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在那场姑且算是应酬的宴会结束之后,绪论带着自己的士兵们回到了那座名义上归属于临光家族的大型庄园中。
实际上,这座庄园已经被左思用极低的价格卖给了绪论名下所属的保护伞公司。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之前,那名为保护伞公司的庞然大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降临在卡西米尔的国度。
围绕着争夺卡西米尔的无形战争,已经悄然的在这片大地上揭开序幕。
“丝诺,我的名字。”
入夜,卡西米尔某处矿区。
随着重型卡车的轰鸣夹杂着碾压声,在一队赤色士兵的互送下来到了这座在几天前被清空了的矿场。
在一阵强光中,一辆蓝色的MCV缓缓从阴影中驶出。
“等到蓝色军队的兄弟拥有自保之力后,我们就得回国了。”
“为什么?”
一位探查附近草丛的动员兵回头望向在MCV行驶过后,形成的道路上打着指引灯的另一位动员兵。
“不知道,反正这是指挥官阁下的命令。”
“是吗。”
在确认附近安全后,持枪的萨卡兹动员兵接近了一旁提灯的动员兵。
“兄弟,有火吗?”
持枪的萨卡兹动员兵贴近了举着灯的萨卡兹动员兵,面具上的那根白色的香烟在灯光的照耀下异常的明显。
“有,自己拿。”
举着灯的萨卡兹动员兵对着他示意自己的右边口袋,拿着指示灯的手始终稳如泰山。
“谢了……等等。”
持枪的萨卡兹动员兵烟点到一半,微火尚未亮起之时,他便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枪械。
“什么人,出来!”
指示灯的强光照向持枪萨卡兹所面对的方向,一道瘦弱的身影在灯光中若隐若现。
“最后警告。”
他的手指压上了扳机。
“不……不要……开枪。”
瘦弱的库兰塔女孩从草丛中举着双手瑟瑟发抖的走出,即使是在不算寒冷春季,身上单薄的衣物也难以为她带来温暖。
“一只小马驹,怎么办?”
“萨卡兹人喜欢仁慈吗?”
“说的有道理。”
“等一下!”
尽管她已经是竭尽全力发出呐喊,但声音对萨卡兹们来说仍然说得上是微不可闻。
“……应该不是间谍,小家伙看上去已经饿了很久。”
持枪的萨卡兹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器,但仍是从身后拿出了麻绳。
“自觉点,不要让子弹找上你。”
库兰塔少女弱弱的看了逐渐逼近自己的萨卡兹动员兵一眼,随后赶紧低下了头。
感受到麻绳逐渐缠上双手的触感,泪水逐渐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却被少女抑制着,始终不敢流出来。
“你,是不是……”
捆到一半的萨卡兹动员兵似乎是在少女的脸上看见了什么,望着那捆到一半的麻绳,在和自己的战友交换了视线后,叹气一声后缓缓帮少女松开。
库兰塔少女疑惑不解的抬起头,她正是被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吵醒,随后被不远处的强光吸引。
实在是走投无路的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带来灯光的那些人的善意之上。
夜笙,一个地位卑贱的感染者。
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母亲来自远方的东国,而父亲则是地地道道的库兰塔。
夜笙原本的家庭,虽然每天都过得很穷苦,父亲的工作勉强只能支持全家的温饱,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但即便如此,夜笙也觉得那是自己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日子虽然艰苦,但总归是过得去。
宪兵队的老爷时不时会从过来巡查一番,但只要家里没感染者,就不必担心会被那些比荒野上的野兽还要凶恶的宪兵队找上门。
但现实却是,总归要和人过不去。
原因是一次普通的小孩子间的嬉闹,在捉迷藏的游戏中,被选作当鬼的女孩在一次不小心失足中,从山坡上滑落。
而那块作为一切罪魁祸首的黑色石头,就隐藏在常年无人问津的草丛中。
血液缓缓从女孩白皙的小腿上滑落,孩子们慌了神,但总算是记得把村里的医生带了过来。
而结局却是——
少女被自己的父母安置在了一个人迹罕至的洞穴中,为她准备好了供给生存的最基本物质。
夜笙记得母亲走的时候眼角带着仿佛流不干净的泪,而在自己心中向来是坚强形象的父亲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抽着一根又一根的劣质香烟。
他们为她留下足以坚持一个星期的食物,但也只能保证不让她饿死,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要养。
夜笙也很懂事的没有多说些什么,就这样,一家人之间奇怪的生活方式开始了。
父母亲每隔一个星期就会来看完夜笙一次,每次都带着足以坚持一个星期的食物。
由于是天然形成的洞穴,水资源倒是不需要当心,但真正难熬的是卡西米尔的冬季。
少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凭借那微薄的被子支撑着一个年幼的库兰塔在凛冬中存活。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情——
即使是在她的父母看来也是如此。
因此在春季到来之时,看着两手空空一脸惊讶的父母,夜笙的那颗心终于是彻底的冷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送过来食物越来越少,父母来看望的时间间隔也在逐渐递增。
从最开始的一个星期,再到后来的一个月,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周围是一片果实还算丰盛的野果林。酸涩无比,简直无法下咽,但好歹能供给一个库兰塔少女生存。
毕竟父母都有工作要做,还有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要养活。
夜笙理解这一切,但不代表少女愿意接受。
但在这个世界上,没人在乎。
又一年过去了,父母再没来过。谁也不知道一个尚且幼小的库兰塔,是如何在这片荒原中苟活至今,直到在某一个夜晚——
她邂逅了保护伞公司。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孩子?”
“交给指挥官吧,毕竟我们也不好擅自将人送走。”
夜笙从动员兵们交谈中,听见了“送走”二字。
“求求你们……不要赶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一小口粥,求你了姥爷。”
夜笙显然是将动员兵们当成了宪兵队老爷,所幸这不是真的。
虽然感染者的身躯不会让人提起性欲,但感染者流出来的血,也依然是迷人的猩红色。
“只能送到指挥官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