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城区去往下城区,有严格的审查机制,途经三道关隘,天然隔阂是修建二十公里的高速路。
程纣樱换了近卫局的虎皮,两人乘近卫局车辆,一路畅通无阻,在抵达城区时发觉些许端倪。
龙门上城区和下城区之隔,仿佛她前世‘破落’东北及南方新贵之间的观感差异,前者是空间距离造就的偏差,后者则是事在人为。星熊底色的形容,不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是客观陈述的事实。
....下城区人们落居经历数十载,已是习以为常的常态,将其归类划分,冷暖自知四个字才能恰当形容。
而使程纣樱五味杂陈者是,相比上城区商贵,下城区紧窄楼宇间吃饭喝水的人,对待魏彦吾统治的归属感,则更为强烈许多。要问及原因,星熊解释:‘魏长官上去了,他们饿不死,’一句苍白淳朴的理由,是追根究底后的成因。
程纣樱心情不畅快。
她觉得老龙用脏米养人,对不起这些人。
“打算怎么做。”星熊把持着方向盘问。
两人刚过了最后一道关,入城处举着高大的广告牌,坐落城内高速路约百米外,有七八米长宽的【峯弛物流欢迎你】的广告牌,形象大使德克萨斯和空小姐的肖像落在风吹雨打里,上面沾着雨天落下的泥点子。
程纣樱准备充分,耸了耸肩道:“先调研,上城区我也不怎么了解,但有自己单干的打算...现在满城风雨正是一个好时机——趁着魏彦吾顾头不顾尾,先把事干了,到时候大势所趋,他得给咱们擦屁股。”
说到这儿,她又老脸一红,觉得‘擦屁股’的形容不太贴切,反道有些下流。
“具体?”星熊继续开车边问。
街景说不上破败,堪称老旧,映入眼帘是供一车同行的街道,程纣樱轻哼一声,前世自媒体脱胎出的新闻技巧不打算使用。
“传播的范畴,真相扎根在泥土当中。我相信人们尚且有善意,打算披露一些事实。”
星熊闻言一怔,问:“哪些?”
程纣樱出神地望着外面,顾左而言他:“企鹅物流的城际网络铺设,不单是上城区吧,下城区再没钱,也有一些人口基数,有用户相当于有钱挣。”
用拼多多、快手消费下沉策略去形容不太贴切,但前世远在印国,一个出自华强北的国产手机品牌在那站稳脚跟十几年,最近才逐渐衰落,赚取了大把大把的现金,龙门下城区的街景和贫民窟相仿,也存在一些有收入的消费群体,这些用户锚定了,搭建平台串联几块钱十几块钱低价商品统一贩卖,仍然是一个不小的市场。
她对网络这一事物很敏感,大国网络包罗万象,龙门城邦也将做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市场有空缺,生意有利润,就一定有人创业,这是客观的规律。
因而除了电商平台,咨询网站、论坛、搜索引擎的生意,也将在后来产生,那么上下城区仅仅三十公里的路程造就的隔阂,就称不上稳固。
“纸包不住火,上城区想满足猎奇心理,享受优越感的人大有人在,下城区和下城区的生态,我不握在手里,也会有人传递信息,所以我想自己做。”
星熊略微沉思了一下,问:“新闻出版署的职能范畴?”
程纣樱说对,又道:“现在媒体偏差太大了。”
龙门下城区入口,称不上整洁,跟龙门夜市的观感也很相近,不符合‘脏乱差’的偏见认知。其大体和她前世20世纪末的九龙城寨观感相仿,但由于上代统治者科西切公爵的基建措施,建筑物的整洁和破旧程度则更好一些。
假使看过著名导演杨的《牯岭街少年杀人的事件》,会形成一个接近幻视的类比。
“没记者来这儿...你定的策略,一直延续到现在。”
星熊指责道:“偶像八卦私生活,小报记者狗仔队,普通人看不见东西没有什么正义感,也就作不了妖儿...你原话。”
程纣樱闻言很羞愧,她瞥向窗外,联排的楼房,下面是一个商圈儿,红砖堆砌的三层小楼下面,陈列整整齐齐的蔬菜肉品,几个洗头房发廊,两个小吃摊,没有牌匾和执照,红塑胶纸张贴的招牌日晒雨淋,四分五裂。
星熊又问打算做到哪一步。
程纣樱说看情况,“手捧雷是猜测,大概率发生,不保证百分百,怎么也得确认一下才行...”
她想了想,征求意见问:“如果有反龙门的宣传,他们一般会去哪儿做这儿。”
程纣樱猜是矿场,那边人最惨,容易和感染者感同身受,星熊倒打方向盘,没回答,转而问问对家水准怎么样?
“...不会比出版署差。”
科西切公爵近乎于模因的生物,对传播学和洗脑术涉猎至少不会太浅,整合运动能达到铺天盖地的数量,能让博士们一天杀个千八百的前仆后继,宣传的能力至少不会次于灯塔国拿着三亿预算的CIA。
星熊稍作判断,心底得出结论,将车辆驱动了。
“咱们去哪儿?”程纣樱靠在座位上问。
“强龙按不了地头蛇,外来的势力也得按本土规矩办事儿。”
星熊从兜里抽出一根烟,程纣樱略皱眉一看,才发现烟纸下面是施怀雅家族出产的‘可乐烟糖’——这个世界没有xz代言可乐这码事儿,她就也随手的拿了一根塞进嘴里嚼。
“长期渗透靠教育,没这个条件,就得精准锚定用户群——也是你说的...什么人整天整宿的瞎胡想?”
“青少年?”
“青少年忙着挖矿呢,运气好一个币挣好几万。”
程纣樱闻言想到高兴的事,但这答案明显不对。星熊咧了咧嘴角,说换位思考,使她反应过来,假使整合运动做了,那他们锚定群体大约是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年人。
“...是,鞋教么?”
星熊点头,她轻踩着油门说:“走,咱去找地头蛇问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