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兰塔...代号白金,你要去哪?”
龙门交通枢纽处,芜菁伸手一扯,洁白的影被拉扯下了,两支尖锐的箭撕扯空气,急停在她眼前的毫厘。她向远处看,侧面锋利刀刃指着库兰塔的眉心,眼前一片远阔的云。
“三天前那个晚上,下午十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
芜菁目光炯炯地盯着白金的瞳孔,轻缓着说:“龙门内部高级机密,他们从没停止调查,一些资料被我找到了。昨天战场,一千八百米超远距离狙击,现在龙门只有你能做到...”
九小姐是毫无疑问的叛城者,但她的账号没被注销,纣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哪怕是现在。这正是芜菁起疑的开端。
“...冰子弹。一个坐标。在恰当时间...满弓...回收捆绑的箭支,我只知道这些。这是...纣署长的密令。”无胄盟的杀手的声线听不出情绪。
直指眉心的刀锋插进地面。
芜菁的脸藏在面具里,她望着结白如雪的发丝在风里飘摇,相信了白金的说辞。
龙门通道,整个月台落于雨幕,人与人牵连仿佛连成一片汹涌波浪的海面,彰显着盛世繁华的景象,只是这个景象在这时则有些虚无了。
“我以为她信任我,但不信赖我。”芜菁黯然地坐在长椅上,白金则将黑金复合弓拿在手里。
信赖和信任一字之差,具有明显差别。
“以前她一直保护着我,听见她死去的消息,我伤心极了...听到她又活过来的消息,我很高兴,这代表她对我有信赖。”
白金无言地坐在一侧,她对芜菁的心路历程提不起兴趣,也不清楚‘信赖’从何而来。无胄盟的刺客的任务完成地干净利索,才意识到纣署长让她杀的人是纣署长自己。
她问:“...你接管了她的遗产。”
芜菁“嗯”了一声,又道:“阿纣说过,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怕跟不上阿纣,想把她绑在身边,接管她的遗产是行之有效的办法,利用她的包容。”
她第一时间作出有效判断,凭【青龙胤】的源石技艺。
在已知纣署长‘死’过一次的现有条件下,结合在龙门内部机密调集的资料,还原真相。但目前的疑点很多——譬如纣署长是不是真的失忆?如果是真的,她知不知道自己要失忆?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芜菁清楚,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占不在少数。纣署长死而复生的谜团,在作出纣署长‘没有失忆’的假设后,将很快被人破解。
线索断了。
白金知道的不多,又或是她知道很多,但纣署长令她保密。现在芜菁不确认白金不是背叛者,但既然有大概率是友军的可能,她就不能再将剑锋指向她。
哪怕她一想起纣署长血泊中的情境,她就有心存恨意的迁怒。
“...离开龙门。”
芜菁坐在原处,她话音刚落,那个雪白身影就消失踪迹了。
跟纣署长有关联者,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白金留下为了洗脱嫌疑,凭空消失则是证明自己能在青龙面前全身而退。
...九小姐。
纣此前在谋划什么?九小姐搅风搅雨的数次行动,跟她有没有关联?芜菁冥思苦想得不到答案,但纣和她说过,事物总在向前发展,暂时解不开的谜题,都将在后续得到回答。
芜菁不再去想了。
她站起身,打算离开。
....
数分钟后,急匆匆的步伐,从巨大陆地舰离开人们的身影。
一个身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少女,手拿一把笔挺的大黑伞,撑满,她另一只手握着栏杆,看向远方与那天际练成一片的大片荒芜土地。
一个带着大檐帽穿着漆黑大衣神色匆忙的人,急匆匆地,从她身后的人群里穿行过了...那檐帽上有两个窟窿,透出来的是一对儿瓦伊凡黄玉似的角。
“...龙门。”
雨略微地停了, 西装少女天蓝色的发丝挽在身后,她呢喃着,嘴角轻轻地翘起,望向天边,轻微的喘息声,清丽的脸庞绽放华彩,隐隐有缅怀之色。
跟着,她缓慢平滑地反身依靠在栏杆上,手里的棒球帽扣在脑袋上,空隙里是绯红的角,四平八稳当当正在。
“我回来了。”
她声线听不出悲喜,脚步坚实有力。
她在人群中像小鱼儿一样穿行着,四周喧闹,和月台下的无垠荒野形成强烈的对比。整个篇幅画面在这时慢下来了,压低的帽檐在这一刻被轻轻掀开几公分,她脚步一缓,短暂的惊鸿一瞥。
画面定格在十米外的一处高台。
一阵凛冽的风呼呼刮过,芜菁侧着脸,目光黯淡了些。清亮嗓音,在她回转身正要迈步时,响了起来:“我在龙门把屠刀给了人,但总有人要比刀斧还锋利一些。”
“她知道我会回来。”
“还有,你好像长大了。”
西装少女说着,芜菁眼前远方的街道,行人与车辆骤然加速...仿佛平静中投掷了爆裂无声的炸弹,她又隐隐看见流水飞溅,太阳同辉的月亮,被太阳刺伤了眼。
红棒球帽没停留,她快步走过来,在和黑帽子平齐时,教训道:“另外,别学那家伙一整天藏头露尾,只有宵小才躲在暗处。”
“陈姐,还是这么不喜欢阿纣?”
陈晖洁点头,评价难听:“她很虚伪,常做的事是对自己以外的人双重标准,摆出一副‘我让你自己选’的态度,不给人留选择的余地,总自以为善良,又自以为惭愧。”
两人的关系并不好,单方面的看不顺眼。
“但在她的位子上,这不是坏事,她还知道最起码的对错。”
陈说着松开了被扯着的衣袖,她停下脚步向远处眺望,轻轻地拍了拍芜菁的肩膀,:“要学她学一点就好...少杀人。”
“你怎么回来了。”芜菁避而不答问。
“她说她不会给我留下位置。”
陈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但有什么用呢,我会站在她的对立面,向她投上坚决的反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