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我?”
许诺有些不明所以,但手上的剑已然近了几分,让潘青莲那白净的额头上流下一丝血痕。
“这倒是个很哲学的回答,不能说对,也不能说错。”
“但我从未打算放过你。”
一剑入骨,俏佳人的身子立马瘫了下去,上半身也慢慢化成个硕大的黑色蜘蛛尸体,只不过还是少掉两对足罢了。
许诺把剑收了回去,哪怕对方死时眼里再有不甘,他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尽管这些妖怪并不像域外邪魔残忍嗜杀,但都是人族的天敌,和平相处根本没有可能。
而且在潘青莲死亡之后,从她的身上掉落了一本《人族食用图录》,似乎是她的随身之物。
对于这样的妖许诺又怎么会有留手呢。
很快出了院子,刚打开门,外面守着的灵玉就蹦了上来:
“嘛情况啊师父,介么快就完事了?”
“??”
“啊,呸呸!咱的意思是讲,介么快就把妖给除了?”
“除了。”
许诺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中三品的小妖而已,哪能费得了多少功夫。”
“那倒是,谁让咱师父可是剑仙呢。”
灵玉雄赳赳气昂昂大挎着步子就朝衙门的方向走着,嘴上也没有停:
“走吧,咱赶紧到衙门领赏钱去。”
“赏钱?什么赏钱?”
刚还在探头往里面瞧的玄铁听见这话,立马回头看向灵玉,然后说道:
“灵玉你傻了吧,现在衙门早就不悬赏妖怪了,哪还有赏钱可领啊。”
“屁,咱昨天还……”
灵玉立马骂道,可话到一半,眼神却变得迷茫起来,她挠挠头,有些疑惑:
“咦?对啊,为嘛咱记得昨天还在除妖呢,今儿怎么就到介地方来了?奇怪……”
说着说着,少女发现自己眼中的画面变了,师父和玄铁已经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红褐色的院落景象。
月光洒下,灵玉注意到角落的几具尸体,有男有女,他们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衣服处的伤痕也分外明显。
“妖怪?”
灵玉恍惚地眨了眨眼,可瞧见其中一具尸体的面容之后,她的表情变得惊痛,声音也颤颤巍巍起来:
“不对,是娘。”
她慌乱地扫视着周围的景象,发现一切都那样熟悉。
灵玉捂住了脑袋,神色开始痛苦: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灵玉,快醒醒!”
就在少女快要陷入癫狂的时候,一道声音如同黑暗中的晨曦般从天边传来,慢慢地将幽冥驱散,让她眼眸中的神采开始恢复。
许久,灵玉睁开眼,在发觉自己正躺在许诺的怀中后,她连忙挣脱开来:
“弄嘛呢师父!您咋还对咱搂搂抱抱的呀。”
少女嘟起嘴来,表露出不满的神情,身上也是一阵恶寒。
而许诺见此仅是微微一笑,而后道:
“那能怪谁?还不是因为你在马路牙子上就突然睡着了?我这不得给你一个温暖的港湾让你安眠?”
“噢,感情您那脸是棺材盖啊,咱说为嘛一抬眼就吓死个人呢。”
灵玉挤兑着许诺,然后却有些迷茫:
“不过不对呀,为嘛咱会在路上就睡着了呢?”
“应该太困了吧。”
许诺走上前拍拍少女的脑袋,随口解释。
这样的情况早就发生过不下数次,每次醒来,他这徒弟都会忘掉一切。
只有他一人清楚。
“有道理!”
灵玉点点头,然后再次大跨步向前走着,不过这次方向又有不同:
“那咱们快点回家去吧,哈欠,咱确实好困了。”
“好嘞。”
许诺看着远行的少女,嘴角勾笑,但在旁边的少年怯懦上前的时候,表情又成了冷色。
“师父,俺错了。”
玄铁低着头,小声说道。
作为师父的许诺却冷哼一声,没看少年:
“错在哪了?”
“错在俺不该反驳灵玉师姐的话,让她发现记忆里的矛盾。”
“嗯。”
许诺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记着了,在她面前现在还是天平三年,而不是天平三十年。”
“是。”
玄铁恭敬地欠身作揖,额头上却直冒冷汗。
虽是轻声,但这分明就是告诫,告诫他过去三十多年了,也该学会如何说话了吧?
“回家吧。”
瞧着那边正在招手的少女,许诺叹了口气,然后踱步上前,而玄铁也是小心翼翼地跟上。
三人借着月光,很快就回到了家。
到这儿您肯定就要问了,不是没家嘛?现在怎么又有着了?
实际上啊,前边也有提过。
哎,不错,就在那跨在内河上的桥洞下面!
那可真是黑溜溜的一个洞呐,连月光都晒不进去。
幸好地面还是宽的,两人并排躺一起,到旁边的河水都还有一段距离嘞。
而现在三人进去一瞧,果不其然,被褥用具嘛的并没有被偷。
这让灵玉顿时跳起:
“好耶!”
许诺则是偏头看向少女:
“成了?”
“成了!”
灵玉脸上甜甜地笑,许诺也是颔首:
“不错,防御阵法的熟练度又加了一点,下次继续努力。”
“嗯嗯。”
两人说话间,被褥上的蓝色华盖开始消散,玄铁默默地将它们铺了开来。
直到现在他也不能明白,为啥要布置快到上三品的阵法来防御经常流窜的黑老鼠呢?
难道不该买几个捕鼠器,把那些家伙抓来吃了更快吗?
想着,玄铁感觉腹中又有些饿了。
今天就吃了个肉包子,还一直扛到现在,真怕哪天就熬不过去了。
他看向那边正在给灵玉讲睡前故事的许诺,心里感到由衷的羡慕。
真好啊,上三品的修士真好。
根本不用为肚子发愁,每天喝喝露水就够了。
哪像他这样的中三品,连看个月亮都觉得像个大饼似的。
啊?什么?什么白玉盘?
这是该存在在俺记忆中的东西吗?
玄铁眨了眨眼,正疑惑为啥有个玉盘飞过来的时候,那东西就摔在了地上,啪啦一声,成了粉碎。
把那边正在说故事的两人也惊了起来:
“好小子!净糟践东西是吧?”
“玄铁你弄嘛呢?是不是把咱吃饭的碗给摔了?信不信咱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