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之余,蓝道申拿回手机,仔细看了两眼,春寒娇弱的身姿在屏幕里一览无余。啧…但是貌似和以前自己拍的照片一样,自己和春寒都能看见,但邵辉怡还是看不见。
“为什么你要存这种一模一样的风景照片,还是好几张?要是我只会留一张…”
周宇涵也跑到了蓝道申的身边,把跳舞机的成绩全然放在一边,尽管此时他非常感谢,但耳边的热风和她若有若无的触碰,都让自己感觉一阵不舒服。
“奇怪了…难道我拍错了?昨天明明拍的是有人像的那张…”
嘴上说着,但蓝道申自己压根没拍只有风景的照片,这下连周宇涵的视线内也看不见春寒在照片中的成像,对此他已经觉得这是个玄学灵异事件了。但是记得在南派三叔写的沙海这系列著名的小说里有阐述过一个类似的例子,大概探讨的也是为什么拍摄的图像只会成风景像不会成人像之类的…
但结果就是,在现在的科学角度解释,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对图片进行后期处理,除非不可能只成背景像而毫无人像的例子。
“下次注意一点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粗线条。”
稍微大那么一点的手掌结实的拍在蓝道申的头顶,面对周宇涵笑嘻嘻的目光和春寒更加不可置信但却不敢多说什么。或许春寒自己也知道如果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究竟意味着什么。
“…啊…为什么总是出现这种事…”
摸摸自己的脸,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再看看手机,的确和自己拍摄时一样。但如此一来就完全没得解释了。但是想想春寒在那震风雪中突然出现时,自己也是如此茫然。比起照像机成像问题,这个女孩如此降临身边的方式和事件本身就更玄学。但和女孩在一起的快两个月的时间里,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实际存在的…
自己是不信宗教和神鬼,但现在蓝道申反倒想自己是个有神论者,这样最起码就能解释的通一切了。
…
……
“蓝道申!这个是什么!”
被熟悉的女声吸引过去的目光,春寒正弯着腰看一个迷你的小盒子。似乎是一个养鱼的水箱啊,但是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艰难的从椅子上爬起来,满身的疲惫带着二十分钟的浅度睡眠逐渐清醒。温暖的午后阳光从窗外斑驳的雨痕之间挥洒下来。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再戴上。
“……嗯?”
这是商场吗?
周围的景色大变,没有人们喧闹的声音,没有霓虹灯光的刺眼,没有巨大游戏机声污染,一切似乎都归于平静。
自己再想寻找春寒的声音和那个水箱的场景已经全然不见了。
一切都变了。
自己的视线逐渐清晰,大片的光景再次收入眼底。
是车站。
略显熟悉的车站,看周围的建筑物,对面是加油站,加油站一侧是早已停运的小卖部,白色的瓷砖带着裂纹与永远无法擦拭掉的灰尘。而小卖部后面就是向斜上面拐的一条坡道。
这不就是自己动迁的老家吗。
再仔细看看周围,蓝道申发现有些不对劲。从车站看对面理应该可以看到残破不堪的动迁楼,可现在楼体是完好的,衣服架上还挂着衣服,盆栽和杂物都堆在上面,窗户大多数也都擦的很干净。哪有动迁楼群的样子。
车站的站牌并不是带座位的新式车站,而是一个非常简陋的站牌,一根铁杆上面焊了几个牌子,灰尘蒙住了原来印在铁牌上的图案。
奇怪了。
用手指轻轻擦拭站牌右下角的时间栏。一般站牌上会每个月更新一次公交车线路动态,所以会留下这么一个用来贴更改时间卡的位置。
[2008.4.2]
见鬼了。
转头看向身后,巨大的老虎台矿坑尽收眼底。但那一片黑幽幽的矿坑并不是蓝道申所注意的重点。稍稍靠近断崖边,充满古老的工业风格的黑色钢铁楼梯架在小河上,向下延伸。
电车站旁的售票处还完好的矗立着,按理讲这个电车站早在10年左右就废弃了,但看来这里确实就像站牌上贴的时间一样。
2008.4.2
奇怪的是,一个人也没有。傍晚的阳光柔和着温暖的微风吹拂着蓝道申的面庞。空气中可以闻到些许灰尘的气味,也可以听到车站旁树上虫子的鸣叫声。可在目视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
原地呆滞着思考的蓝道申,默默的看着身边无比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一辆18路公交车从路的东边缓缓出现…公交车的样式是很老的柴油动力,伴随着嘈杂的发动机噪音拉起了他的思绪。从这里看,公交车上好像没什么人。司机戴着宽沿帽子,看不清脸。
这可能是蓝道申最熟悉的东西了,在自己整个儿时的记忆里,就是这种公交车承载着自己大半个幼儿园和小学时光里的历程。在冬天因为自己家这一站上下车的人很少,有时候早高峰车甚至不会停。
“吱呀……”
就好像轴承生锈一样的声音,蓝道申早有预感。车门缓缓的拉开,投币箱在拉杆的作用下响了三声。自己从不知道哪个裤兜里随便翻出来的硬币,也不知道什么面额胡乱的投了进去。
车门随之关闭,一股压抑的感觉与恐惧感从自己的心底悠然而生。整个公交车几乎全是空的,在阳光的穿透下,座位上都积满了灰尘。在一些边边角角甚至可以看见蜘蛛网,这辆车就像没收拾过直接从被废弃已久的车厂里开出来的一样。
而唯一一个除自己以外的乘客,就是坐在车子后半部分倒数第二排的一个小女孩。
她的头发稍显凌乱,脸好像也没有好好洗。蓝道申虽然在心底有着控制不住的恐惧,但那张脸是不是有点,像了?
轻轻的走近,随着车子一摇一摆的前进,她的脸,她的全貌,慢慢呈现在自己面前。
斑驳的泪痕深深的刻印在她脸上,细瘦的胳膊,脸上似乎像被打了耳光的红印。大腿,小臂,肩膀上有着不一样的淤青和划伤。裙子上沾染了一点点的血滴,而嘴角还能看见微微的渗出血迹。
女孩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型就像一个不注重卫生的老妇人,但那张稚嫩的脸,是蓝道申永远无法忘记的。
“为什么,就算是梦,为什么这么清晰。”
[春寒]
[春寒][春寒][春寒][春寒][春寒]
女孩眼中有着还未风干的泪水。血红的眼白,害怕到颤抖的眼仁。
她微微的举起左手,慢慢的伸向蓝道申的脸。蓝道申止不住的害怕,下意识的直起腰,向后躲闪这个看起来好像14还是12岁小孩的女童。
女孩的手在他躲闪的那一刻停住了。
车也随之停住了。
此时蓝道申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这是否是梦,看着这张略有稚嫩的脸,和她那粗糙的手指,不整齐的指甲,感觉就像一个恐怖片的男主在面对刚从水井里爬出来的贞子一样…
“为什么…不…坐在我身边?”
沙哑的女童声音在蓝道申耳边响起,自己刚刚回头看红绿灯的功夫,这个女孩已经一下凑到了自己的面前,左手轻轻的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 。”
一种水滴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感觉。
是泪。
带着一点点血的泪水。
蓝道申完全不敢动弹,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他用自己的右手擦去左手手背的泪水,然后轻轻抵住女孩座位的边缘,以让自己不至于倒在她身上。
但这一动作很快被女孩察觉,女孩突然浑身发抖,更多的泪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公交车的地板上。如同暴风骤雨般,女孩的脸突然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深深的恨意如同烙印般死死的架在蓝道申惨白的颜面之上。
“果然是…哥哥…为什么要这…这样对我!”
来不及思考哥哥什么的具体是谁,但来不及反应,女孩的右手已经拿着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蓝道申的小腹。
好冷啊。
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在自己腹部蔓延,一股麻的感觉迅速蔓延到自己全身。借着这股力,毫不犹豫的,他倒在了女孩的脚下。
“如果这是梦,那么等它醒过来就好了,如果不是梦,反倒解脱了。”在视线彻底昏暗之前,蓝道申这如此想的。他认为,春寒在回忆自己的经历时,是不是和这样不知道是不是梦境的方式很像呢?
女孩的泪水更加凌乱,如同倾盆大雨一样砸在自己身上,伴随着强烈的抽泣。蓝道申实在无法想象他的哥哥究竟如何做了怎样过分的事才能被自己的妹妹如此痛恨。
……
…
“如果哥哥一开始,就死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