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戴肯的尸骨未寒时,野心家们开始为如何获得更大的利益打算,唯一难过的也只有戴肯的妻子和孩子。
所以,以达尔西亚为首的“中立派”等待“扎比派”和“戴肯派”决出最后的胜负。
另一边的休息室,扎比家全体成员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萨斯洛从窗外看见议会大楼被涌动的浓烟遮掩,用多个卫星电话和手下联系,休息室中回荡着他急促的话语。
德金低着头沉默不语,不管如何,老友戴肯的死去让这位老人陷入深深的回忆中,时不时从眼睛绽放出的神采,仿佛回到年轻时和戴肯并肩战斗的情景:那阳光灿烂的上午,慷慨激昂的演说还有振臂高挥的民众。
基连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肘搭在沙发扶手然后用手撑住脸颊,侧着头思索接下来的计划是否有疏漏之处,一道悦耳的嗓音把他发散的思维拉回。
“大哥,请喝水!”
姬西莉娅弯下腰把水杯放在基连面前的茶几上,偷偷瞟一眼德金,发现对方没有注意自己,紧挨着基连坐下。
基连坐直身体想要挪开一点距离,发现自己退无可退,直接把妹妹挤开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在姬西莉娅愠怒的目光中,拿起水杯借助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回答:“谢谢。”
萨斯洛发现基连的窘迫,刚想呵斥姬西莉娅不礼貌的行为,电话再次响起只能先进行手头上的工作。
姬西莉娅也不说话,面无表情的坐着,这压抑的气氛让基连坐立不安,一杯水很快就见底。
作为正直军人的多兹鲁并不喜欢阴谋诡计,也为了避免自己的大嗓门影响他人,把守在门外听取士兵的汇报,从他脸上愤怒的表情来看,对联邦军血腥镇压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唾弃,但他有什么办法呢?
士兵看见长官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对方本来就可怕的脸愈加狰狞,忍受着魁梧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加快汇报速度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多兹鲁发现基连的得力手下吉林斯带着一位“犯人”走过来,为什么他会认为是犯人?因为对方的头部被西服遮挡看不清样子,双手戴着手铐垂立身前。
吉林斯对他露出善意的微笑,眼镜下的双眼泛出恭敬的神色,点点头询问:“多兹鲁上校,基连队长在里面吗?”
“在的。”
多兹鲁把门打开示意他们进去,吉林斯低头表示歉意,一推那名犯人走进房间,多兹鲁刚想关门就听见基连叫自己:“多兹鲁,你进来!”
“是,大哥!”
多兹鲁叮嘱外面的士兵提高警惕,然后走进房间。
吉林斯的到来打破基连的困境,在妹妹姬西莉娅不情愿的目光下站起来,看见门外的多兹鲁进来之后,对狗腿子开口说话:“好,开始吧。”
“是,队长!”
吉林斯扯开盖住犯人脑袋的西服,露出一个酷似萨斯洛的面容,就连萨斯洛本人也大惊失色,指着对方发出惊呼:“这家伙和我长得好像!”
吉林斯向扎比家其他成员躬身行礼,拿出钥匙解开那人的手铐,回应对方:“没错,为了避免意外,我们还为他做了一些小手术。”
多兹鲁把那张大脸凑过去观察,对方脸上依稀可见手术残留的痕迹,自言自语:“真的……不愧是大哥。”
基连没有抢狗腿子的功劳,指着吉林斯向众人介绍:“GPU高层吉林斯,我的部下……人是他找来的。”
德金点点头夸奖对方:“很不错的年轻人。”
吉林斯内心涌上一股感动,露出最优雅的笑容,弯下腰再次向众人行礼,可是却被姬西莉娅直接推开,因为姬西莉娅认为他和大哥太近了。
萨斯洛看向基连询问:“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准备要和扎比家说再见了,对吗?”
基连双手放在口袋中纠正对方的说法:“是隐藏在幕后!萨斯洛,扎比家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随后,开始叮嘱多兹鲁:“你要多穿几件防弹衣,爆炸不是开玩笑的……至于你……”
基连瞟一眼身边的姬西莉娅,走到那人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说:“……你还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出来!”
那人摇摇头回答:“吉林斯长官给的安家费足够我一家人舒适的活着。”
“的确如此……”
基连拍拍对方的肩膀,继续说:“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扎比家的次男——萨斯洛·扎比!为了宇宙居民独立的理想死去!用你的生命开始一段新的历史!”
这富有蛊惑性的话语让那人充满力量,忐忑不安的表情瞬间褪去被坚定所取代。
姬西莉娅看着大哥的背影,立即把目光转到另一边,德金看见长女的小动作,只能无奈叹出一口气。
和扎比家胜券在握不同,另一边休息室的“戴肯派”则是迷茫的。
议会大楼的暴乱还在持续,那涌动的黑烟越来越浓郁。
钢坦克和装甲车行驶的轰鸣声,人群惊恐的尖叫声还有警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回荡在Core3的上空,而且暴乱开始向周围扩散,很快就会蔓延在整个宇宙殖民地。
“联邦的治安部队出动了,而且议会大楼完全被群众包围,根本没办法出去。”
一位负责联络的安保人员说出最新情报,预料之中的情况让众位议员被阴云所笼罩,穆佐共和国的首相在演讲中当场出现意外,随后引起不明真相的群众们的骚乱。
金巴·拉尔看完德金在戴肯一家面前演戏,对目前处于下风的情况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就在德金一家离开时,一脸愤慨的走进会客室,来到哭泣的亚丝特莱雅耳边轻声说:“亚丝特莱雅夫人,请听我说几句话。”
亚丝特莱雅用手帕抹去眼角的泪花,通红的眼睛看着身旁的金巴·拉尔。
他警戒的看向身后的幕帘,挥手示意保镖把守门外,说出笃定的话语:“千万不可相信德金,说不定扎比家一党才是杀害戴肯首相的凶手!”
刚才德金诚恳的模样无法和凶手划上等号,亚丝特莱雅睁大双眼发出惊呼:“怎么会?!”
金巴·拉尔十分坚定自己的猜测:“不,肯定就是这样!”
瞟一眼沙发上的忐忑不安卡斯巴尔和阿尔蒂西亚,拽紧拳头指着窗外说出自己的分析:“外面的示威抗议愈演愈烈,为什么?戴肯的死亡明明下令保密,肯定有人把事情外泄——就是扎比家次男萨斯洛·扎比干的!”
用力一砸桌面发出巨响,锐利的目光直视亚丝特莱雅,继续说:“德金从以前就企图排挤戴肯,所以他才下毒!”
亚丝特莱雅作为母亲不想让孩子听到这些事,转头看向身后,发现两兄妹脸上的表情变得害怕,说:“拉尔先生,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不!他的孩子们更加需要知道这些!”
金巴·拉尔用急促的话语打断亚丝特莱雅的哀求,身体前倾对两兄妹大喊:“你们的父亲是被杀害的,被扎比家杀害的!”
卡斯巴尔眯起眼睛沉默不语,阿尔蒂西亚睁大双眼紧贴自己的哥哥,从不断转动的瞳孔表明女孩很害怕这位呲牙咧嘴的老人。
金巴·拉尔根本没有给亚丝特莱雅消化刚才言论的时间,直接说出不容拒绝的话语:“不可鲁莽行动,暂时就先去我家吧。”
站起来对着幕帘大喊:“嗨,进来!”
金巴·拉尔拍打对方的肩膀开始介绍:“这是我儿子兰巴·拉尔,由他进行前导,请让他来担任护卫吧!”
兰巴·拉尔向亚丝特莱雅三人敬了军礼,放下手臂高声说:“非常荣幸能为戴肯家诸位效力!”
可是,从亚丝特莱雅纠结的眼神中,不知道应该相信金巴·拉尔还是德金,出于母亲的觉悟,首先应该做的就是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刚想低头询问孩子们的意思,卡斯巴尔开口说话:“妈妈,我们走吧。”
其实让他做出选择的就是基连那双对生命充满漠视的眼睛。
扎比一家所在的休息室。
当士兵把戴肯一家被兰巴·拉尔带走的消息传过来时,基连露出得意的笑容,用手臂勾住妹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姬西莉娅,该你上场了,把他们一个不少的带回来!”
“是,大哥,请期待我的好消息!”
基连看向吉林斯,下达命令:“去安装炸弹吧!”
暴乱逐渐进入尾声,排成横列队形的钢坦克以无可抵挡的态势,直接碾过惊慌失措的人群,因为产生战斗,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开始燃烧,地面上遗留下密密麻麻的尸体。
一面鲜红色吉翁共和国旗帜的一角沾染上火焰,这微弱的火苗随着时间的流逝遍布整面旗帜,引发熊熊大火,这四溢的火星还有被风吹起的灰烬仿佛又在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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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汽车组成的车队在隧道中疾驰。
蓝色军用吉普车在前引导,戴肯一家所坐的黑色轿车居中,队伍最后的是装甲车。
兰巴·拉尔从车顶盖探出头来,隧道上方的灯光照亮他严肃的表情,很快面前的视野豁然开阔,车队离开隧道准备汇入主路。
联邦军驻军在前方主路的路口摆下路障,执勤士兵听到隧道里传来异响,立即吹响口哨,挥舞手中的指挥棒,大喊:“停下,给我停下!”
兰巴·拉尔用手拍打车顶盖示意加速,高声回答:“首相一家要紧急避难——让我通过!”
士兵堵在路口不让通行,可是远处的车辆根本没有减速的迹象,明亮的车头灯在眼前快速变大,挪动脚步离开原处。
顿时,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吉普车粗暴的撞开路障继续向前,路障碎片飞向半空又在重力拉扯下坠落,后方的车辆抓住机会呼啸而过。
感觉车辆平稳后,卡斯巴尔心有余悸的回头看向后方,狂野的军人作风在他幼小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这就是军人吗?
“很好!”
兰巴·拉尔发现联邦军并没有追来,对这些胆小鬼表示感谢,随后进入车内对驾车的士兵下达命令:“在前方转入左边的迂回路。”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士兵转动方向盘让吉普车驶向左侧。
可是,兰巴·拉尔看见从道路山坡上跑下来的人群,他们手上的横幅是如此刺眼,脸上表情变得凝重,说:“切,连这种地方都……”
抄起冲锋枪把弹链挂在肩上,轻拍士兵的肩膀说:“慢一点,不要伤害市民。”
市民们看见对方的动作,举起手臂大喊:“神气什么呀?有本事向联邦军射击!”
“没错,权利的走狗!”
市民们从吉普车的车窗里没有发现想要找到的人,马上变更目标,在第二辆黑色轿车的玻璃看见戴肯一家,连忙把它团团围住,大喊:“这么高级的轿车,里面坐着的是谁?”
“是谁,是谁?”
“快看——是戴肯一家!亚丝特莱雅,卡斯巴尔还有阿尔蒂西亚!”
车窗玻璃出现的脸孔让亚丝特莱雅三人变得紧张起来,车体被众人拍得“哗哗”响,母亲紧紧抱住害怕的女儿,儿子展开双臂护在妹妹和母亲面前,不甘示弱和他们对视着。
这些市民不害怕手持武器的军人,竟然还有人爬上吉普车的车顶,兰巴·拉尔虽然疑惑,但仍然用枪口对准市民,大声喝止众人:“你们这些家伙,我真的要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