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身边的浓雾正迅速散去,夙夜打量四周,发现这次并不是在亚楠的屋子里醒来,而是苍白小人带他来的那个神秘花园。
与他上一次到来时相比,这里似乎什么也没变,还是那么宁静,人偶仍旧静静得靠在墙上沉睡着,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苍白小人依旧兴高采烈得欢迎他的到来,但夙夜发现还是有什么改变了。
教堂的门开了!
原本连撞都撞不开的大门,如今正敞开着,温暖的火光从门后透出,如同正在向他发出邀请一样。
这是否意味着教堂的主人回来了?
要说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
是谁住在这个奇怪的花园?尽管景色宜人,但待久了却觉得非常单调,如同一个精致却虚假的花园模型一般。
这个独立于亚楠的梦境,多半存在某些重要的线索。
夙夜抬起手,沉睡前抓在手中的包这一次果然跟了过来,从亚楠得到的东西一样不少。但他放进去用以测试的手榴弹却不见踪影。
从包里取出所有的装备,拎在手里的螺纹手杖的坚硬质感和填装水银子弹的手枪让夙夜倍感安心。纵使教堂的主人并不欢迎他,夙夜也有一定的还手之力。
不过,考虑到在亚楠的多次死亡导致兽化加速,他还是希望尽可能不要受伤和死亡。
但无可避免的话,他也不会畏惧。
橘黄色的火光从壁炉里散发出来,将教堂内部照耀得异常温馨,隐约间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在他快要接近到轮椅边上的时候,那轮椅上的影子徒然得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布满岁月刻痕的脸。
燃烧木炭散发暖意的壁炉前,老人正坐在轮椅上享受着炉火带来的温暖,一旁的桌上还摆着茶壶和两个杯子。
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火焰的温度是如此的真实,更是让房间里的陈设透露出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老人的身旁放着几本摊开的书,地上更是整齐得堆着大量书籍,每一本书装帧都非常的精美。墙边的书架上,更是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本,彰显着此处的主人的博学。
如此温馨的环境,确实非常适合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书架对面的墙,壁炉的两侧有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和像是手工用的石台,箱子上的架子摆满了一个个玻璃罐,考虑到这里的特殊性,里面恐怕装的都是与血液有关的东西,而手工石台的上方,最为吸引夙夜目光,挂着为数不少的武器形状的装饰。但墙上的装饰几乎都只剩下了架子,本该摆在上面的武器却不见了踪影;正对着房屋前门的是一个似乎起着某种仪式作用的台子,颇有宗教意味。
房间不大不小,虽然足够宽敞,但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反而找不到生活的痕迹,床和被铺压根就看不到。
这里像是一个用于短时间休息、工作的作坊,而不像民居。
“嗯……”
对方沉吟了一声,同时那藏在老旧礼帽下的眼睛打量着外来者,仿佛在猜测访客的身份。
“啊哈,你一定是那个新的猎人。”
“欢迎进入猎人的梦境,这里会是你的家。之前目前如此。”
“我是…格曼,是你们‘猎人’的朋友。”
他的声音苍老而虚弱,仿佛多说两句话便会直接断气一般,而那帽檐下的眼睛虽然明亮,但却也带着一股浓重的暮气
夙夜终于知道这个梦境的名字-猎人的梦境。
格曼将夙夜称为猎人,是否在暗喻着对方知道这里是“猎人”夙夜所做的一场梦。亦或是,所有猎人共同拥有的梦境。
那么,其他猎人也会在梦中来到这里吗?
格曼不是第一个称呼夙夜为猎人的人,但看起来他要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一些。
他的腿断了一截,右小腿换成了如同海盗船长般的木头义肢,坐在轮椅上双手还拄着一根拐杖,上身微微前倾依靠着拐杖的支撑,仿佛一位历经了种种危险战斗的考验,最终伤残退役的老猎人。
更可怕的是,他是第一位明确得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仅仅只是一场梦,并告知了夙夜梦境的名字的人。
格曼存在于这个猎人的梦境中,是代表他同样拥有“猎人”的身份,还是作为接待到访的“猎人”的引导者般的特殊身份。
格曼知道自己存在于梦境,且丝毫不觉得奇怪,这种诡异的态度引起了夙夜的怀疑。
“你现在肯定有点迷糊,不过别想太多。”
“去杀点怪兽吧。这是为你好。”
“你知道,猎人就是干这个的!你会习惯的…”
像是看穿了夙夜心中的猜忌,格曼低笑一声,如同游戏里的新手引导者一样给出了指引。
猎杀怪兽?夙夜并不反对,可格曼似乎话里有话,仿佛猎杀还具有其他意义。
他现在还不太明白,是因为猎杀的怪兽还不够多吗?
格曼的身上有着太多谜团,他就像清楚得知道很多事情,多到远非其他人可比,他对待这场猎杀之夜的态度更是颇为古怪,夙夜不想放弃从他身上探究答案的机会。
“格曼…先生,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独立的梦境,除了苍白小人外,见不到其他怪物,这么平静的地方与亚楠的氛围截然不同。但偏偏格曼的身上却穿着亚楠的传统服饰。
“这里原本是猎人们的避风港。”
“一个猎人们用血液来淬炼武器,强筋健骨的工场。”
“现在我们的工具没以前那么多了,不过…你能找到的,尽可随意使用。”
“…即使是人偶也可以,如果你喜欢的话…”
听起来像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可问题是,这里原本的工具去了哪里?此处并未见到遭受袭击的痕迹,不该发生工具丢失的情况,除非是内鬼作案。
至于最后那句充满恶趣味的嘲讽,夙夜反而没有多少感觉。
他又不是人偶师,对夙夜来说那具人偶不过是精美的装饰品。
使用?
难不成那具人偶还能充气?
不管怎么想,夙夜觉得自己还不至于猥琐到那个地步。
“格曼先生,我想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会来到这里?以及,血疗的真相您是否清楚,兽化症有治疗的办法吗?”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像是知道很多事情的神秘人物,夙夜赶紧把困扰了自己许久的问题通通抛了出来。
“我说过,这里是猎人的梦境,而你是猎人,这里便是你的家。你可以随时回到这里,不必担心遭到怪兽的侵袭。至于其他的,现在你不必问太多,尽管出去猎杀吧,你会找到答案的。”
夙夜还想追问下去,但格曼就像是不耐烦了一样,语气冷淡了下来。
说完,格曼合上了眼睛靠在轮椅上,像是休息,又像是在表达不希望再被夙夜的骚扰之意。
猎杀,猎杀……
要不是他确定自己不动手就会被怪兽杀死,夙夜都要怀疑这是不是阴谋了。
光杀怪兽能懂什么,还不是要他自己探索。
可格曼不肯回答,夙夜也无法逼迫他,只能自己找找其他线索。
猎人的梦境是猎人的家,格曼也充分肯定了夙夜对这里的权力,那他在自己的家里到处逛逛,翻找一下总不能怪他吧。
书架上的书一眼扫去,全部都有多次翻越的痕迹,几乎没有探索的必要,因为都是一些经典的文学作品。考虑到年代和收藏价值,要是能拿到现代倒还能值一笔小钱,可对夙夜如今的疑惑却没有什么帮助。
夙夜将目光放在正门对面的祭台,考虑到他如今的遭遇,实在很难不把现在的情况和一些超自然的存在联系到一起。
亚楠人的信仰是什么?
狂热得追捧鲜血的亚楠人,还会信仰仿佛患有严重精神洁癖的上帝吗?
回顾了在亚楠探索的记忆,他没有在亚楠看到任何具有十字教标志性的物体,亚楠随处可见的雕像更是与十字教没有丝毫瓜葛。
祭台的后方是有一个辨识不出的女性雕像,夙夜一开始还以为是圣母像,但仔细观察发现又不像。
但他在祭台上发现了一张不知谁留下的字条,仿佛是出于重视的缘故,纸条被放在祭台中间。
“要逃离这个可怕的猎人梦境,请阻止不断扩散中的兽灾的源头,令这个夜晚不再继续……”
字条上的内容令他心中巨震,这个持续不断的夜晚,分明就是在指猎杀之夜。
兽灾导致了夜晚不再继续,可兽灾的源头不是血疗吗?
亚楠人对血疗的追捧到导致了灾难的发生。
另外,夙夜对逃离猎人梦境的说法也十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