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是大顺的都城,是历朝历代最没排面的都城,主要是明明都是皇帝钦点的都城了,丫竟然没有南边湘岚富裕?
都是万俟老贼的错!昭武帝每每想起这件事都不由得如此感叹。
不管是在江湖上还是朝堂上,已经有了共识: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是万俟忧的错。
今年西边地震?万俟老贼的错。
去年东边蝗灾?万俟老贼的错。
前年北边旱灾?万俟老贼的错。
……
——天都的有一个监狱,叫天域,号称无人可以从中逃脱,是大顺监狱的扛把子,典狱司说话好不好听不知道,但个个是人才还是可以保证的。至少监天司的人是这么说的。然后几年前万俟忧从里边捞走了一个人。
大家都非常想知道这个富商为啥一直执着于打皇家的脸,关键是丫皇家还没给你弄死。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但至少万俟忧插手之前这里确实是有进无出的。
这里现在关了一个人。他一身黑色劲装,扎着脏辫,面容沧桑。是暗香第四代的弟子——沈无回。
他啃着刚出炉的叫花鸡,满口流油,感叹这里的生活尼玛竟然比华山滋润……
——当然不是说人人都有叫花鸡可以吃,毕竟就算人家牢饭也勉强是吃的官家饭,可每个蹲小黑屋的还要叫只鸡也是奢华的有点过头。
——当然就算没有叫花鸡这里的伙食也比依旧华山好……
沈无回是天域的重点关照对象,每天得有一队羽林卫轮流保护。对,就是守皇宫的那种。没错,就是保护。
人家是三好良民,啥错没犯,来监狱是自愿的,甚至典狱司哭着求他出去他都不干,哦,现在是那个前典狱司,他已经凉了,就在前几天。
其实更早之前还有很多前前任,前前前任,前前前前任之类的跪着请他出去,结果是那些个人都凉了,皇上正在头疼都没人愿意当这个典狱司了,以前明明多好一个肥差?有人抢着要都不给。
——可人家范大爷就是赖在这里,当今皇上还特别吩咐好生照顾。惹不起惹不起。
“也不知道这个伞兵得罪了谁,一天派十几个小黑来刺杀,一日三餐都要银针试毒,皇上都没这么金贵。”
“你特么不想活了?皇上都敢编排?”
“呸!我嘴贱!”
听着两人远去,缩在角落里吃鸡吃的满脸是油的范大爷才默默转过身。
方才空无一人的门口却站了一个鹤袍老道士,随身还有俩挂件,俩五大三粗的汉子穿了一身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这么凶搞什么?贼吓人。问个问题,马上就走。”
范大爷端起桌边的碗,就着四菜一汤扒了一口饭,伸着脑袋表示你说,我听,大爷乐意了给你回两句。不乐意?不乐意了看到你身上的挂件了吗?皇家保镖,给你来两刀以示对于浪费我宝贵时间的不满。
“老道想打听一件兵器,不伤人,可杀人。贼nb”
要说对于武器的了解,范无回称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江湖十大禁地中的万器冢就是他们这一脉弄出来的。哦!他这一脉是打铁的,专门打那种花里胡哨的武器。
“你个糟老头子脑壳坏了?要找的不是范大爷,是隔壁范大夫,不伤人可杀人?我感觉手上的精制长刀不香了。”
羽林卫A认为老道士的大脑有恙,并表示关怀,且如果真有那种武器他对于陪了自己十几年的刀子十分嫌弃。
“一路往南到湘岚,有个叫万俟忧的。一路往西到奕州,有个叫谈笑风生的,出十两银子,讲故事他俩熟。”
范大爷继续扒饭,开始琢磨两刀子从哪里动手,并以其父母为中心祖上十八代为半径开始祖安问候。曾经他也是堂堂一代键仙,搁在现代一键在手天下我有的那种。直到他遇到了万俟忧,被骂到自闭整整三天。
“您再想想?我就想听你讲故事。贼有趣。”
老道士拿出钱袋,排出十枚金球……丫人家排的铜板,是生活不易,是人间疾苦;武当土豪爸爸排的是金疙瘩,是寂寞,是有钱就是为所欲为的寂寞。
范大爷眼睛发直,喉结动了。
“大爷!我思路来了!思如泉涌的那种一下就想到了一个包您满意的故事!”
武当大爷又一次证明了钱这个东西还是很有用的,就算不能使鬼推磨,但也能让一位大爷喊你大爷什么的。
…………
不远处传来惨叫,凄厉得很。立刻就有人围了上去。
那个青衣女人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几乎快把自己掐死了,却又没能在身上留下半点伤痕,与其说是把自己掐死,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她在拼命地想要自救。围观的人们却只敢看着。
死者全身上下不会有任何痕迹,虽然是柯永明说的。但这时候上去,所有人就都该怀疑是不是那人动了什么手脚。
她眼球布满血丝,一阵又一阵向上翻着,想要看着某个人,想要开口说话,想要传达自己看见的或是听到的。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暗紫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上,她呜咽着,伸手指着的那个方向有一个人——万俟忧。
李仙谪提剑飞奔而来,他眼中寒光闪烁,杀气外放,高高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他。
一个身影在万俟忧眼中放大不断,而越是放大他的瞳孔越是缩小,呼吸疯狂加速,他连呼吸都快停止了,猛烈的撞击感从胸口传来,顷刻间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院中的假山。
那个挡在他身前的人是他的一个妾室……她直挺挺的倒下,抽搐,眼睛向上翻着。状况与那青衣女人如出一辙。
李仙谪干净利落的挑开她的衣物,让它就那样**裸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她的腹部有紫色的纹路呈网状蔓延……
所有人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人是怎么死的了。
在乱石组成的废墟中万俟失去了意识。而那青衣女人和那个妾室也彻底断了气,她们闭了眼,安静的像是睡着了,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布满全身的紫色纹路像倒放一样缩回,直到变成一点,直到这个点也变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