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滑的金发抚过脖颈,调皮的发梢从鬓角下勾起,挠着下巴。
塔芙白嫩的脖子,就这么倒映在余靳突然瞪大的双眼中。
他到现在还没理清她行为的逻辑关系,虽然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她的心意。
时隔两天,舵手椅上的一幕再次重演,只不过,这次是他在下面。
美好的时间总是稍纵即逝,在他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准备开始反击时,塔芙中断了动作,抬起头来,皱眉问道:
“不是刷过牙了么,怎么还有一股怪味?”
......美好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只留下被她简单直接行为激起的涟漪,在心中回荡。
余靳开始怀疑,那营养餐的味道,是不是伊莎贝拉有意为之,就等着这种时候。
无奈之下,咸鱼只得翻着死鱼眼,有气无力的说:
“现在知道我刚才吃的东西是什么味了吧?”
蹙起的眉头松开,塔芙眼中的疑惑褪去:
“她是有提过营养餐的味道不怎么好。”
咸鱼的死鱼眼升级为白眼,向明知故犯者,发出严正抗议。
“但是指挥官已经两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营养剂可以维持生命所需没错,胃部长时间不进行消化的话,会出现些小问题。”
对抗议做出解释后,少女单臂起重再次上演,随着理发结束,湿发在暖风下清理完毕,余靳复又靠坐在床头。
“指挥官要看看自己的新发型么?”
将金属板退回原位,把病床恢复原状后,塔芙背过身去,开始寻找起什么。
根据她的话来看,她是在找镜子?
“你觉得没问题就行,要相信你的指挥官,那可以驾驭各种发型的气质。”余靳大言不惭。
随后,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般,他又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还会理发。”
打理长发是女孩子的必修课,但理发可不是。
“嗯啊,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转回来的塔芙,拿着一把细长细长的,看起来非常适合做防身匕首的小刀。
不过听到回答的余靳,此时却没心思思考她又要做什么,他现在正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听她的,看看自己的新发型。
对于自己刚刚夸下的海口,他觉得需要重新进行评估。
眼前闪过的金色发丝,将他从思考中拉回,在他走神的时候,塔芙又为他围上了餐巾,并举着小刀,又开始比划起来。
余靳不解的望过去,然后得到一句:“指挥官刚才扎到我了。”
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好像是有点扎。
是因为这两天营养剂的关系,营养过量之下,稚嫩的胡子露头了?
刚想到这里,他的思维突然顿住,摩挲着下巴的手指,又搓了两下。
有力气了!
还没等他好好体验一下,冰凉的触感就从下巴上传来,那是刀刃与肌肤亲密接触的感觉。
喂!等等!有你这样直接刮的么!
虽然我有时候嫌麻烦,也会直接刮,但熟练工和新手不能等同啊!
心底疯狂吐槽的余靳,外面看起来,却如同乖宝宝一样一动不动。
因为他害怕影响塔芙的动作,害怕自己开口说话时,那开合蠕动的下巴会和刀刃产生奇妙反应,他不敢动。
所幸年轻的他,刚刚露头的稚嫩胡子并不多,没几下就被清理干净,让他及时放松下来。
看着他松口气的样子,收起匕首的塔芙,奇怪的问:“指挥官也和酒馆里那群大胡子一样,不喜欢刮胡子么?”
“怎么可能,我可受不了那种脏兮兮的感觉。”余靳断然否认。
“那是觉得刮胡子很麻烦?酒馆里那些大叔,倒是经常讨论这个。”
清理工作彻底完成,塔芙开始整理各种用过的器具。
“难道你希望我有他们那么邋遢和老么?”
体力得到恢复的余靳,闲聊的同时,开始确认自己到底恢复了多少。
“觉得刮胡子麻烦,就是邋遢的老大叔?”
整理完毕的塔芙,熟练的踢掉拖鞋,坐上了病床,面对着他。
“嫌麻烦不刮胡子的是邋遢,见到老人下意识喊叔叔阿姨的才是大叔。”
余靳自然的撩起左侧的被角,示意她伸腿进来,避免着凉。
毕竟,医务室里,还是有些清冷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
塔芙动作利索的伸腿进来,其动作的熟练与自然程度,让余靳有了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明明自己大魔法师的修行之路还在继续!
“这两天有什么好玩的事么?”
光滑细腻的触感,隔着单薄的病服,从珠圆玉润的触点上传来。
“有事,但不知道好不好玩。”
“说来听听,不听怎么知道。”
“有一批极东淘汰的主力坦克,流通到这边的黑市了。”
“嗯?”余靳有了某种预感。
“JD-2000型液压综合自动传动,纸面上的马力数据是1300,但我估计那是阉割后,实际上至少1700,具体能达到多少,要等我拿到手再看。”
“......”余靳的预感开始应验。
“炮塔正面的复合装甲,只有150mm厚,但扛穿甲弹和破甲弹的能力,却有1000mm以上。”
“......”咸鱼决定化身忠实听众,难得见到她谈起自己喜欢的事。
“等入手后,我到要看看它是怎么用68的倾角做到这点的,如果它没更换其他复合材料的话。”
“它炮塔外面有足够空间坐人么?”
考虑到自己上次乘坐黑豹的经历,余靳觉得这点有必要确认下。
“有,空间充足,甚至可以外挂防爆装甲后,再载人。”
“那门125mm口径的主炮,资料上......”
“配备特种合金穿甲弹,可以做到......”
“外形上......”
“油耗......”
“价格......”
“入手渠道......”
“......”
越说越兴奋的塔芙,余靳还是第一次见到,或许她很少有,和别人分享自己爱好的机会吧。
她所讲的各种参数,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或者十窍通了九窍,但这不妨碍他,时不时配合着提出问题,认真听讲,转头就忘。
隔离帘后,另一张病床上的贝瑟妮,听着隔壁的交谈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书。
她觉得,今晚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应该,可以安心入睡了。
但......自己却不知不觉看完了。
躺下的贝瑟妮,裹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又被她坑了,这里面哪有什么达成和平的方法!
不过,这就是普通人那平凡、质朴的精神追求么?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小,清冷的灯光也逐渐变暗,随着困意上涌,平静的一天落下帷幕。
翌日清晨,早早清醒的余靳,嗅着从金色发丝间传来的清香,感受着从左半身传来的重量,小心翼翼的动了动左肩,让她枕的更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