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来临了,戴肯在议员们的簇拥下前往议会大楼进行演讲,外面的大屏幕还有星际媒体正在同步直播。
这时的地球圈回荡着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吉翁•兹姆•戴肯首相的演讲马上就要开始,究竟首相是否会表示将从联邦独立呢?现在正受到整个地球圈的瞩目。”
穆佐共和国和地球联邦的旗帜在议会大楼上方高高飘扬着,不过从聚集在议会大楼前群情激昂的市民还有严正以待的穆佐国防军,说明场面并没有想象中的和谐。
视野略过排列整齐的装甲车部队,议会大楼的另一端清晰可见准备就绪的联邦军驻留部队,最新研制的RX-65式钢坦克的炮口泛出金属特有的光泽。
作为GPU的最高长官而且又不是议员,基连·扎比并没有进入议会的资格,带着自己的部下把守议会大楼。
看见远处那熟悉的钢坦克,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基连点击挂在耳边的无线电,接入己方通讯频道下达命令:“多兹鲁,控制好部队不要和市民发生冲突,驱散疯狂市民得罪人的任务让联邦军去做。”
“明白,大哥!”
切断通讯之后,基连挥挥手示意狗腿子过来,在吉林斯耳边轻声说:“通知GPU们进行本职工作,如果有意外发生——全员马上离开!”
吉林斯疑惑不解,立即询问:“队长,你说的意外是……暴乱?”
基连瞟一眼被大铁门隔开的狂热市民,指着远处的钢坦克简单明了的回答:“我们GPU是代表着穆佐共和国的形象,市民们就是丢一个鸡蛋在身上,我们也要马上清理干净。”
“是,我明白了!”
基连看向身后的议会大楼,喃喃自语:“应该开始了吧。”
议会大楼会场。
头发花白的戴肯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走向演讲台,举起手向众人打招呼,这喧嚣的声音瞬间停止了,简单的一个举动表明他在议会仍然有巨大的影响力。
双手撑在演讲台,用锐利的目光扫过面前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一股心悸从心口快速向身体各处蔓延。
戴肯用手按在胸口,脸上充满痛苦的表情。
[首相被暗算了,是那个家伙吗?]
金巴·拉尔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即转头看向自己认为的凶手,而德金脸上同样充满惊愕的表情。
戴肯仿佛知道自己的命运,发出痛苦又不甘的嚎叫,然后重重的倒在演讲台上。
众人看见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会场呈现一片混乱。
接到噩耗的亚丝特莱雅带着两个孩子立即赶往议会大楼,而被戴肯理想灌输的疯狂人群不断高喊对方的名字。
基连发现显示屏的画面失去图像,对吉林斯比出手势让对方注意安全,转身进入议会大楼的大门。
沿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向会场,从走廊拐角看见医护人员急匆匆的跑过,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达尔西亚迎面走来,看见微笑的基连,立即训斥对方:“基连·扎比,这里不是[普通人]和狗能来的地方。”
基连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奚落并没有在意,双手放在口袋中自顾自的向前走,和他交错而过时停下脚步,看见戴肯被医护人员抬走,说:“达尔西亚大人,你不去演讲台救场吗?不要让整个地球圈的观众等太久——这是严重的演播事故!”
“基连·扎比你这条疯狗,首相阁下发生意外你就这么开心,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凶手!”
达尔西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基连,挥手示意议会安保人员把他赶出去。
基连瞳孔移动到眼眶边缘,看见几位安保人员走向自己,撩开西装的一侧露出腰后的手枪,缓慢掏出来轻敲大腿外侧,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
安保人员很识相停下脚步,在他身后戒备。
达尔西亚继续训斥基连:“来到神圣的议会竟然携带武器。”
基连在达尔西亚眼前把玩手枪,轻描淡写的回答:“我是军人所以手枪是武器,大人是政客所以武器是嘴巴。这样吧,我们同时交出武器来显示对神圣议会的尊重……”
推动枪膛发出一声脆响,把头凑到达尔西亚面前继续说:“……或者这样,我把手枪塞进你的嘴巴里,看谁的武器更厉害……如果你不敢就是杀害戴肯首相的凶手!”
达尔西亚后退两步避开黝黑的枪口,义正言辞的拒绝:“基连,请注意你的身份!”
基连上前两步继续靠近,左手抓住对方的腮帮把他的嘴巴强行打开,晃动手枪把枪口塞进去,瘪起嘴巴说:“大人,如你所说我就是一条[疯狗]……”
“基连,不得无礼!你随我来。”
就在局势一发不可收拾时,离开会场的德金大声喝止儿子不礼貌的行为,可是基连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达尔西亚听见激发器的声音,那合拢的激发器倒影在瞳孔中,身体猛地一颤,想:我要死了,这疯狗真的敢开枪。
可是,那刺耳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基连嘴角微微上翘露出轻蔑的笑容,把手枪收回腰后的武器挂袋,看见达尔西亚的裤裆开始湿润,调侃对方:“大人,没有弹夹的手枪只不过是玩具,不过你在神圣的议会尿裤子是不是太失礼!”
说完,无视瘫倒在地的达尔西亚,得意洋洋追上远去的父亲。
家族保镖拉开距离让两人独处,德金扯住儿子的手臂,低声提醒:“基连,现在情况特殊不要闹事……达尔西亚在议会还是有影响力的。”
从父亲的提醒中基连听出戴肯情况非常不妙,点点头表示赞同,意味深长的回答:“放心吧,不这样他不会放我进来……我会以后在闹。”
德金左手轻拍右手的手背,露出兴奋的表情,只是不知道他是为了儿子的克制而高兴,还是为了戴肯的弥留而高兴。
瘫倒在地的达尔西亚马上被安保人员扶起来,在众人面前出了大丑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看着两父子离开的身影,挥舞手臂挣脱他人的搀扶,恶狠狠的说:“基连·扎比,你给我等着!”
基连作为被众人排挤的疯狗,并没有自讨没趣进入休息室,通过打开的房门看向里面,医护人员对德金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而戴肯抓住德金的手在说着什么。
门外众人对两人的单独交谈不得而知,不约而同用仇恨的目光看向认定的凶手,扎比家的长子基连·扎比。
基连收回不礼貌的目光靠在墙壁上,撩开西服露出腰间的手枪进行反击,“戴肯派”领头人金巴·拉尔走到他面前,指着对方大喊:“卑鄙的凶手!”
“喂,金巴大人,你有证据吗?”
就在基连怒瞪群人时,里面传来德金悲痛欲绝的呼喊:“戴肯——”
门外众人纷纷跑进房间,就连衣衫不整的达尔西亚也健步如飞,基连撇撇嘴调侃他们:“哼,看来你们更加关心自己的命运,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听到那巨大的哭泣声,点击按键接入通讯:“大家进来看表演吧。”
“是,大哥!”
很快,当亚丝特莱雅带着卡斯巴尔和阿尔蒂西亚赶到议会大楼进入休息室中,打开的自动门露出泾渭分明分站两旁的“扎比派”和“戴肯派”。
三人的视野向前延伸,戴肯安详的躺在病床上,凝重的空气带给10岁的卡斯巴尔无形的压力,从众人脸上的肃穆表情已经得知父亲的命运,而年仅6岁的阿尔蒂西亚还以为父亲只是睡着了。
亚丝特莱雅仿佛已经接受这样的结局,双手挽住两位孩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挪动脚步缓缓向前。
姬西莉娅看着这对兄妹,眼神中充满同情,多兹鲁挺直身体抬头挺胸,面无表情直视对面的一位议员,那位议员被长相凶狠的多兹鲁看着,不断用手帕擦汗。
萨斯洛缓缓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按下一个按键,基连面对前方,但是瞳孔移动到眼眶边缘看着未来的夏亚。
卡斯巴尔随着母亲前进,双眼从面色各异的众人脸上扫过,很快和基连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内心猛地一颤,这漠然的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仿佛要把自己吞噬。
阿尔蒂西亚越靠近父亲,脸上表情就越害怕,很快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这声尖叫也把差点窒息的卡斯巴尔惊醒……
议会大楼聚集的疯狂人群不断呼喊戴肯的名字,久久未进行的演讲让众人开始暴躁,全副武装的治安部队扛着防爆盾牌堵在大门前,而GPU在吉林斯的示意下开始撤退。
在“让首相出来”的呐喊声中,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开始向治安部队投掷石头,打在防爆盾牌上发出脆响。
很快,人群中就发出不同的声音:“首相到底发生什么事?”
“让首相出来!不能任由联邦的蛮横!”
“戴肯首相,你明白我们的痛苦吗?让我们听完整个演讲呀!”
“独立呀——”
这声撕心裂肺的呐喊点燃人群狂躁的情绪,局面开始失去控制了……
在戴肯弥留之际最后见到的是德金,不管是从实力,地位还是其他,都由他来为戴肯家人讲述之前发生的情况。
随后,德金把三人带到不远处的会客室。
进入会客室示意他们坐在沙发上,用充满悲恸的声音对亚丝特莱雅说:“首相的心脏病突然发作,虽然进行了急救……”
转头看向身后躲藏的人影又把声音抬高:“不过,他在最后对我说[亚丝特莱雅夫人和孩子们就拜托了],有任何事就尽管吩咐吧。身为戴肯最长久的同志,我德金·扎比一族将倾力侍奉与你。”
金巴·拉尔听完对方的话,顿时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严肃的神情,想:戴肯的家人绝对不允许交给扎比家!
亚丝特莱雅毕竟只是个对政治一无所知的女人,对扎比家的看法只是从丈夫戴肯还有来访的支持者口中得知,失去丈夫的噩耗让她束手无策。
看着抱住卡斯巴尔哭泣的阿尔蒂西亚,无奈的叹出一口气,说:“由扎比家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我心里踏实多了。”
可是对于心智早熟的卡斯巴尔来说,从他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德金来看,早已认定凶手是谁。
议会大楼外。
这股暴躁的气息还在酝酿,从众人挥舞的横幅,穆佐共和国还有即将建立的吉翁共和国旗帜,距离暴乱只差一步。
一位面容憔悴的男人感觉口袋里的装置产生震动,这就是行动开始的讯号,立即挥舞手臂引起众人的注意,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呐喊:“戴肯被暗杀了!”
喧嚣的声音瞬间静止,众人转头用惊愕的目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人一脸愤怒的拽紧拳头,继续高喊:“是被联邦暗杀的啊!因为联邦是戴肯的敌人呐!”
众人的情绪瞬间被引爆,一股无法抑制的暴乱开始了。
在“有心人”的带领下,群情激昂的市民们开始冲击联邦驻军,严正以待的装甲部队立即用高压水枪反击,希望主动出击来驱散人群,装甲车的车轮碾过掉落在地的各种旗帜,仿佛是对宇宙居民独立的诉求进行践踏。
“有心人”开始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向热血冲头的市民分发简易汽油弹,指着徐徐前进的装甲车大喊:“点燃它,丢过去!一切为了独立!”
很快,密密麻麻的汽油弹划出代表“独立”的弧线打向联邦驻军,但是这种威力的武器又能做到什么呢?除了在装甲车的车体和士兵手中的防爆盾牌溅起一阵火花之外,无非就是宣泄自己的怒火。
暴乱开始升级。
就在这时,巨大的轰鸣声回荡在议会大楼前,代表联邦军最高武力象征的钢坦克出动了,沉重的机身直接把路面砸出蜘蛛网状裂痕。
巨大的黑影笼罩着人群,胸口出那金色的星月标识让众人瞬间冷静下来。
钢坦克面对手无寸铁的人群并没有停止前进,继续向前碾压,只留下满地尸骸还有鲜红色的履带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