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应该等待廖丹醒了之后询问过程以及细节再进行下一步计划的,可是现在他们无疑还有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几乎可以说全城都看到了那场大火,以及那个巨大的章鱼怪物的幻象,一定需要快速处理理智丧失的那部分人,不然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还要消除那些居民的脑海里的这部分记忆,这座城市里具体还剩下有多少人,几千,还是几万,没有人知道,这无疑是个繁杂的工作,长老之前就已经上报上去了,相比于一个人的安危,他更在乎的是全城都目睹了神秘一侧力量的大事件。
由于汉克的乌鸦嘴一向很准,新的增援一直待命着,很快就分批次传送过来了。
不过如何消除全城人的记忆依旧是个棘手的问题,更不要说有城门卫兵在看到幻象之后疯癫,爆发出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道斩断了城门的铁索。
他混乱的认知自以为逃出去了,但是还是因为神经方面的异常倒在了逃往外面的路上,他是从城门的高墙上跳下去的,这一切都被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到后面的时候,都在看廖丹那边的火场,那光亮照得人睁不开眼,只能模模糊糊地辨认出哪一方是怪物,哪一方是人类。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城门逃脱出去,那还真是谁也无从知晓了。
此刻,很多清醒的人和赶来的增援看到城内的景象,太阳穴都在突突突直跳,脑内都在充斥着一句话“人类的力量终究有自己所达不到的地方,要认清自己的渺小”。
有些新人菜鸟是第一次出任务,看见满地的焦黑痕迹,那种炙烤肉块的味道,即使带着面具,也好像能传进鼻腔里,在火场区域内大吐特吐。
更多人围坐在一起,维持着能让整块区域都陷入幻梦的法术,只是可能要比先前的那位女士效力要轻不少,意志力强一些的还要调查员们手动斩后颈。
……
本来就是整个城市范围睡了足足一天,如果明天早上还不能完成,那么即使是被消除了记忆的傻子也知道他们被抹除了整整两天的时间,这就不是事后散播怪谈能安稳舆论的范畴了。
混乱,再怎么看也是混乱,看上去充足的人员投入到整个城市里也是杯水车薪,而无论如何都无法去解释这些人是怎么死亡的,人间蒸发这么多人是完全不可行的。
几位长老也是默然地看着手下的人员做着无用功,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事态朝着崩坏暴走的形式发展了,而他们将会束手无策。
以前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可是基本上要么是小范围的,要么就是被扼杀在摇篮里,要么是整个城市的人全部沦为了祭品,沉入人间的地狱里,这种还可以推说是瘟疫横行,他们熟悉得不得了。
可这种不可知的存在打响指死一半的场面真没怎么见过,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不该表彰制止仪式的廖丹了。
确实这阻止了邪神入侵现世,可是这种卡在门口不上不下的烂摊子着实是让人投鼠忌器,这种场面,即使是这些年龄加起来有六七百岁的人也没处理经验啊。
如果大规模的洗脑,强行让每个人忘记死去的人和发生的事情,那么这真的还算是人类理智的最后堡垒吗?汉诺塔传承几千年一直标榜的尊严和良知往哪放?
而且真的能做到么?每个人都可能之间存在着一张关系网络,探知心灵世界也不是就能完全将每个人心中重要之人的影子完全抹除的,疲于奔命,也可能事半功倍。
如果不这么做,那要怎么才能抚平每个人心中的创伤呢?如何让他们彻底忘记神话生物和更为夸张的不知名的惊骇之物带来的影响呢?
最麻烦的还是如果全城都因此感染上“印记”,那要不要全部吸纳进来,如果不这么做,那整个这片区域的神话生物都会被“命运”的牵扯聚集在这座城市里,想想就刺激……
他们披着斗篷,转着手里的戒指,一时间谁也不敢做出头鸟先发声。
……
廖丹是完全没有这些负担的,他还在休息,在自己的心灵世界里随着别人的记忆挣扎,而整个城市都在沉睡和忙碌的阵线鲜明里沉醉。
作为对于强迫症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自己被双手双脚反绑在椅子上,逼迫着他看不对称或者不整洁的东西,串烧音乐也是同理。
总是在你潜意识搭载一首歌开始渐入佳境摇头晃脑的时候突然换碟,这是何等的阴间操作啊,就好像你内急对面隔间骗走了你的面巾纸,而你拽卷纸发现只有最后一节一样,让人暖心,像是岩浆烫过。
这特鲁宁布拉真的是小心眼啊,一直像是流氓软件在后台挂着耗电,还时不时出来透人屁股表示自己的存在,关键是手头还就真的没有称心如意的杀毒软件能永绝后患。
“可恶啊,这个X被祂给装回来了,啊,我不能接受!”,廖丹沉睡的意识在无人听见的地方大喊着。
……
云雾缭绕之间,有限的粒子构建、粘合出了一个虚拟的片面的指掌之地,视角往前走一格,身后的土地就会消失一格,不多也不少。
加斯特的经历从最初的故事开始展现,廖丹真的很难以理解,拥有和邪教徒不同戴天之仇的他为何会最后召唤邪神。
中间的记忆一点都没有,好像已经提前被删除掉了,不过以他之前的疯癫状态,廖丹也没真的期望能看到一点什么关键桥段。
全是雪花屏,逐渐地终于有图像了,好家伙,直接让廖丹作为观众视角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不是,小老弟,你这中间啥也没有,好不容易有点画面,直接给我放个克总的大头照是怎么回事?而且总感觉克总不是静态的,还在给廖丹抛媚眼。
这让廖丹不仅不敢再看下去,也开始自我审视审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总感觉自己下一句“给我变!”就要脱口而出了,是拉莱耶的水太深,廖丹把握不住的关系吗?这就是旧日支配者的魅力值吗,爱了爱了,求购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为啥祂传说中的兄弟哈斯塔就很正经、很邪神范十足,到祂这里就突出一个眉清目秀,章鱼脸也能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有问题,属实有问题。
“啊,我不能接受!”,在虚妄中廖丹抠下了自己的双眼。
……
当他彻底厘清楚加斯特的目的,直接人生迷惑行为top1。
翻译翻译,什么叫做梦见克总被吓醒就记仇,打算召唤出来实施报复并且想要一刀剁了祂的狗头,翻译翻译!
宁配吗?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至于什么深层次考量,廖丹权当看不见,“借由这场事件将邪神公开化,发动全民的力量……”,只能说是脑子瓦特了的家伙想法都很奇葩。
全城感染“印记”,全部变成守望者成员,然后就能加速对于神话生物的进一步讨伐……
这是什么歪理,就这些直视旧日支配者威能全部被减去大量理智值的游勇散兵碰到奇形怪状的神话生物怕不是当场永久疯狂给怪物送菜。
加斯特在底下多吃点地沟油吧,这对于他来说是补脑子了。
这些经常见到神话生物,理智值少得可怜的调查员真的有点像是跑团游戏里的踢门刁民,是或者否,经典只有两个选项。
还喜欢自作聪明,觉得能逆风翻盘爆炸输出,像极了某些游戏十五分钟在四个队友都点了投降的时候悄悄点否折磨人的家伙,就是实打实、一等一的伞兵。
没什么继续要了解的了,他也就退出了这种第三人称俯视角状态,继续陷入深沉地睡眠,修复自己过度劳损的精神和肉体。
……
“还是没有找到么……看样子是烧毁了,真是可惜了,这么强大的力量……几位,驻守调查员刚刚的提案,你们……接受吗?举手表决吧……”
几个人无一例外地抬起来手臂。
……
一觉醒来,眼前的景象着实让廖丹感觉到了心灵崩坏,大家都在忙前忙后,等在床边的汉克张嘴就不似人言,“你醒了,下午记得来参加我的教皇授衔仪式”。
一度让廖丹以为自己还在梦境里,看着汉克那身不伦不类有些粗制滥造的白色神袍,还有头上那略显滑稽的冠冕,只能用一个无比贴切的词来形容,沐猴而冠。
等到完全弄清楚怎么回事以后,廖丹真的是如鲠在喉,有句好优美的冲国话要不吐不快了,当时他斜睨了一眼,要躺回去再会周公。
人家拯救学校所以成为偶像,你们拯救世界所以成为宗教?
实在是搞不定了,给皇帝候补表演一波超自然力量,能摊牌的全部摊牌,然后问他想不想要成为皇帝,然后人家“自愿”答应了。
老皇帝“自愿”退位,昨晚的死伤被人为修改全员的记忆成了政权交接军队混战的影响……合理个鬼啊,这是什么曹阿瞒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剧本啊。
那是自愿吗?廖丹怎么不相信呢?合着活土匪这事居然是有传承的,这么做事情败露了汉诺塔真的不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吗?长老院都是集体可以过六一儿童节的年纪吗?
啊,一整座城市的人都有“印记”需要转化啊,那没事了,长老院怎么玩都无所谓,这已经超出了廖丹的脑容量大小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