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间,仿佛自己深处黑暗的谷底。
幽冥而深邃的巨大漩涡不像在自己的脚下,反而更像在那片无法抑制的天空上静静地盘旋着,笼罩在自己心头。
蓝道申深切的告诉自己,这一定是梦境。
但是即便如此,在脑海中除了一片难以忍受的“无”以外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觉得梦境和这种处于现实与意识两个层面中间的“1.5”层是如此真实。他从未想过人在做梦时还会认为自己在做梦。因为无论是自己记事以来的时光里,还是听到大人们的诉说,梦这个东西,身在梦境中是无法明白自己在做梦的,那只是现实生活中真实发生过,又或者是处于你身边但你却未发现事物的延续。
碍于比较委婉而又充满美好的说法,大概就是…
梦境的存在,也许是为了让你能够想起自己在生活中未曾注意到的细节和琐碎的小事。大概这样真的可以让人的生活经历变得更加立体,而能够在最后类似生活总结一样让你能够。
深刻的记住,你的生活中的每一步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值得你用心感受并永远铭刻在心头的。
……
…
…!
…!!!
一阵晃荡以后,令人欣喜的时刻到来了。能够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
“喂…”
…
“你特么怎么能睡这么死…”
…?
默默地睁开双眼,邵辉怡那张略显无奈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手掌则一直在拍自己的帽子。
“啊…真他妈是个好梦。”
费劲的从长椅上爬起来,罕见的骂了一句。天旋地转的感觉已然消失,只剩下惺忪的睡眼。习惯性的打开手机,发现已经快下午三点,这几个看来在这儿玩了已经快2个半小时了。
“你还能做梦?做什么梦?春梦?”
蓝道申听见这句话止不住的想骂娘,但自己本身也没起床气(主要还是懒,没错,他连骂人都懒得骂)。只能不管他,把衣服披上,回头看看两个女孩现在在哪。
“我做梦被人捅了。”
“哈哈哈哈草,你跟春寒同居这一个半月是做了多少亏心事…”
两个女孩在这段小小的时间里几乎把整个二楼逛了个遍。也许是因为一直在玩的原因吧,并没有注意到蓝道申的醒来。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突然出现,春寒冷不丁的回头一躲,手里的水箱差点掉在地上,周宇涵赶紧把水箱托住。里面的小生物泛着微光,似乎也紧张的跟着乱窜。
“你啊,下次给人家点零花钱嘛~要不然出来玩都不知道买点什么…”
周宇涵嬉笑着指给蓝道申看,水箱里透明的水母在平静下来的水箱里静静漂浮着,水母的蘑菇头里虽然说都是透明的,但一点点反光的物质在商场的光照里显得一闪一闪,略有着星空的感觉。
自己也慢慢蹲下,春寒见状把水箱慢慢提了起来。
敲敲水箱壁,这个不到10厘米见方小盒子里贮藏的小东西并不为所动。就好像正在看他的人一样,什么异常也改变不了他在适应了环境以后的行动。
“好了,这次不要淋雨跑了哦~”
听到这句话,周宇涵真正有着恶趣味的话语对于春寒和自己的杀伤力堪比贯穿身体的长剑。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有些脸红,春寒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拎着水箱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你啊!你,就知道欺负人家外地人。”
就像打着蓝道申一样,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周宇涵的鸭舌帽上。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但周宇涵是周宇涵,并不会耍性子。哼的一声跑到另一边拉着周宇涵的手往外面走。
“女生嘛,别跟他们一般计较…走吧走吧。”
虽然嘴上有着无奈的意思,但还是微笑着,蓝道申的心情比起以前来说,的确舒畅多了。如果可以,真希望自己能够永远留住这种气氛。再想想小学,初中的同学们现在的联系频率和关系,他还是打消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说停止了自己的思考。
既然想下去也许肯定是坏结果,那就不去想,这就是蓝道申,应对思维与逻辑问题上的逃避是他排除生活烦闷与不顺心之事最大的诀窍,至少他认为是。
“那,再见啦~姐姐下次还带你玩儿~”
一只手向后挥舞,不经意的想起,这还是上次和周宇涵约会时,那女孩才那么高兴的向自己挥手。
哈哈哈,无所谓啦。
“再见!谢谢你!”
兴奋的微微踮起脚,单手挥舞着,对于春寒来说,这一切都是新奇的,小小的装饰品点,咖啡厅,奇奇怪怪的街机设备,到处散发着未来气息的LED灯光,一切似乎都像是春寒不曾想象过的世界,在这10年里的发展,与春寒为数不多的记忆中,是那么的陌生而熟悉。
一切都那么陌生却有有着亲近感,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
……
…
回到家了,但蓝道申不得不面对的思考还是在这一时候必须搞定了。
无论是邵辉怡,还是蓝道申,亦或者周宇涵,似乎最近都在忙着其他事情,但蓝道申所在意的问题是,这个女孩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自己总不可能带着一个无名的女孩走完一生,自己的父母不可能同意也远不能接受,即使他们很少能够与自己促膝长谈,为自记忆中的人生留着一大片情感与时光的空白,但他们也是自己的父母。
没有身份证,没有姓名不记得自己是谁经历过什么重要的事件——这就像一个患病的孤儿,如果是真正的决断,可能自己也不会想出到底该如何面对自己面前的一切。
但除了尽力剥开春寒身上所有的迷雾,靠着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线索,艰难的前进,想要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查找一个人的生平,似乎是很简单的事。一个人不可能在网络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有着记录。
但将近一个月的查询,从登山山难为切入点向下剥盘,无论是资料,还是网站的记载,不要说模糊不清,就跟基本没有也差不多了。不只是春寒,连那支登山队的痕迹也远比同时间的登山队信息少的多。
明明是有山难记录的登山队,反而应该有更多的信息,但这支民间登山队似乎就像被故意抹平了一部分记述一样,迷离不清。
此时的蓝道申所面对的春寒,就如资料上所写的“未登记人员”一样浑浊不清。
但春寒这样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却与这种无从下手的现状丝毫不匹配。
“可能,真的要在自己暂时放下一切之前给她一个交代吧。”
自己如是所想,但究其根本如何交代,交代什么,以后的安排,虽说并非一片空白,但复杂又无力的思绪根本无法让他想象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去管那个动迁楼里的女孩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