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
樱井小暮被家族的专车送到了山脚下,停靠在一个绕过眼前这座山的环山公路,她穿着黑色兜帽坐在车内,直到车挺稳后才推开车门走到道路边缘,站在森林和道路分解处,抬头望着脚底下一片翠绿的山谷,叹了口气。
“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司机从车里走出,反身靠在门上,从怀里掏出烟盒,低头叼出一根在嘴边,说道。
“我知道。”樱井小暮回答。
“你说,上杉大人能成功么?”司机点燃了香烟,深吸了一口。
“上杉琉璃?”
“是啊,我听其他同伴都这样说。”
“谁知道呢。”樱井小暮低头想了想,扭头看向司机,“你希望琉璃大人是成功还是失败?”
“不清楚。”司机摇头,“我不知道哪一个对我来说是好事,但是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什么事情。”樱井小暮看着时间还很早,也乐意和司机说说话。
“樱井绯,我的青梅竹马比我小两岁,在7岁的被执行局带走了。”司机吐出一片白雾,遮挡住了表情,“还记得她被带走的时候的表情,惶恐不安,就像整个人生被判了死刑,执法人面无表情,就像习惯了杀人的刽子手。”
“后来呢?”
司机沉默了一会,“她死了,在执行局的追捕下,死相非常惨烈,她是被一点点肢解死去的,死的时候还在往前爬,脸上的鲜血和鼻涕泪水混杂在一起,眼神充满不甘。”
“为什么你会记得这么清楚?”樱井小暮走到车的后备箱,从里面翻出一个箱子,里面有一把手枪和几个弹匣以及一把岩流研究所特制的锻刀,刀身清冽如水,樱井小暮通过反光看到了车边的司机伸手捏了捏了眉心,似乎这个回忆一直困扰着他。
“因为我曾经是执行局的法医,同时也担任着入殓师的任务。”司机回答,“我一点一点把她拼起来,却也亲手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梦敲碎。”
“能做出这种肢解的行为的,是谁?”樱井小暮猛的握住长刀,虚空斩了两下,接着又噌的一下收回刀鞘里。
“明白了。”樱井小暮淡淡的说,低跟靴子哒哒哒的走到路边,面对着眼前的山谷,将长刀斜着绑在腰后,将风衣抖开,舒展身体顺势披上,微风吹散了她的长发。
“喂喂,你明白了什么?”司机看着樱井小暮站在悬崖边,咽了咽唾沫,伸手指了指相反方向,“我觉得走另一边的小路可能会更安全一点。”
“来不及了。”樱井小暮目光放在山谷的那一边,一缕黑烟已经升起了,这代表执行局的进攻已经展开,双王会的人还在等待的时候,被王将利用橘政宗身份安排进入执行局的势力已经开始行动。
“好吧。”司机缩了缩脖子。
“还记得入殓师的工作怎么做么?”樱井小暮轻声问。
“还记得。”
“那就挺好。”樱井小暮回头望了他一眼,灿金色的眸子带着某种决心,随后纵身跳下了悬崖。
······
浓烟滚滚,未来会作为极乐馆的楼阁,此时像是终究躲不过命运一样提前结束了它的生命,在滚烫的火焰中,为猛鬼众的浴火新生献上第一把火。
龙马弦一郎在执行局的通讯频道里咆哮,“谁让他们擅自行动的!这里是关西支部的地盘!”
“我们是追捕从东京逃到这里的猛鬼众,和你们的任务不同,你无权命令我!”明智阿须矢淡淡的在通讯频道里回复。
“放心,我们有分寸。”另一个声音响起,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狂妄,随后切断了通讯。
关东支部的数个执行小组已经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炙热的血和熊熊的火焰在整个山间蔓延。
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男人走在主道上,穿着白色的礼服,腰间系着宽阔的皮带,无视周围的火焰和鲜血以及宛如地狱的场景,优雅的走上了阁楼,走进楼顶的房间,转身将门关上。
“你终于来了。”琉璃酱穿着绯红色的舞衣,看着门外连绵不绝的枪声,伸手拉上了窗,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昏暗,但是琉璃酱能把王将看的十分清楚。
“你居然将猛鬼众的大部分核心消息都给了执行局,亲手造成了这样的局面。”王将眼里闪动着疑惑,“你不想复仇了么?”
“复仇?”琉璃酱嗤笑,“向我那同样可怜的哥哥么?”
“看起来你似乎了解到了什么。”王将点头,“所以你想做什么?”
“猛鬼众不再需要你了。”琉璃酱拔出了桌面上的长刀,声音越发坚韧,“只有猛鬼众经历过绝望后,救赎才会开始,这是它新生的开始,将由我斩断过去的所有羁绊!”
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眼睛猛的睁开,随后咔嚓一声,脚底下的地板开裂,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利刃破开空气,斩出雷鸣声,划过王将的脖颈。
但是却斩空了,那里的王将以一种诡异形态消失在了黑暗里,奇异的躲开了这一刀,“你的实力比之前更加强大了,但是想要带领猛鬼众独立,还差了许多。”
声音一时在左侧一时在右侧,王将的声音十分虚幻,“你曾经杀死了我许多次,但是没有一次成功,所以你难道不知道,哪怕你杀死此时此地的我,我依旧还活着么?”
“我知道,但是曾经的误导了猛鬼众的梦,由我来打破!”琉璃酱有些中二的咆哮。
“太蠢了!”王将的嗤笑一声,“我想我该重新给您上上课了。”
周围的空气中王将笑声越来越大,直到某一刻,一个沉闷的声音代替了它,仿佛成千上百万的人围绕着琉璃酱,目光木然的盯着她,敲响了令人战栗的木梆子!
记忆就像幻觉一样在脑海里翻滚,,越来越清晰,琉璃酱想起来了,她被关在枯井里的绝望,周围的黑暗就像重新浮现了那种场景,虫子在身体上吸血的痛苦重新涌上了大脑。
琉璃酱身体本能的反应,不住的颤抖,缓缓跪在地面上,浑身紧绷的就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弯弓,流淌在身体里的力量就像潮水一样消失,冰冷的恐惧慢慢从她得脚底爬了上来,握住了炙热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