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猎人的梦境,阻止兽化的源头。
这是谁留下的告诫?
会是格曼吗?
夙夜拾起祭台上的纸条,扭头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格曼,对方丝毫没有关注这里的情况,似乎对夙夜的举动毫不在乎。
从格曼告知的消息来看,夙夜怀疑这是以前的猎人留给后来者的警告。
以前的那些猎人,他们去了哪里?
还是说,那些猎人都失败了?
他们没有阻止兽化的源头。
唯一可能知道这些问题的人,却根本不愿多说。
在教堂内转了几圈,虽然对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还有些好奇,但夙夜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自己没有帮助。
先离开吧,希望下次来的时候,格曼的心情能够好点,愿意多跟他聊几句。
“格曼先生,我先告辞了,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多一点交流。”
夙夜将纸条放回祭台,返身回到格曼身前,对低头不语的格曼说到。
可惜,格曼没有理会,仿佛已经在温暖的壁炉前进入熟睡。
来到墓碑前,夙夜准备伸手触碰发着微光的提灯,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把快要碰到提灯的手收了回来。
既然来了,怎么能不去跟苍白小人来一场交易呢?
尽管现在不缺武器弹药,但不把“钱”花出去,转化为实际的助力,存在手里又有什么用呢?
水池塑像前,当夙夜停下脚步,苍白小人的身影立刻从水池里升起。
它的小短手攀在水池边缘,脑袋向夙夜的方向伸了过来,定定得注视着面前的猎人。
“你好,来交易吧。”
夙夜点了点头,跟苍白小人打了个招呼。
苍白小人狐疑得看了他好一会,在夙夜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它终于动了。
只见它转身沉入水中,就躲在了水池里,目不转睛得看着夙夜。
这又是搞什么鬼?
他记得上次交易的时候,苍白小人对自己可是非常热情的。
怎么现在一副拒绝的模样?
难道是这些苍白小人终于发现他不是真正的猎人,拒绝为他提供服务了?
可是,这也不对啊!
夙夜刚来的时候,苍白小人还很热情得欢迎他呢。
怎么呼唤苍白小人依旧不肯出来,他顿时有些急了。想要不断探索亚楠,可万万不能失去这条稳定的物资获取渠道。
夙夜顾不得会不会激怒苍白小人,直接将手伸进了散发梦幻光芒的水中,想要把苍白小人拉出来。
苍白小人伸出小短手,努力阻挡夙夜的拉扯。
双方的手触碰到一起的时候,一股信息流入他的脑海,夙夜立即明白了苍白小人拒绝交易的原因。
全部没了!
一点也不剩!
好家伙,夙夜直呼好家伙!
他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猎杀了那么多的怪兽,可他现在发现之前得到的奇异物质通通消失不见了。
是谁克扣了他的血汗钱?
夙夜上次在梦境中死亡之后,苍白小人送来了他遗失的武器和道具,那些没有实体的奇异物质却不见踪影。
莫非是被苍白小人贪墨了?
还是说,被它们当作服务的小费收下了。
即使问它们,夙夜也没法理解苍白小人的话语,他只好认命了。好在这一次的损失不算太大,至少他本以为会丢失的武器和道具都被苍白小人送了回来。
搞清楚苍白小人不是拒绝与他交易,而是他没有交易的筹码,倒是令夙夜安心了。
一夜之间,他就变成了赤贫户。
雾气在他的身边聚拢,在苍白小人的欢送中,夙夜带着一点点愤愤不平回到了亚楠。
提灯的光芒依旧还在前方,但此刻夙夜所在的地点已经变成了尤瑟夫卡诊所。
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这条路的怪兽相对较少,而去对他来说也更加熟悉。
刚睁开双眼,夙夜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楼道的光线变得更加明亮了,而且房间里的物件也被好好整理了一番,像是刚才有人收拾过一轮。
若只是怪兽的尸体消失,夙夜并不感觉奇怪,他之前杀掉的怪兽也是这样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但是,杂乱的物件被整理了一番,确实有些奇怪。即使有其他人闯进来,大概也不会生出打理房屋的念头。
除非,有人打算在这里住下。
否则,实在没有必要打扫屋子。
夙夜打量四周的情况,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变化。
身后通往病房的门被人关上了。
通过门上的窗户,夙夜可以看到门后亮着灯光。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上次走的时候,绝对没有把门合上。
嘿!居然有人在他离开的时候,占据了尤瑟夫卡诊所。
要知道,这里的怪兽可是他肃清的。
而且,这里还有苍白小人给他设立的提灯传送点,夙夜早就把尤瑟夫卡诊所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不过,难得碰到一个活人,只要对方愿意和他好好说话,夙夜就决定不破门而入将对方赶出去。
没有压低自己的脚步声,当夙夜来到门前时,门后已经一片死寂。
“请问,有人在吗?”
夙夜轻轻叩响门扉,随即后撤几步,以防门后的人突然刺出什么利器伤到自己。
沉默了一下,大概是意识到无法隐瞒,门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夙夜可以感觉到有人躲在门口,通过门上的裂缝观察自己。
“你是不是……正在执行猎杀行动?我很抱歉,但是……我不能为你开门。”
很快,门后传出一个有些胆怯的声音,似乎光是说出猎杀两字就让她心惊肉跳。
声音显得非常年轻,大概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士,而且对夙夜的态度,也不像大多数亚楠人那么刻薄。
尽管她同样把夙夜误认为是猎人,可他已经不想再为这件事解释了,随便别人怎么误会都好,反正他的所作所为估计跟猎人没什么区别。
“我是尤瑟夫卡。我不能让我诊所里的病人暴露在感染的危险之下。我知道你为了我们,为了这座城镇在猎杀,但是我很抱歉。”
门后的女人再一次向夙夜致歉,她似乎比其他的亚楠人更加理解猎人的工作遭遇的危险,并为此心怀感激。
“你叫尤瑟夫卡?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这个地方似乎叫做尤瑟夫卡诊所,也就是说,这里是你家?你是医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闯入者反而是夙夜本人。
可是,奇怪的是上一次他来的时候,并未见到尤瑟夫卡。从她现在的行为来看,她也不像是会在猎杀之夜外出的人。
“是的,我就是尤瑟夫卡,同时也是这里的医生,这是我开的私人诊所。”
门后的女人,尤瑟夫卡对自己的身份直接应承了下来。
“但是,上一次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空无一人。我还以为这栋屋子早就荒废了呢。”
听到夙夜的问题,尤瑟夫卡似乎也感到有些错愕和不解,她缓缓回答道:“我不知道,我一直待在这里。”
夙夜沉默了,他很肯定之前绝对没有在诊所里见到一个活人。整个屋子他都逛了一遍,绝不可能存在遗漏的地方。
除了,那个被怪兽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尊敬的猎人,如果你想要得到治疗,请在天亮之后再过来。”
“求你了,这是我能做得一切了。”
门后的女人以十分谦卑的口吻乞求着,并从门上的窗户破洞塞了一个特殊的采血瓶出来。
与普通的采血瓶相比,瓶子本身并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奇特的是里面的血液,与正常的采血瓶中鲜红得仿佛刚从活人体内抽取出来的血液不同。那是一种泛着黄色光泽,半透明的液体,委实让人难以将其与鲜血联系到一起。
“我还有一个问题,医生。作为接触血液最多的医生,你是否听说过‘黯淡之血’这种东西?”
夙夜收下尤瑟夫卡给的采血瓶,以便对方能够安心。尽管这种采血瓶看起来更加奇怪,但或许这是更加精良的种类。
“黯淡之血?抱歉,我从未听说过这种类型的血液。或许那是治愈教会的秘制血液,你知道的,治愈教会收藏了几乎所有类型的血液样本。刚才那个采血瓶里面,黄色的血液是我精炼之后的产物,比一般的采血瓶的恢复效果更强,希望能够在猎杀中帮助到你。”
“现在,走吧。祝你猎杀顺利。”
夙夜还能怎么办,他原本也没打算强逼对方开门。
从尤瑟夫卡诊所,夙夜得到了一种据说比一般的采血瓶效果更佳的特殊采血瓶,似乎拓展了一条新的物资获取渠道。
再次敲了敲门,夙夜打算跟尤瑟夫卡医生定下更多的交易。反正在这个猎杀之夜里,对方哪里也去不了,不如待在诊所为他制造更多有种的物资。
“你还需要什么吗?但是我这里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了。”
“请你谅解。”
“我只能为你祈祷,希望你能满载而归。”
尤瑟夫卡的声音有些焦虑,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可门外的猎人似乎仍未满足。
“抱歉,我无意勉强你。不过,为了加强猎杀的效率。医生,我希望委托你制作更多这种特殊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