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顺着廖丹的虎口在往下流……
加斯特的倒下并没有能让他放松下来,就在无法触及的最深处,那扇闪烁着星光的大门已经开启了,廖丹在灼热当中感觉到了海洋的风气,那种创伤弧杆菌的独特风味。
按理说只要抹消了地面上的大阵刻划过的印记就能制止了,可是廖丹和加斯特打斗这么久按理说早就应该打断了才对,可是为什么没有终止。
廖丹将镰刀插入地面,切开了面前的土地,速度之快隔绝了火焰,短暂形成了一条竖直的线,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太阳穴上的经络忽然开始突突直跳,心有所感地后退。
……
一个虚影出现了,从那扇“门”里绽放开,像是烟气,带着漂流的海浪声,那种接接连连纷至沓来的滔天巨浪炸响在耳边的声音,让人鼓膜刺痛流血。
呓语那杂乱无章的信息流随着来自于深海的洋流声浪直冲脑海,让人类脆弱不堪的神经短时间内宕机,在火焰的歌唱中,廖丹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到,遍地都是绝望而又疯癫的哀嚎。
带着沉睡亿万年的起床气,那个章鱼一般的脸庞展露在已经变出血月的天际,很多人因为直视了夜空而身体产生变异,或者根本没有变异,都只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幻觉而已。
不可直视、窥视“神”,哈斯陶吕克除外,人类观察祂的存在需要放大镜。
街上的人拼命地抓挠自己的全身,就像是自己携带了污秽之物,皮肤、毛发、肌肉、指甲,都在抓挠中掉落下来,但依旧不停止,好像被屏蔽了疼痛。
有人在嚎叫着歌唱,发出了超出自己声带限度的声音,就像是战鼓亦或者是号角,那种像是远方战场传来的能让人心生畏惧的低沉噪音开始一曲不协和音。
有些人像是经历过严寒和苦痛,抱着自己的肢体,像是经历了万载玄冰的冻结,经历了刀山火海的炼狱,相互之间拥抱取暖,却控制不住力道。
这种令人窒息的力道将相互的生命终结,尸体还依旧在纠缠着,发出了粉碎的预告。
有人则在撕咬自身,发出就像是野兽的悲鸣,像是衔尾之蛇,做出了以人类的正常脊椎无法做到的壮举,即使骨头崩裂,也要团成球形,颤抖着龟缩。
而有的人,干脆在直视之后,结结实实地倒下,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咳出血液,脑干彻丧失了呼吸的功能,毫无疑问,再过几分钟,这个崩裂的肉块就会彻底的脑死亡,不过,现在已经结束了也说不定。
一切笔墨都无法通过描述这样混乱的亵渎的兽性的景象,来让后人产生认同,可是它在今天是确确实实发生了的。
那种邪异的景象,那种对人类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嘲笑彰显无疑。
每个人眼中的都是不同的,可是都涵盖了一个特征,那庞大的身躯蕴含着通天的伟力,那巨大的古旧的翼膜遮天盖地,月光都淡了几分,而红色更加纯粹了。
……
廖丹也收到了影响,他神经中的琴弦们紧绷着,被这种超凡之力影响,杂乱无章地波动着,身为人类的认知被肆意玩弄,想要将自己的灵魂拉出。
在崩断的瞬间,就在那一秒之间,好像全世界的负面情绪都挪移到了他的身体里,经过多次强化的身躯承载不住,就像是经历了十倍的重力,匍匐在地上嘶吼,指甲里抓满了泥土。
那种卑微和渺小的呼吸声在逐渐变得粗重,眼角流下混合的液体,自己在刚才那一刻,就像是电影里人类在死前的回忆走马灯,一幕幕就像是戏剧一样在眼前快速划过。
幕布,满是幕布,自动拉开,有个“人”衣着黄袍在注视着他,捧着一本诗集,有个古怪的声音作为背景在嘲笑,好像在高歌,“卡尔寇沙!唤我之名!得此间之永生!”
廖丹虽然以仅存的理智不再能记得这是什么东西,但是他本能性地喊出了那刻在基因的句子,“daga!koutouwalu!(但是,我拒绝!)”
一瞬间,他听到了一声夸张的赞叹声,他脱离出那个像是剧场的地方,他看见了,那颗星辰,那颗皇冠,还有那个独属于祂的印记。
……
理智恢复了一些,艰难起身,廖丹发现空中的那个巨大虚影也凝实了不少,只是自己直视再也没有理智丧失的情况了。
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落石,活动着有些麻木的四肢,他将多瓶自己调配的药剂饮下。
不到一分钟,他能感觉到明显到,在这种心脏的泵送中,自己体内存积的一小块贤者之石被消耗掉了,用于修复自身的伤口和恢复气力,是毒药,也是解药。
……
廖丹知道,他拯救不了所有人,知识里根本没有能够打断这种程度召唤的仪式和法术,只能想办法延缓更加夸张的事态蔓延,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
他快速地打断了大厅内的所有支柱,“身毒”经过科技和魔法的双重加工,变得异常锋利,可以说是削铁如泥。
依靠蛮力,廖丹破坏了整个房屋的结构,让整个天花顶掉落下来,而自己借助灵巧的身手脱离了危险区域。
当破坏了稳定,整个屋子都开始在火焰的加热和声波的攻击中摇动起来,这加速了倒塌,巨大的石块混合着金玉砸在地面上,碎石散落一地,也让地面的破溃更大了些,地形都为之改变。
果然,“门”的通灵性减少了几分,加斯特应该是在这个庄园的地底埋设了大阵,表面的就是层虚假的设计。
廖丹手下的动作更快了,他只怕自己一回头,看见了真正的克总,现在的,如此强大的,谁又能相信,只是个虚妄的存在于共同意识里的影子,仅仅是一点气息,就覆写了人们的五感。
房屋承受不住了,完全倒塌成粉末,不知生死的加斯特也被埋没在了废墟里,那座“门”依旧伫立在远处,它本就没有实体,只是看起来比之前淡了些,更淡了些……
在这种紧张非常的时刻,来自于旧日支配者的“污染”还在传播向更多人的,廖丹的心脏在缓慢地跳动,也想他的神经一样谨慎。
就在廖丹以为这个门要消散的瞬间,一双手……哦,不,一双……爪子,从“门”中伸出,将这个“门”强行扩大开来,让更多的“雾气”钻出来,但是同时,“门”消散的速度更快了。
他连忙冲过去想要将这个即将挤出来的东西用物理手段塞回去,可是自己为了小心查看,距离地远了一些。
“门”随着一阵强烈耀眼的炫光消失在了虚空中,那个像是挂画一样的天幕上的克苏鲁形象也就此消失,可是……在那片瓦砾之间,一个无比高大的撒旦造物遗留在了原地。
六米,不,或者更高大,廖丹即使拿着长柄的镰刀也只能是当修脚大师,它带给了廖丹极大的视觉冲击力,像是之前看见的深潜者,但又不完全相似。
脊背上长满了像是恐龙背后的长片肉冠,依稀记得那叫做棘,那种大片的连绵不断的骨肉联合体。
还有身上那层层的纹理,在红焰的映照下,泛着暗淡的白光,那种明显不同于蛋白质角质的色彩,让它像是蒙上了一层不知名的鱼鳞铠甲。
还有那像是巨蛇一样冗长但有力的下肢,都在让廖丹本就因为直视克总虚影而丧失的理智值开始跌破限度。
他摔倒了,只是看到一个传说中的神话生物的背影就摔倒了,他在不自觉地后退,身体擅自做出的反应,人类的本能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远离着难以理解的惊骇之物。
那是比“烟雾”折射出的克苏鲁更加具有压迫力的完美造物,它察觉到了声音,向后看去,仅仅是一眼,就让廖丹的血液感觉在逆流,像是生成了潮汐。
他感觉到了大脑在缺氧,身体在超出负荷地分泌肾上腺素,尝试着让自己找回丧失的勇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悄悄地握紧手中的镰刀,那是廖丹仅存的最后防线了。
……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是它的声音在廖丹的心头确确实实地响起了,“人……类……那个胆敢召唤星之眷族和伟大之神的蝼蚁呢?”
廖丹没有作声,只是将之前揭下来的鸟嘴假面带上,艰难地站了起来,凭借着自己最后余下的力气站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大衮了,克苏鲁的从者,有人说是大号的深潜者,并非单一个体的称谓而一个代代传承的称号。
有人说是不老不死的下位旧日支配者,廖丹不清楚哪种说法才是正确的,但是这都与自己无关了。
按照队伍的速度,他们早该赶到了才对,“果然,‘神明’的影响力不一般啊,估计他们也都看到了吧,那个巨大的东西,也都该疯狂了吧,不知道莎伦有没有能够听我的话及时离开……”
“今天,总算是能……大喊一次……万物皆虚……万事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