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吉普车在巷子中的楼梯疾驰,一阵颠簸之后冲进街道,士兵旋转方向盘让车辆急转弯,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找准方向驶向7号大道。
兰巴·拉尔拉住扶手维持身体平衡,看到不远处有人在街道向自己挥手,正是哈蒙、卡斯巴尔和阿尔蒂西亚三人。
“嘿~计程车!”
吉普车急停在哈蒙身旁,兰巴·拉尔降下车窗调侃对方:“嘿~客人,要去哪里?”
哈蒙低下头回答:“啊,要去哪里你明明知道,当然是货柜码头,后面就拜托咯!”
士兵打开车门让三人进来,哈蒙抓住士兵伸出的手,坐好之后说:“几乎按照事先的计划,我说的没错吧?”
兰巴·拉尔看着仍未消散的黑烟,心有余悸的回答:“算是吧。”
货柜码头。
塔契站在传送带前不断看着手表,货船差不多要离开还未看见做有标记的密封舱。
一位士兵站在打开的货柜前大喊:“塔契少尉大人!最后的货柜要封闭了,可以吗?”
塔契竖起食指回答:“再等一下,还有一个!”
突然发现自己的回答不妥当,摆摆手纠正:“不不,我是说在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密封舱掉落传送带发出一声脆响,塔契看到上面的特殊标记,忐忑不安的内心终于安定下来。
狭小的密封舱里。
“哎呀,好痛!”
金巴·拉尔亮起微弱的灯光,捂住脑袋开始抱怨:“真不像话,竟然把人当做货物来处理!”
想到现在的处境,还有闲情调侃自己:“现在就是货物,那也是没办法的嘛!”
然后指着另一边抱在一起的卡斯巴尔和阿尔蒂西亚,说出严肃的话语:“因为这样,所以不可以说话,因为货物是不会说话的!”
可是,兄妹俩没有给这位父亲的追随者好脸色看,用看着智障儿童的同情目光凝视对方,因为密封舱外传来低声提醒:“嘘,不要说话,会被其他人听见的!”
塔契把检验合格通行单贴在密封舱表面,然后用手抚平,快速盖上公章对作业人员说:“结束,这是最后的啦,请装载进去吧!”
停止的履带继续移动,带着密封舱前往货柜,塔契大声提醒:“因为是易碎品,请小心搬运!”
兰巴·拉尔在码头上方的休息室看见这一幕,双手撑住玻璃向哈蒙抱怨:“那家伙真是的!”
哈蒙靠在墙壁上安慰对方,脸上的苦笑一直没有消退:“没有问题的,他是个很有办事能力的人。虽然有些拦不住……”
履带停止前进把密封舱推向检验台,准备例行的透视检查,塔契张开手掌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大声阻止:“等一等!你们要做什么?”
作业人员指着密封舱坦诚回答:“就例行的高周波断层检查。”
塔契护在密封舱面前大喊:“不行,你们这是不信任我这位负责人的检查吗?不快点装载的话,船不就开走了吗?”
突然之间,从密封舱里传来一声清晰的猫叫,在作业人员疑惑的目光下,塔契在周围寻找猫有可能在的位置。
上方的兰巴·拉尔和哈蒙两人,看见他拙劣的表演,不由得开始头痛。
一场小风波之后,在塔契强烈要求下,作业人员只能放弃例行检查,而密封舱继续向履带尽头移动,然后被机械臂夹起装入货柜中。
随后,打开的货柜被作业人员封存,在履带的带动下进入即将离港的货船,虽然过程很曲折,但是结局是美好的。
兰巴·拉尔用手帕擦拭脸上冒出的冷汗,解开军服的风纪扣,自言自语:“真是的,总算可以放心了。”
哈蒙面带笑容同意对方的说法,但是看见玻璃上的倒映,笑容瞬间被严肃所取代,转身看向后方,说:“似乎……没有办法那么顺利呀。”
军靴踩踏地面发出的声响渐渐清晰,姬西莉娅带着安保部队逼近两人,面无表情的说:“哼,事情办得挺利落的嘛。”
单手叉腰,侧着头看向兰巴·拉尔,说:“你以为你赢了吗?拉尔上尉。以我的权限现在可以让所有的货船停下来,再检查所有的货物!”
兰巴·拉尔不甘示弱和她直视,开口说话:“我若是心地善良的姬西莉娅队长,应该不会做到那种地步吧?”
被对手夸赞让姬西莉娅充满成就感,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两人,说出不容拒绝的话语:“谢谢你,拉尔上尉,你很有看人的眼光呢。不过,还是该请你们两位到该去的地方。”
兰巴·拉尔在执行此次计划之前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没有进行抵抗,潇洒的摊开双手回答:“我想也是,我会像小绵羊一样听从你的吩咐!”
对于趾高气昂的姬西莉娅,哈蒙用鼻腔冷哼表示自己的不满。
码头管控中心一副繁忙景象。
工作人员们在无重力状态下随意漂浮着,不断进行信息汇总:“三号闸门开启,103船次可以出港。”
操作台前,工作人员下达命令:“一号闸门前方净空……”
港口停放的货船闪烁出明亮的舰体灯,通讯频道传来作业人员的广播声:“海洋货运008船次随时都可以出发。”
得到离开许可之后,船内回荡着通讯员的舰载广播:“008前往引导航道,辅助引擎开始启动。”
密封舱里。
卡斯巴尔听见广播声,开口说话:“船开始启动了。”
港口。
“微速前进,前方净空!”
随着管控中心的指示,货船缓缓向前,闸门打开让码头内的空气流失,兰巴·拉尔三人在无重力状态下开始悬浮。
卡斯巴尔抓住把手说:“已经可以出去了!”
“还不行,再等一下!”
无视金巴·拉尔的劝阻,卡斯巴尔双手往下一压,打开舱门飘向外边,观察周围然后转身拉住阿尔蒂西亚的手,说:“是在货柜里面,我们走。”
“少……少爷,等等我!”
卡斯巴尔两人没有搭理金巴·拉尔,打开货柜进入船舱里面,脑海中浮现出哈蒙的叮嘱。
卡斯巴尔带着妹妹以游泳的姿势前行,漫步在密密麻麻的货柜前,阿尔蒂西亚看着自己晃动的双腿,开口说话:“哥哥,身体轻飘飘的,好奇怪!”
“因为是无重力状态,在宇宙里就会变得没有重量!”
卡斯巴尔示以妹妹鼓励的微笑,漂浮在黑暗的通道里,从墙上的通讯频道听见船员的交谈。
“格拉纳达的航空站正在堵塞,最好有航道不通畅的觉悟!”
“多谢提醒!”
货船开始加速驶出闸门,在两道镭射光的指引下进入宇宙。
兄妹俩在通道的观测口看着外面的景象,对于他们来说宇宙就是无拘无束的自由,两人脑海中又浮现出哈蒙的提醒。
[等船出港口就从窗户看看外面吧。]
突然之间,两人脸上表情变得生动起来,瞳孔中倒映出旋转的星云。
[可以看见星星的大海哟~]
“好棒!”
“好漂亮!”
这璀璨星河蔓延在整个宇宙,亘古不变的恒星见证人类的历史,卡斯巴尔喃喃自语:“这就是……宇宙?!”
繁星点点中仿佛出现在休息室和他们分别的一幕,哈蒙悠远的话语萦绕在耳边:“还有你们将要去的地球和月亮!”
阿尔蒂西亚拽紧对方的衣服,轻声说:“哈蒙小姐,你要告诉妈妈,我会在地球当一个乖孩子的。当数到月亮变圆100次,到那时候,妈妈一定回来的,我也会一直等妈妈的!”
听到孩子口中的善意谎言,兰巴·拉尔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悲伤沉默不语,哈蒙任由女孩抱住,强忍着鼻腔涌上的酸涩感,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解释。
货船喷发出推进剂开始转向,然后再次加速,船体震动把卡斯巴尔发散的思绪收回,看着下方旋转的人工天体,发出惊呼:“这是……穆佐吗?”
阿尔蒂西亚双手撑住玻璃,大喊:“这就是我们的家……城市、街道全都在这里吗?”
“是的,你说得没错……”
卡斯巴尔发现遥远处那颗发出光芒的恒星,大喊:“阿尔蒂西亚,快看!那就是太阳,很亮吧?”
“刺眼到没办法睁开眼睛呢!”
“那光芒是万物的生命之源,不论植物、人类和动物都是从那光芒中诞生的!”
阿尔蒂西亚指着远处那颗湛蓝色的宝石,再次大喊:“哥哥你看,好漂亮!”
“那一定就是地球!”
“地球?是我们要去的地球?”
卡斯巴尔用深沉的口吻回答:“没错,地球!虽然蔚蓝而美丽,人类却把它污染了。所以宇宙居民从那里被赶到宇宙。”
年幼的妹妹并不知道哥哥说的“赶到宇宙”是不是和自己现在的境况一样,另一个星体引起她的注意,询问:“那是什么?最大的那个。”
“那个是月亮!”
“月亮……这个就是月亮?它会变圆吗?”
听到妹妹再次提起和妈妈的约定,卡斯巴尔脸上充满落寞的表情,没有回答阿尔蒂西亚的疑问而是沉默不语,他不忍心破坏妹妹仅存的梦想。
缓缓接近月球的货船说明两人暂时安全了,但是因为帮助他们而留下的人,却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困难。
比如说兰巴·拉尔和哈蒙,又比如说卡斯巴尔的母亲亚丝特莱雅……
兰巴·拉尔被姬西莉娅带到司令部的军事法庭,由多兹鲁进行审判,而民间人士克劳蕾·哈蒙在基连的干预下无罪释放。
随后,多兹鲁对他罪行做出判决:军衔连降两级由上尉降至少尉,其部下全部贬成士兵仍由对方统御。
从这一方面可以看见多兹鲁的善良和爱才之心,而对于德金来说,没有对拉尔家赶尽杀绝也让他获得仁慈的美名,其实这些美名不重要了,没有对手失去制约的德金开始梳理内务,为扎比家万代统治打下坚实的基础。
基里亚斯带着实战录像和姬西莉娅返回莱安特重工业之前,妹妹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询问基连:“大哥,听说你对萨哈林家的长女很有好感……还是说你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
面对姬西莉娅的询问,基连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一直想抑制这段禁忌之恋的发生,欲言又止的回答:“好想是吧。”
姬西莉娅回应对方神秘的微笑,随后和基里亚斯继续补完《魅影计划》。
再次蒙混过去,基连还来没得及松口气,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看着熟悉的号码抱怨:“切,真是恶毒的女人!”
首相官邸。
明媚的阳光照耀广阔的湖面上泛出绚烂光斑,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房间,露出正在交谈的两人。
作为暂时的盟友,基连正在和罗洁露西亚讲述戴肯遗孤逃离的细节。
面对其他人,罗洁露西亚彰显出戴肯正室的风范,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贵族的优雅,书房里回荡着她的声音:“是吗……已经安全离开了。”
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基连,轻声说:“恭喜你,扎比家已经窃取至高无上的权利!”
基连双手放在口袋矗立在原地,凸显出挺拔的身材,瞟一眼身患重病的罗洁露西亚,又看向外面湖中的高塔,回答:“夫人,我只是用手拨动历史的齿轮,是民众选择了扎比家!”
罗洁露西亚眯起眼睛说:“你和德金完全不同,眼睛充满对生命的漠视……如果由你来拨动齿轮,我不知道穆佐共和国未来会怎样。”
基连走到窗前眺看高塔中的人影,纠正对方的说法:“不是穆佐而是吉翁!我认为对于快死的人,没必要说太多。”
罗洁露西亚发出苦笑,瘫倒在躺椅上喃喃自语:“是呀,我也快要去追寻戴肯的脚步。我怕他一个人寂寞……”
基连回头看向她,说:“我认为你不想一个人去。”
高塔。
女管家敲响门然后轻轻推开,用手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站在窗前的亚丝特莱雅说:“夫人,您该吃药了。”
亚丝特莱雅看着对方托盘中的水杯,心情是复杂的,伸出颤抖的手端起杯子,深深吸一口气然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