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防备地接过纸张,对比着发现上面确实是赖乐进和这只怪物。
行吧,这总不可能是特地整的一份吧,也没人给它画,只能是赖乐进自己亲手绘制的了。
虽然只是在前世书籍上偶尔见过这个设定,但是这种人类转化的食尸鬼不是应该也像是野兽么,这小子除了吃鸡翅不吐骨头之外看起来都和人类无两,甚至还会说谢谢……
比很多人都有礼貌,起码比那个偷看“白磷”洗澡还被人撞见的屑“夸克”有礼貌的多。
第一开始廖丹也以为“夸克”被吊起来打完全是因为偷了蒂姆的法术大全,之后才知道,这小子偷看人洗澡正好被蒂姆撞见,一问之下同时也偷了蒂姆的书。
结果“白磷”发现并且上岸,本来女生都要原谅他了,结果这小子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口了,“多谢款待!”,蒂姆这才一边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边鞭打“夸克”。
由于这件事不能说出来,所以一旦有人提到坐下来沟通,“夸克”就会被打一通,当天晚上被汉克训斥处分完了之后还要去还书,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
廖丹在想如何处理事情,赖乐退也坐在那里一直闷头吃,边吃边偷看廖丹的反应,发出野猪一样的哼哼声。
刚想抽根烤串,发现对面尖端那头被食骸鬼握住,它也不嫌烫,还摆出了寸土不让的护食姿态,像是一只巨大的小狗。
本想着让给它也无妨,却发现只剩下这一根了,当时廖丹火冒三丈,把放在身后的镰刀重新掏出来架到它的脖子上。
食骸鬼见到刀光一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也将手里攥着的东西松开了。
廖丹刚想吃下去,转念一想,看了看它的爪子,总感觉心里不得劲,有些太不卫生了,索性一叹气,丢给了食骸鬼,自己又重新烤制。
它手忙脚乱地接住食物,愣了两秒,仿佛在好奇廖丹把武器都掏出来要和自己抢食,怎么抢到手又不吃了。
“吃,吃你的,这些,不许再动了,再动我削你!”,廖丹看它看自己,挥了挥拳头。
它很困惑,但是美食在前,也就不再说话,专心啃食,看着廖丹烤制新的一批,把那根有味道的签子撸得直冒火星,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样子,着实让廖丹有些倒胃口。
……
虽然看着像是个傻帽,但还是要审问一下的。
“你哥出去那天,你有看到他拿着一朵花吗?”,火焰烤着人脸,感觉一直在往外冒油,廖丹开始询问食骸鬼那天发生的事情。
“嗯嗯,他是拿着花出去的。漂亮吧,我摘的!可香了,我想奈绪姐姐肯定会喜欢!”,对面的怪物一拍胸脯,虽然看着龇牙咧嘴凶相毕露,但是还是表达出了它的自豪。
“你在哪里摘的?”,廖丹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就在这个城市的下面,下水道里,有个地方,全部都是这么漂亮的花!”,它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下水道?贫民窟的样子不似有下水道啊,那难道是富人区专属?
“在大概什么位置?在地图上给我指出来。”,廖丹掏出地图,真相可能就在眼前了,他无比激动,手上的力道没有控制住,把地图握烂了一角。
食骸鬼的眼神不好,找了老半天,又拿爪子大概丈量了一下距离,“大概在这片区域吧,我也不能太确定……”。
是了,是富人区,看样子富人区的脚下有秘密啊。
……
“你是不是见过我哥哥……”,怪物反应过来,斟酌着字句,爪子不断地比划。
“你是在他去找奈绪姐姐的时候见到的他吧?他去哪了?是不是和奈绪姐姐结婚不要我了……”
廖丹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不成说你哥粉末性骨折,连灰都扬了?
考虑了半天,最后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死了,遭遇了很诡异的事件,整个人化为了飞灰,你的奈绪姐姐也被当做了魔女,被抓走了,不过我们救了她,现在她很安全……”
“我们初步怀疑可能是你采摘回来的花有问题,所以决定调查一下。”
虽然看上去它的精神年龄不大,但是在听到消息之后意外的没有崩溃,只是语言系统退化了十几年,断断续续地说,“是么,早该知道有这么一天的,还是我连累了他。”
廖丹头一次知道,怪物的哭泣声,也是这么痛彻心扉,让人听了心中发毛。
……
它终于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说了吧……我也想查清楚原因。”
廖丹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继续要问的了。
“好的,谢谢了,如果你调查出来了什么,能不能请你写张纸条塞进去,我能看懂字,如果我找到了什么,我会在墙上刻上这个符号,我会在当天晚上在这里等你。”
它用爪子指了指墙上之前抠出来的放画像的洞,然后在地上花了个歪曲的六芒星,鞠了鞠躬,又鞠了鞠躬,然后就要起身离开了。
“事情结束之后,你要去哪?”,廖丹问道,口中喊着正邪不两立,可是自己可笑的怜悯心却在作祟。
“不知道,我会去学着捕食,我早该学会了,可是哥哥说那样就是野兽了,住在这里一直给我带吃的……”,它的语气又低沉了下去。
“你没有家人了么?”
“没有了,爸爸妈妈哥哥……都死了,我没有家人了。”
“那奈绪姐姐不算么?”
“当然不算!她和我哥哥之间还没有举行神圣的仪式,睡在一张床上,生出小宝宝,当然不算!”,此刻的赖乐退一本正经。
这启蒙教育,谁教啊,也是没谁了……
思虑再三,也没能说出挽留的话,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就只能是个梦想。
看廖丹没有问题了,它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
万分庆幸,“千军”今天依旧没有挪窝,廖丹也不必闯关回去监视,就在旷野上继续自己的野炊,只是此刻,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二天,天还没亮,廖丹便清除了一切痕迹,离开了,只有醒来的守园人看见空空如也的赖乐进的小屋“噶”的一声抽过去了。
……
重新进入城内,略微在酒馆内洗漱一番,因为经常有客人在城市的特殊地区夜不归宿,加上军官不再夜查,所以老板看到也并没有说什么。
出了门,解决了早饭问题的廖丹开始拿着手账丈量起富人区的街区,通过不断地敲击辅助以幽灵视野在大脑内构筑完整的地下下水道通路。
听到墙内有大量人的动静,施加隐身咒,骑在墙上偷看到有贵族的家仆几十口穿着全副武装进入下水道。
这足足花了他一个上午,现在一切都清楚了,自己要给汉克……哦不,给爱丽丝打进一步的报告来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包括遭遇食骸鬼的部分也都写清楚了,估计是消息过于重磅,廖丹等了足足一个下午,直到日头偏西,他才收到通知,说增援已经在路上了,明天进城汇合之后行动。
……
“嘶,还有这种事情!”,汉克裹着绷带读着爱丽丝手捧着的信件,就要从病床上站起来,他的嗅觉一直很灵敏,远隔万里闻到了大事件的气味。
刚想站起来,却又疼得咬牙跌回床上,爱丽丝还没有看过内容,看到汉克这么大的反应,将他扶回床上没问他的意见就开始读起来。
“遭遇食骸鬼……只是接触就可能会让人灰飞烟灭的花……大量种植于地下……发现存在贵族养殖的可能性……”,看得爱丽丝直皱眉头,小心地将汉克扶起来坐着。
这个贵族的家徽爱丽丝也知道,在首都腊邦的驻守调查员报告里是崔西帝国皇族的反对派,也是皇室血统,这是要干什么?学隔壁西克拉拉帝国搞政变?
汉克告诉爱丽丝,这很有可能就是汉诺塔要求加斯特调查的事情,毕竟他们还有自己一套独立的情报体系,平时偶尔也用于评定驻守调查员的尽职程度。
“这可如何是好啊。”,爱丽丝也没了主意,记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汉克主张上报,这样起码自己一方没有责任,就推说是驻守调查员查到的线索。
爱丽丝拿出来在汉诺塔买来的强效愈合魔药,灌给汉克,毕竟这件事还要他亲自去,同时也在开始自责自己当时为啥用了这么大的力气。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门外有个偷跑出来的人跟踪着爱丽丝而来,她的一双眼睛一直都盯着信在看,丝毫没有理会他俩的急切表现……
……
魔药起了效果,汉克总算是能下地了,可是为了保险起见,爱丽丝还是扶着他让医护拆光了所有的绷带。
帮他换上衣服,看着还有些地方有印记,抚摸着,嘴里说着心疼的对不起,带上修改好的报告,扶着他去往通向汉诺塔的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