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皇帝和陈留王送还回宫后,董卓就率兵出城赶往屯驻地,此刻他的大军正在雒阳城北安营扎寨。
和后世的皇城不同,东汉雒阳城内大部分面积被皇宫和各级官署占据,大部分的民居和商业区都在城郭外建立。
董卓的大军驻扎在北城,引起了当地居民的不安。
彪悍的西凉军身上腾着一股杀气,作为久经战阵的边军,他们堪称是大汉的精锐。
一时之间,当地百姓们的心渐渐稳了下来,甚至还有不少人称赞董公治军严明,与民秋毫无犯。
此刻的大营内,一个身着长袍留着山羊胡的白面男子正背手而立,在忙碌的营寨内巡视。
他就是董卓赖以倚重的智囊军师——李儒。
就在李儒捻着胡子思考时,忽然营外传来喧嚣之声,只见五个士兵笑着大步进入营区,其中两人手中各攥着两只扑扇翅膀的鸡,一人怀里抱着几匹布,剩下两人则每人肩头扛着一个哭闹的妇人,从衣着打扮上来看,是城郊市邑中的百姓。
很显然,这五个士兵方才去“快活”了,还带回来了战利品。
李儒脸色一黑,细长的眼睛眯的更加只剩下一条缝,宛若毒蛇一般。
“来人。”他轻声开口,声音略显阴柔。
军中司马迅速赶来,李儒对他低声交待了几句后,司马脸色一变,随后领兵上前。
不一会儿,营内传来了男子哭喊的声音,五个犯事的士卒被拖出去斩首,首级被传遍各营,以儆效尤。
“你两人不要惊慌。并州牧董公一向治军严谨,与民秋毫无犯。那五人已遭严惩,你两人可安心回去。”
被掠来的两个妇人先是一脸震惊,随后露出狂喜,拼命地朝李儒叩头:
“多谢尊驾,多谢尊驾!”
李儒笑呵呵的扶起两人,语气温和的道:
“你们该谢董公。”
董公?
这两个妇人哪里知道董公是谁,但是见面前这位和蔼先生这么说也连忙的开口:
“多...多谢董公!多谢董公!”
一番叩首感谢后,李儒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令手下取来了几贯钱交于两位妇人:
“我观你二人难以将这些布匹和鸡禽带回去,这些铜钱你们就拿走,就当是我军从你们手里买的。”
两个妇人接过铜钱,目瞪口呆。这些钱不但能买下那些布匹和鸡,甚至还有不少富余。
两人顿时眼眶湿润,感激涕零的继续叩头感谢,好一会儿才走出军营。
望着逐渐消失的两人身影,李儒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董公的仁爱之名就能传的更广了。
董公的霸业除了强悍的兵马外,也需要一些名声。
就在李儒感慨的时候,营外再次传来喧嚣的声音,这一次是密集的马蹄声。
董公回来了!
李儒抖擞精神,快步迎了上去。
董卓在侍卫的帮助下呼哧呼哧的下马,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入营区。
“嗯?”他看到了营区里挂着的五颗滴血的头颅,大为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
李儒上前笑着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哎呀!”董卓一拍大腿,满脸的懊恼。
“使君,怎么了?”李儒不解的看着愁眉苦脸的董卓。
“在回来路上我们碰到了两个妇人,见她们手中有着钱财相貌又不错,我就让麾下儿郎们去享用了,想必此刻已经死了吧?”
说完这些,董卓收敛起遗憾,笑吟吟的大步走进帅帐,嗓门洪亮的道:
“李儒啊,多亏了你的计策,如今雒阳城尽在我的掌控之下了!”
李儒连忙跟了上去,面带微笑道:
“恭喜使君!但是接下来的行动也要谨小慎微,千万不能有丝毫差错,要趁着朝廷初定之机多施义举,以厚人望。”
董卓连连称是。
坐下之后,李儒斟酌片刻,再次进言道:
“此刻我们和袁隗合作,行事不宜过急,还需缓缓树立威望。”
“树立威望...”董卓脑海里划过了今天护驾时的一幕幕场景,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李儒啊,想要树立威望不是有个更合适的方法吗?”
董卓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阴森森的道:
“我想废除当今天子,然后立陈留王为帝。”
此言一出,一阵风挂入营帐,旁边烛台上的灯火一阵摇晃。明灭不定的烛光映照在董卓的脸上,使其显得愈加阴沉可怕。
李儒脊背生寒,明明是酷暑季节,但是他却出了一身冷汗,直觉一股寒意从脚掌渗入到整个身体。
身为臣子妄行废立,这无异于是篡逆之道!
真是李儒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
但是很快,李儒发现这从未料想过的道路也许是一条捷径。
如今的董公在吞并了何进的部下后军势强大,雒阳周围无人可敌。袁氏一族虽然影响力庞大,但是论硬实力却比不上己方。
也许,撕破脸的时机可以稍微提前一些了。
看着李儒陷入沉吟,董卓没有催促,而是不慌不忙的举杯饮酒,给予李儒充分的思考时间。
片刻之后,李儒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对着董卓缓缓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董卓放声大笑起来。他丢下喝空的杯子,起身来到营帐前眺望南边的雒阳城。
虽然现在外面已是夜色深沉,但他依然能看到巍峨城墙模糊的侧影。
雒阳,皇帝,汉室,天下...如今一切任由自己来摆布。
那个袁隗,以为是老子的老上司就对其指手画脚,殊不知真正被利用的人就是他自己!
董卓猛然转身看向李儒,低声喝道:
“明日我就要行废立之事!”
“那是什么?”
“异象,是有神人临世吗?!”
各营士卒们纷纷出账,瞠目结舌的望着远处的光柱。它连接着雒阳城和天空,仿佛是跳登天的阶梯。
不少人甚至跪下身来匍匐在地上颤抖。
董卓和李儒也出帐探望,董卓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那个光柱的方向,似乎是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