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战火
——乱世救民于水火,同门暂别论乾坤
师傅在讲《周易》的时候说过,“离中虚,坎中满”,说的就是水火两种卦象,也便是现在这两个汉字的起源。这古书原本是法力极高之宝物,其技能也是非元气鼎盛者不可触发。如今遇到楚墨言那傻小子,再加上薪火不灭,如此一来自己应该就在书里。问题是这书中世界的法力源泉必定是一位伟人,或流芳千古,或文胜千家。一次让四个人进入书中世界,估计这个源泉一定是什么经历异常丰富的人,反正绝不是自己一样的飘摇坎坷之徒。简疏桐如此想着,但他也不知道这里是何时何地。起身望向四周,贾文锋躺在不远的草地上,自己则靠在树下;再看看年纪小的两个,程念白被楚墨言护着,两个人躺在大道中间,他们似乎也在逐渐苏醒,四个人对他们所处的位置一无所知。
“没想到小楚会把这东西触发了啊……”
身体强健的贾文锋似乎还有些力气,他用手撑着地面,最先站直身子,望向空旷的四周。
“什么意思?……这是父亲留下的什么宝物?……”
念白已然醒了,但似乎受了些擦伤。不过她明显对贾文锋的话更在乎。被压在底下的楚墨言也恢复了意识,但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东西地下室的资料记载过,”简疏桐靠着树缓缓站直身子,“这是一本包罗万象的书——一言蔽之,是蕴藏着法力的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我还以为是师傅托梦时说的留给我的宝物呢……哎哟,好痛!”
程念白用手敲了下楚墨言的脑袋,漫不经心地说:
“看来你还知道痛,还没傻掉……”
“好了,师妹,别闹了。……这东西我也听说过,它大概是用灵气化作具体物象的一种机器……就是把文字间虚拟的事物变成现实的,你也可以把它当作愿望机器?或许吧。”
贾文锋拍了拍身上的土,显然他也对目前的状况没有把握。
“这里是有法力源泉的,我们暂且把他当作书中的主角吧。如果主角死了,故事就会走向结局……要不,咱同门四个来一场久违的比试吧。谁先干掉那位主角,谁继承师傅的位置,做图书馆的馆主。”
简疏桐微笑着说,他那微笑似乎带着什么目的,就仿佛他期待这一天期待很久了一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觊觎师傅的位置很久了?我们连一个人还没有看到,难道你想先从同门大开杀戒?!——”
神情愤怒的贾文锋被程念白起身捂住了嘴。
“有人在靠近这里。刚才我和墨言躺在地上,远方传来的是马蹄声……人不多不少……只有封建时代才用这种战马做交通工具……能路过这儿的,不是官兵就是山贼。”
贾文锋听罢,只好强压怒火,看向这个一向与自己性格不合的师弟,似乎在咬着牙根说:
“就算你机敏,随随便便杀人,也不是个办法。如果你杀掉的不是主角……”
“放心,我自有分寸。如果这个主角有幸能活到故事结束,我也会很开心。那时候就看咱们谁先出去了……至于同门一场嘛,我的目的不是杀戮。如果待会来的是敌人,你可要保护我们喏,大师兄?”
简疏桐靠着那棵普普通通的树,略带讥讽地朝大师兄笑起来。不过大师兄也是无奈,只能眺望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充满着紧张和不安。
“我可不要保护你嗷?还有比你更值得保护的人……”
大师兄侧身瞥了一眼简疏桐便认真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中似乎已经捏紧了几张灵符般的纸片。
“师姐小心,我来保护你!”
楚墨言挡在程念白身前。尽管他还没有自成一派的能力,但应急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四人严阵以待,全部作好应战态势。飞驰而来的骑手们是敌是友,他们打算一探究竟。
那来者的身影逐渐清晰——只见那骑在灰色良马上的领头人是个女子,并非十恶不赦之徒。疾驰而近才看得清相貌,气质虽不如程念白文静聪慧,但却也异于常人:银发飘散如星河,赤瞳深邃如深渊;粉黛难掩威严志,丹唇未启笑先闻。身披异域玄铁坚,手执倚天屠龙锐,不佩盔甲,但留红袍。眉宇多情心常在,英姿飒爽真枭雄。那良马如龙般呼啸而过,她纵身一跃,飞身下马;一语不言,便叫停虎狼千军。众人一打量,那七尺之身,不善刺绣女工,只凭敢爱敢恨,可不是个女英雄?再一看,银发飘飘,惊起镜花水月;明星熠熠,燃起血雨腥风……那马如同现代的列车笔直冲出去,又像灵兽般扑到那女将身边,引得她好生喜爱。
稍事休息,对方这才开了口:“在下官拜骑都尉,名曹操,字孟德,观诸位装束,皆是读书人,兵荒马乱,因何流亡此处?……”
那在场的三男一女没有一个不惊叹的,倒是后面的官兵们严肃得很。尽管没出声,贾文锋一行人传递眼色便能读懂对方的惊讶。曹操?!女人?!这本书是《三国演义》?!……无数个疑问已经通过他们的眼神呐喊出来,但却不会有人予以回答。他们只知道,就是这位气宇不凡的奸雄,目前尚且不是他们的敌人。况且那“主角”若真是她,趁其不备一举消灭对这位多疑症可是难于登天。就在这个顶着鼎鼎大名的少女向他们自我介绍时,几个人已经互相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您火眼金睛,我们确实是云游四海的读书人……孔子东游,尚有收获无数,我辈布衣百姓,便也欲学习一二了。只不过路上被贼人所劫,一路风霜困苦,尚不知是几年几月,两耳不闻天下事,请曹公……”
那少女听得很认真,只不过听到此处她的眼神突然闪了一下,这竟让胆大的贾文锋也被吓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可不必曹公相称,生疏好友,越位引咎!……若是想尊重我,便称孟德;若想与我交好……我小字阿瞒,也叫吉利。不知道几位怎么称呼?”
贾文锋一听,心中又一惊,倒是其中缘由不是有真知灼见的人,便有所不知——那汉末到三国世家大族都是取单字为名,而现在恰巧四人的名字全部不符礼节,这着实让贾文锋为难。出于无奈,只好开口:
“我们本布衣百姓,您本无须知道我们姓甚名谁,但我们酷爱文学,便有雅号——在下以行云流水,文露锋芒为夙愿,便自封为‘文锋君’。至于这几位……”
“同您一样身为女子,只愿纯洁如白绢,淡雅如纸篇,如此一来便有‘念白仙子’之号。”
孟德听了两人的话,便也不再怀疑,反而拍手称好,赞赏二人高洁有志趣,不愧为文雅之士。
“而我却与两位不同。夜黑风高之时常独自感慨,未尝不叹息悲凉孤寂。愿与佳人相聚仲夏夜,为之一梦。相与梧桐之下作饮墨之雅事,望疏影摇曳赏天涯一轮明月,故曰疏桐居士。”
“最后到我啦。我年纪尚轻,不谙世事,只希望自身如砚石般坚劲,文具匠心,言之有物,视信为宝,好事多磨……因而自诩墨言公子,让大家见笑。”
话说曹操遇见他们四个,本是行军路上发现所见之人非同草民,再分别询问身份又以文雅之号相报,愈发有起兵割据一方,尽展天下人才的鸿图。讨伐黄巾兵是要紧的事,便只是欣喜,认识四位才人,但求一联相赠,方便日后相见。
“那你说,什么对联最适合她呢……”
简疏桐别有深意地和贾文锋讨论着此事,贾文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用随身之纸笔挥毫写下一行题字: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孟德听后,欣喜地大笑起来,颇有豪壮之感。这也让四人觉得她高深莫测,不可小觑。
就在喧闹之间,一伙黄巾军精锐护送粮草路过于此,孟德,那个颇有抱负的美少女,就这样在四位面前打了第一场胜仗。
贾文锋用毛笔在纸上一挥,那敌人便身首异处;楚墨言则要了一把精良的剑,巧妙地同敌人周旋;念白和简疏桐两人似乎不屑于此,便从官兵处借了一些粮食,以备日后分散赶路时享用。就在一行人最后依依惜别之后,四人与孟德告别,随后又各自安排着散开。
贾文锋欲寻找那“主角”下落,前往都城洛阳。而简疏桐则想扩充自己的力量,在河南河北一处活动。楚墨言保护着师姐程念白,两人前往南方去寻找这个世界的出口……于是他们便带着自己各自的目的就此分别,立刻出发了……
一个书中的,和历史、小说完全不同的虚拟的世界,听上去似乎会给一位浪漫的诗人或作家以无与伦比的灵感。但这本书内外的故事与前后的因果,都在随着故事的开始而慢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