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味道,湿润着这空气。雨水让这本就凉爽的晚秋变得更加令人颤栗。但这些和中心树下的尸体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尸体的眼睛没有闭上,凶恶的看着眼前。但随着人们发现了他的存在后,他的双眼闭上了,嘴角也似乎有在上扬。
尸体身上穿着一件羽之滨学院的制服,制服脏的不行。泥土和血液混杂在一起,与制服的布料紧密的融合着,并且与伤口处的腐肉连接在一起。
很快,便有人认出来了。死者的名字是,茶木文也(Chaki Humiya),羽之滨学院三年级的学生,已经失踪了整整一周。
茶木文也,高中二年级时来到羽之滨学院的转校生,曾经居住在奈良。平日里,说话时带有浓重的关西腔,并且做事高调。不到一年便在学校拥有很高的知名度。
他,喜好文学,尤其是俳句。曾经,他把自己写的俳句折成纸飞机,在天台全部放飞。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爱着花鸟风月的少年,永远活在了世界的记忆里。
2009年11月15日
月亮散发着光,没有一丝云去阻挡。皎白的光把这夜晚撕开了个洞,让这夜晚也变得迷人。风,也温柔的抚摸着这世界的一切。
“你们,叫我来做什么?”
茶木文也倚靠在墙上,看着远处。在中心树的位置,围着三五个人,他们都穿着羽之滨学院的制服,只不过样子有一些变化。
“文也!”
一声尖锐的女声划过长空,用尽全力去叫着。黑色的长发凌乱的向四周散落着,身上的制服也满是褶皱。手被人抓着按在树干上。
“栞奈!怎么回事?”
茶木文也的双脚不自觉的向前走动着,夜空的云也是如此,遮住了月亮。
“自从你来到这所学校之后,所有风头全被你一个人抢了。茶木文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为首的人手中拿着一根棒球棍,身上的制服长到可以拖在地上。他紧盯着茶木文也,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你们是来找我的吧,我已经来了,把栞奈放开。”
“你小子讲什么废话啊!”
“啪————”
球棍在夜色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激起些许微风,不偏不倚的打在茶木文也的头上。即使是在这没有光的夜晚,也可以看见球棍被染上了新鲜的红色。
“哈哈,好啊,老大!”
茶木文也一时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听见笑声在正前方回荡。然后,他又感觉到有什么人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用不上力气,只能任对方摆布。
一条红色的线画在茶木文也的脸上,末端又变成断断续续的继而滴落。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一股强大的能量,伸手去摸,原来是之前在结缘大社求来的御守。
很奇怪,他能看见了,即使在这黑夜,他也看的很清楚。御守的外面被浸染上一层红色,带着腥味的红色。
“栞奈,快跑,不用管我!”
抓着栞奈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用不上力。手松开了,胳膊随着重力自然下落,就像不属于他的身体一样。
“文也......”
“栞奈,生日快乐......”
栞奈逐渐远离了这场景,身体在黑夜中变得逐渐模糊起来,在其他人的视线中消失了,藏匿于这美丽又迷人的夜色中。
茶木文也的身体就像失去重心一样,跪在了地上,身体向前倾斜,整张脸没有任何闪躲的落在地上。然后,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就只是静静的趴在地上。
“喂,这家伙怎么了?你去看看!”
“别让我来啊!是你打的吧!”
“怕什么?那就我来!”
为首的人,他走向茶木文也方向。虽然表面上装作无所谓,但是腿已经开始发抖,好在是黑夜中,其他人没有注意到。
他先用脚踢了踢茶木文也,然而没有任何的反应。于是他蹲了下来,把茶木翻了过来,颤抖的手伸向鼻子旁,什么也感觉不到。
“我说,你们是我最好的兄弟,对吧。”
他抬起头,其他人正在从四周看着他。说到这里,其实所有人都明白了,茶木文也已经死了。
月亮向着西方缓慢前进着,泥土翻起的声音伴随着这个过程。死去的少年于此时沉睡于泥土之下,但他从没有闭上双眼。
原本澄澈的夜空,此时漫布积云,只露出一个缺口。月光从夜空中将光芒送向世界,但只有一处允许光的通行,只有中心树能够接受到月亮的恩惠。
2019年10月31日
12:20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岩田玲奈传到羽沢飒太耳朵里的声音是哽咽的,就像这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一般。在向羽沢飒太讲述时,她也有意的去回避一些细节。
羽沢飒太曾经从未听说过,羽之滨学院曾经有过这样的故事,一个男生为了一个女生而死的故事。
“听到了没有?”岩田玲奈见羽沢飒太没有反应,眼睛微红带着丝许温暖的液体看向羽沢飒太。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进这个充满着奇异气氛的房间。风并没有想往常一样,激烈而又让人想要逃离,反而变得异常的温柔,轻拂着岩田玲奈的双颊,就像是在抚摸着她那张抑制着表情的脸。
“嗯……”
羽沢飒太的肺中,冰冷又湿润的空气充盈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岩田老师要给自己讲这样一个故事。但是,他知道,任何话都不是无缘无故就会说出来的。
“不要这样敷衍我。”
岩田玲奈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些哽咽,然后,两条温暖而又湿润的线从她的脸上划过。这风在此刻格外的温柔,将岩田玲奈的泪痕逐渐变得干涸。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羽沢飒太从未见过这样的岩田玲奈 那个眼神,那个语气,全部令羽沢飒太感觉到一种由心中迸发出的强烈情感。他就像是被感染了一般,双眼居然也感受到了刺痛,眼前的场景变得些许朦胧了些,
风把几滴雨滴从树上带到了玻璃上,温柔的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