一片闪烁着荧光,缓缓地凋零着的银白中透着一丝海蓝的花海。
如后脑勺被撞击时耳边回荡聒噪的嗡鸣也没了,霎然间又是那样令人心慌的安静。
这样的……就结束了?
本来以为塔露拉源石记忆已经会是自己带来最为震撼的场面了,但这片转瞬即逝的花海显然更为瑰丽。。
而且不像那样除了痛苦与死亡什么都没有的绮丽,这样给已故逝者带来安宁,惊醒往生者惊梦的空旷还是更符合霜星的审美。
好美……
“是吗……每一个见到这片花海的人都这么讲。”
只是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见到那从花海上空不知飞向何方的白鸽与蓝蝶……如果见到了的话那么愿意接受这份温柔的人大概也会多许多吧。
女孩心中还是不希望的,毕竟那意味着在此之前意味着千千万万的灵魂在永冬中得不到安眠。
“它们飞向哪里呢?”
“不知道。”
女孩坦然地回答了。
“只是我再也没有见过它们,或许是飞往你们所说的往生了吧。”
希望是的。
霜星并不介意用这样的方式迎接最后的死亡。
只是在此之前得和这名说完自己的故事才行呢。
把自己的故事说给谁也不知道的少女,少女怀着自己的往事走向未来,这件事情听起来还挺浪漫的。
“啊,对了,还需要来个自我介绍。”
女孩姑且应该是把那些被送别的生灵给抛到了脑后。
“除了死神以外,曾有人给我起了个名字,我挺喜欢的就用到现在了,如果你觉得好听喜欢的话也可以这么叫我。”
“我的名字叫做晴天。”
淡淡的微笑,默然绽放,如掉落前盛放的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