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城市已经越来越远了,很多人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噜地叫了,相视苦涩一笑。
前方并没有传出休息的命令,也只好埋着头行进,好在那身厚重的防护已经脱下来了,以他们的体质还能撑很久。
因为这种大规模的催眠有时间限制,大家都在提快速度搬运。
经过长时间的劳作,没通过饮食摄入能量,还不能不得到短暂休息。
这就导致很多人的手指到手肘都开始了不受控制的抽搐,这是身体神经兴奋传导重复次数过多的表现。
极为正常的现象,将你的五指张开,分别控制食指中指对内卷曲,重复多次,你会发现动作开始不像一开始这么标准,产生变形,甚至于同手的两只手指都会不协调。
廖丹的手也在抖,不过他不是因为这种幼稚的原因,别问,问就是帕金森,还有阿尔兹海默病。
因为自己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传说人类的记忆存放存在着上限,超出的就会忘记一部分去抵消,按道理来说自己当年祈求过禁忌的知识,被强化过的记忆力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自己究竟忘记什么了?
嗯,好像是件公事……大概吧,只觉得挺重要的。
“总不可能特鲁宁布拉在我的记忆上也动了手脚吧。”,廖丹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对劲,靠近汉克和白明顿,想要死马当活马医,从他两人的聊天里联想起自己忘记的部分。
……
事实证明,不可能,这两个家伙的对话那就是一列火车一闪而过,只见到脸上无比明显的车辙印,还有吵杂的“污污污”,不堪入耳。
你俩讲相声呢,廖丹现在十分理解爱丽丝的表情,他也很想给口无遮拦的这俩嘴上缝个拉链。
这小小一尊破庙是怎么容下“卧龙”、“凤雏”两位先生的,屈才了。
到底忘记了什么呢?廖丹一边随着大部队行进,一边仍旧在思考。
走到某个地方,他的大脑里发条开始重新转动,卡着的那根轴也不见了,他开始检索自己遗漏的事项,他感觉如果他这么离开,会后悔一辈子。
……
汉克这两天的心情着实不美丽,加斯特“逃狱”,卡林失忆,招收新人受挫,被爱丽丝误会暴打,传送出来就在火烤鞋底。
让人着实想打打沙包出气,就廖丹吧,这小子皮糙肉厚些,也缺乏锻炼,这可不能做自己老师的女婿,是给不了莎伦幸福的。
汉克是个喜欢做事情有规划的人,未曾下雨也要带伞曾几何时是他的性格和人生准绳。
如今,他以为自己做计划表的强迫症已经被这么多年半夜执行任务的夜猫子经历所磨平了,可事实并非如此。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意外扑面而来,砸得汉克措手不及,像是座大山压在人心底,让人不吐不快。
本来爱丽丝是极好的倾诉对象,可是她最近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听长辈说过,女人会有这么一段时期的,只是应该在更加久远的时间才对,难道提前了?
汉克已经多次暗示过自己,但这种意识依旧会在某个时间节点以嫩芽的形式顶开上面的巨石崭露头角,他也对此束手无策。
就像是椅子上的钉子一样,看似是缩在里面,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刻被突然袭击。
那种恐慌感,如此特异,心中明明有所规划,可接下来的剧本永远会偏离他的心理预期。
像是泥泞路途上脱缰的野马,甩了所有人一身的泥点子,在旁人的茫然里,然后突然口吐人言嘲笑一番,最后扬长而去。
为什么倒霉的事情总是遵循着连续出现的神秘原理,完全吻合的巧合全部串联在一起,让汉克这个不信教的人都开始想要找个地方祷告一下了。
汉克正和白明顿这个老相识聊到劲头,想要靠这种方式去舒缓心中的不适。
他突然听到了“啊!”的一声,转过头,是廖丹,他以手握拳锤击另一只手的掌心,恍然大悟了些什么,这同时也吸引了白明顿的目光。
……
廖丹终于想起来了,感觉就像是浴室里的阿基米德想到了关键一点,就差口中大喊“尤里卡了”,他忘记了“千军”还在城里,急忙掏出定位器,位置依旧没有变化。
可随后自己心中又开始产生新的疑问,全城的人都睡着了,这种影响对他无效,“千军”怎么都该察觉出了异常才对啊,起码也该走出来查看。
但凡他出来查看一下,也会和大部队汇合啊,他还待着那个位置,里面有什么秘密吗?
这么多天他都待在无人的屋子里,他在干什么?除了每天都更新结界,剩下的时间,他能干吗?继续雕雕像!
不会吧,廖丹的头皮开始发麻了,从天灵盖传下一股微弱的电流,唤醒了他所有的鸡皮疙瘩,“我要,去阻止他!”
……
汉克在廖丹掏出定位器的时候就明白过来了,对啊,为什么刚才自己完全忘记了“千军”的事情,他也在这城里才对,等等,“疫医”也是刚想起来。
汉克看向白明顿,他也是知道这件事的负责人之一,他的眼睛里也泛着异样的神光,相互之间眼神交错,全都读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汉克从廖丹的手上夺过定位器,开始看向周围,寻找兰西长老汇报。
他的大脑开始超高速旋转,“千军”的存在对于在场的很多人来说都不是秘密,这些处刑人都是知情者,大家都没有反应,是被屏蔽了?
被谁屏蔽了?谁有能力屏蔽我们所有人?
心里一个个问题像是喷洒了磷化肥的野草疯狂生长,那种超出控制的感觉越发强烈,甚至是有些感到恶心想吐的地步。
当发现兰西也忘记之后,事情更加大条了,这种级别的实力也能被屏蔽记忆,强行在这一小段时间里删除了任何有关于“千军”的想法,而且大概率是全员!
汉克报告了是如何发现的情况,并且告知了有关监视的说法。
兰西认同了汉克的监视行为,倒不如说只是为了走个形式,让旁边的人听到,毕竟这套设备是最新研制出来的,都是兰西亲自交给汉克的。
他快速地抹动手里的戒指,利用发出的信号,将所有处刑人叫到身前,开始询问他们相关事宜,大家也都是被抹消了这种想法,就像是最为天才的小偷从他们的脑内提取出来一样。
也许是目的达成了,不再需要了,才被身为监视者的人想起,那目的是什么?
这里已经距离城市很远了,还来得及吗?
……
人群是懂得读懂空气的,当看到几位处刑人紧急集结,神情格外紧张之后,人群里也开始散发着一种名为惶恐的空气,这种畏惧来源于未知,来源于上层的动摇。
队伍的行进速度陷入了停滞,而廖丹是一个行动派,和莎伦交代匆匆两句,将风衣递给了她,轻轻地摸摸了她的脸,悄悄告诉她逃得远一些。
狂奔回城,在旷野上掀起一片沙尘,就像是真正的音速鸟。
心脏在超频鼓动,血液也来不及轮换,廖丹感觉自己甚至不再需要呼吸,不再有疲惫。
他解开了对自己身体的束缚,以往的训练,他在力气见长之后就封印起来了一部分,以防止把对练的汉克变成黑白照片。
人们的视野里只有他的残影,而他不断超脱成下一秒的自己,仿佛比肩了光。
很快,风一样的勇士在地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印记,已经看到城门了,由于今天的异常,城门已经开始关闭了,城里的守卫好像发现他了,收城门的铁链绞索转得更快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凭借着自身的速度冲上了高高的城墙,突然,脚底打滑了一下,在廖丹的动态视力里发现是脚下的一块砖因为廖丹施力过大而崩碎。
还差大概三米,廖丹将手中的镰刀高高掷出,经过改造的锋利刀刃完美嵌入垛口的砖缝里,廖丹顺利地撞在了城墙上面,像是地震的声音,在墙面撞出了一个面积不小的凹陷。
“真痛啊……”
镰刀的柄和刃之间有一条铁链,廖丹就这么挂在距离城墙顶一米左右的地方,他早就带上了面具。
在篝火和狼烟的映照下,城墙上的卫兵看清了他的造型,直视着他的眼睛,产生了一刻幻觉,看廖丹就像是青面獠牙的恶鬼。
一人畏惧得后退,他发疯了,开始撕咬自己,看到这种情况,虽然腿都在发抖,但是更多人选择围了上来,角楼里冲出来的卫兵也举着长枪对着廖丹,寒光闪闪。
短暂地调整身体的平衡,借助一个蹬塌,廖丹在从一跃上了三人宽窄的走道,丝毫没有理会卫兵的警告和召集号角,以极其粗暴地方式如法炮制进了内城。
廖丹比起任何人都要清楚最近加斯特做了些什么蠢事,千万,千万,要来得及!如果他做了,就斩下他的项上人头,然后,再去直面,那位拉莱耶之主。
如果来得及,就斩下他的项上人头,那么这一次,只一次,他一人就是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