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回忆
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沉浸于过去的记忆中。在防务大学舰长班渡过和平的两年后，李林觉得自己在一线磨炼出的锐气被损耗的差不多了，尤其最近几个星期，他也开始老气横秋的陷入回忆中。
分配的命令还没下达，但之前战区司令给自己的电话中透露，大概是要去休伯利安级战舰做任舰长，具体哪艘还没定。
李林自己猜测，因自己出身远东超级大国，为指挥链运行顺畅，大概是极东战区的休伯利安级首舰休伯利安号。
晚饭后，李林回到宿舍，打开电脑登录到军队内网，开始仔细了解极东战区的情况。
“德莉莎·阿波卡利斯吗？”看到天命派驻极东战区支部人事情况，李林又一次陷入回忆中...
这是他内心极为重要的一段记忆，那是二十年前，自己刚刚从飞行学院毕业...
中队减员不算严重，只损失了三架AV-8C，其中两架的驾驶员弹射及时，幸运的落到了己方防线内。
作为头目的中队长却特别倒霉，死在了第二轮对地遮断支援上，他的座机被帝王级崩坏兽发射出的尖刺刺穿驾驶舱。作为僚机的李林看到队长机舱内爆出一片类似番茄酱的糊糊，然后飞机打着旋儿的栽到一座小山坡上。
回航后，众人不约而同的集合在中队的任务简报室，每个人都喝了杯橘子汽水，算是给队长送行。中队在任何时间都可能接到出击命令，喝酒误事，尤其是开这破烂“猪”（AV8C的诨号）更不能大意。然后自南美联邦海军陆战队的老鸟宣布，按照条例，自己临时接任了队长职务。
没有队员有意见，攻击机队是消耗品，谁是领导都差不多。
悠闲的在宿舍床上趴到第二天中午，吃过饭，联队长召集所有驾驶员到联队会议室，他要做战前动员会。
李林比较习惯这个，因为联队长和他来自同一个国家。不过他在会上没发言，一是因为自己年轻资历浅，二是因为自己中队是开破烂舔地老爷机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鄙视链，军队不例外。就开飞机的这群人内，大概是飞机头越尖，机翼后掠角越大的，就越处在鄙视链的上端。
在李林所在的联队内，顶端是一个中队的J16，其次是两个中队的Su34，最后则是自己开那东西。
动员完毕，作战任务分解到中队，众人回待机室待命。
两小时后接到出击命令，临时队长在待机室说了几句场面话，接了一句“出发”。
飞机依次起飞...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的意思是今天去死很不错！”电台中传来那个南美马润临时队长的声音。
李林突然有点怀念之前那个可靠又腼腆的不列颠中队长，临时队长那破锣嗓子实在难听。
动员会里领导说，半小时后地面战线开始反攻，准备分割清剿大部分崩坏兽，地面部队现在不断的在用炮火进行火力准备，消耗着低级崩坏兽的数量。
战场已经具备投入女武神的条件，剩余的高级崩坏兽由她们来收拾。
中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在造成本次崩坏事件的帝王级崩坏兽西侧山头炸出一个登陆点，先由空投普通动力装甲部队，建立补给点，然后由天命的女武神部队接手。
待机室中流传小道消息，天命这次要抓捕这只帝王级崩坏兽，据说还要出动传说中的S级女武神。
“队长，不知死前能不能见到我的偶像Teriri？”某个偶像厨发言。
“联队长私下说这次天命派的就是她。”队长透露一个爆炸性消息。
“那我这回不死了，看看回去后在基地能不能碰到她。”
“那就努力活下来，小子！”
李林听着电台里各种废话，又下意识的扫了眼导航，距离任务目标还有一百多公里。座舱外地面上隐约跑着大票的运输车辆，看来地面部队要来个大的。他对偶像之类的娱乐不是很感兴趣，倒是经常听Teriri的歌，曾有人问李林为啥喜欢，他说听着挺活泼喜庆的。
“我们什么时候才换装RPC系列？”
“那东西不靠谱，吹牛逼说可以单机对抗帝王级崩坏兽，我看能打个战车级的就不错了。”
“一切靠涵道风扇吹起来玩意儿都不靠谱，一颗糖豆掉进涵道就能敲掉它。”
“至少比较好开不是？比我们骑着这只猪强...”
“要这么比就没意思了，我还是很爱我亲爱的座驾的。”
“退役后你可以娶她回去，我觉得后勤部会以卖废品破烂的价格卖给你。”
......
插科打诨是缓解压力的好办法，听这些废话的人精神也会放松些。马上要穿出人类方防空阵地控制空域，临时队长命令驾驶员们集中注意力，也最好安静点。
李林的长机被击落，所以临时队长让他和另外两架在外围兜圈子，在主力攻击完毕后，由李林做出攻击效果评估，如果需要的话进行补刀。
能接这个活儿，属于对李林综合能力的认可，看来联队要培养他来填充指挥链，本次任务是培养的开始。
能不能当官其次，这回不用冲锋总是好事儿。
一路没啥意外，看来做制空的尖头飞机们干的不错，地面上偶有零星的防空火力袭来，基本上没威胁。
作战区域在丘陵地带，攻击机进入低空攻击航线后，地面防空火力射击窗口不多，哪怕这些火力来自崩坏兽，打不到就是打不到。
“鹞鹰呼叫鱼鹰。”临时队长在联系后方50km处紧随的运输机。
“呼...鱼鹰收到。”
“鹞鹰将对目标进行攻击，重复一遍，鹞鹰将对目标进行攻击。”
“鱼鹰收到，祝好运！”
按照作战预案，载着动力装甲部队的运输机会在攻击机清理出登陆场后降下来。现在他们也得在外围相对安全的空域绕圈子。
临近帝王级崩坏兽的地盘，地面上的各种崩坏兽多了起来，而且明显在有组织的向天空射击，已经有驾驶员报告，有崩坏帝王发射的小型尖刺擦到机身，被飞机底部的装甲挡下来。
六架攻击机分成前后两队，先用空爆炸弹扫平目标地点的植被，炸出四个足球场那么宽阔的空地。然后飞机各自分开，由各自长机分配起需要打击的战车级以上崩坏兽来。
“明白！”
“收到！”
肥硕的AV8C再次略过目标上空，轰...轰...轰，对崩坏的爆炸声是那么的让人愉悦，行动比较顺利。
随着机翼下发射出的小牛导弹命中目标，临时队长要求李林进入登陆场上空进行评估。
李林抖了抖机翼，侧身风骚的转下去，开启了侦查吊舱。
本次任务只有他的飞机挂载了侦查吊舱，为此他少挂了一枚小牛导弹。
显示器接通了吊舱传来的数据，他仔细观察起地面，貌似山上没有活动的战车级以上崩坏兽了。
不放心，他向队长申请又转了一圈。这回发现只有山脚树林中还有一只肢体已经破缺的殿堂级。
嗖...嗖，李林的僚机两发齐射，补了那只残废的殿堂级。他看到殿堂级那大盾带着半只臂膀飞到空中解体，碎片四散。
“这导弹射程不远，威力倒不小...”李林心中吐槽。
远东超级大国不怎么爱用宝贵的战术飞机做近距战场遮断，这事儿一般地面部队自己的火力配置就能解决。李林虽然自愿支援到欧洲战区，但不意味着他认同欧洲战区的做法。
明明有更有效更节省宝贵飞行员生命的做法，为了军种利益却不进行改革。
李林把侦查到的战场情况通过数据链发给临时队长，队长又请示联队长。联队长坐在后方高空盘旋那架联合星指挥机中，决定运输机入场。
接下来以一切顺利，鱼鹰的舱门机炮干掉几十只无脑突击的突进级崩坏兽，登陆场周边竟然彻底空了，连根崩坏兽的毛都找不到。
无所事事的动力装甲部队在留下必要的警戒人员后，大部分卸下了武装，开始帮助后勤部队搬运物资。
李林和两架僚机接到命令，在战区上空多待两个小时。这种登陆场开辟后，周边的崩坏兽受惊之下可能会有小规模的反扑。
于是李林三机先回到己方防空范围内，找了架KC135加油机加满了燃料，又一头奔向战区。
AV8C不是一架有着太现代化航电的飞机，飞行员在飞行时的体力负担不轻，电台中传来一阵咀嚼的声音，侧后那架僚机驾驶员在吃巧克力。
李林暂时还不饿，不想吃东西。不过那飞行面罩实在太憋闷了，他摘下面罩，自然的呼吸着空气。
返航后估计会有三天假期，他计划蹲宿舍里打游戏。过年回家探亲时，他买了几张游戏碟，到现在还没玩过。
“先玩麻辣马新出的魔法少女疯狂回归...”李林心想，操纵着哥特萝莉风少女打杀各种扭曲的怪物，非常对自己口味。
“呼叫鹞鹰！呼叫鹞鹰！”联合星中的CIC管制员在呼叫李林三机，声音挺悦耳，不知道模样如何。
“鹞鹰收到，联合二号请讲。”
“我机引擎故障，需要返航，接替的联合三号还需要五十分钟才能到达阵位...喀啦...”CIC管制员的声音被打断，“噗...呼...我是联队长，联合二号故障空缺，五十分钟内我们只能用带吊舱的几架战术飞机来执行对地监视任务。你的飞机是其中唯一有装甲的，所以派你在女武神登陆场附近巡视。任务相对有危险性，做好准备。”联队长直接用远东超级大国的语言下达了命令。
“明白！”李林不在乎的回答道。
“你不明白，现在需要你不断标定那只帝王级崩坏兽的位置，并适当做出火力引导，吸引它注意力，不让它攻击还未展开的女武神登陆场。”
“明白！”李林有点懵懵的回答。
联队长又提醒了他注意事项，李林倒是记下来了。
“真是人在天上飞，祸从地上来。”不知所谓的槽了一句，偏转操纵杆，向那只帝王级崩坏兽方向飞去。
李林让两架僚机到低空钻进山沟藏起来，自己跑到5000米的中空开启侦查吊舱。
那么大一坨的帝王级崩坏兽倒是不难找，李林很快找到了它，却发现一个大问题。
这只大家伙在向登陆场移动，大概测距，只有不到十四公里左右的距离。登陆场那的视野被另外一座小山坡挡着，地面部队没发现危险在接近。
“七号，数据传给你了，你从五点钟方向攻击那坨东西。”
“七号收到！”
一架AV8C贼溜溜从山谷出来钻到帝王级崩坏兽的侧后方小山后面，然后突然拉起，甩出两枚小牛。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端的是艺高人胆大。
开七号飞机的是一位来自南亚次大陆北部国家的驾驶员，年龄比李林稍大些，名叫萨米。单论在一杆两舵上的飞行技术，整个中队也就临时队长能一较高下。
他不去开尖头战斗机实属屈才。然而受限于所属国家的国际地位，萨米在这种联合部队中的晋升机会比大国来的驾驶员少很多。
萨米对此没什么怨言，这次做李林的僚机，他还表现的挺高兴的。
两团火光爆在崩坏兽的背部，小牛威力不俗的战斗部击穿了崩坏兽的背甲，灼热的爆炸射流开始摧毁崩坏兽的内部组织。
介绍崩坏兽的手册里写，帝王级是不可能被小牛击穿的，“这只有些特别？！”
正在战斗中，李林没细想下去，他从另一侧进入攻击航线，距离目标十公里时发射出所有三枚导弹。
“日！应该再接近点，打丢一枚！”李林有点懊恼的拉起飞机回转。
他命中的两枚小牛中，一枚打中了崩坏兽的丑脸，现在那丑脸上被开了一个露着牙齿的大坑，喷出蓝色的体液四溅。
崩坏兽被激怒了，它以不符合它体积的速度转过身来，抖动着竖起它那蓝色晶体般的尾巴。
李林莫名感受到危险，正要警告他的僚机，就见崩坏兽的尾巴发出一道闪光，学萨米刚刚甩出导弹的八号机被闪光迎头击中。
八号机在半空猛然炸成一堆碎片，这种情况驾驶员不可能活下来。
李林向萨米通报了八号机的惨状，“萨米，这东西是种新型崩坏兽，难怪天命要捕获它。我们必须拖住它，让女武神部队完成部署。”
“我明白，这东西成片出现在崩坏那边，人类的空中优势会被削弱。所以得搞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该怎么对付。”
“直接干吧，我用剩余炸弹在标定位置炸出烟幕，你在烟幕后发射导弹。”李林布置任务。
“收到！”
两人战术想的非常精妙，然而现实狠狠击碎了他们的谋划。
李林的铁炸弹还没落地，他的眼睛就被光线填满，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左侧机翼被切掉大约三分之一。
幸好飞机只是部分结构受损，电传系统立刻做出补偿，稳定下机身，迅速钻到了山坡后。
电台中听不到萨米的回应，李林心下默然，现在他的武器只有机炮了，没有丝毫报仇的可能。
得先通知登陆场。
“鹞鹰呼叫女神之仆，请回答，重复......”
“嘶...这里是女神之仆，鹞鹰请讲。”
“目标帝王级崩坏兽在向你移动，请立即采取措施。”
“草，你们没拖住吗？”地面部队嫌李林攻击机不给力。
“这是种新型崩坏兽，可以发出激光或粒子束！”
“知道了！”
然后李林又向上级汇报了情况。
上级只是让他不计代价完成当前任务，问题怎么个完成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