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的野兽啊,愿你安息。愿你们死后,灵魂能够升上天堂。”
加斯科因站在死去的怪兽面前伸手在胸前笔画了一个十字,语气伤感地说道。
对于亚楠的现状,恐怕没人能够视若无睹。
兽化症摧毁了亚楠,但是能怪谁呢?
怪那些疯狂追捧血疗的愚昧之徒吗?
可是,寻求血疗有错吗?
就连夙夜也在绝症的逼迫下不得依靠血疗的救治,如吉尔伯特和加斯科因这般的人更是千里迢迢来到亚楠寻找一线生机,生活在数百年前的亚楠人,又如何能够分辨血疗的弊端。或者说,哪怕知道了血疗的代价,在绝症面前人们不可能拒绝。
“加斯科因神父,你是治愈教会的猎人吧。那么,你看到其他猎人了吗?吉尔伯特说今晚是猎杀之夜,治愈教会的猎人会派人清理亚楠的野兽。可我逛了很久,只看到唯一一个猎人,那就是你。”
闻言,加斯科因的脸上露出了困惑之色,同样感到非常奇怪。
大概是意识到如今的情况也没必要隐瞒,加斯科因还是开口了。
“我也很奇怪,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今晚的情况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
“虽然兽化症在亚楠比较严重,但治愈教会在今晚之前还是能够控制局面,猎人们通常只需要在猎杀之夜外出狩猎。但距离上一次的猎杀之夜降临,才仅仅过去了一天,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就再次出现猎杀之夜。而去,街上的野兽也多得吓人。”
“猎杀之夜突然降临时,我正在家休息,可我等了许久也没见到猎人出动。我不能让那些野兽闯入我的家!不,我不允许它们靠近她们所在的街区!哪怕没有治愈教会的支援,我也要守住这里,我绝不允许任何一头野兽通过。只要我还在这里,它们就休想危害到我的家人。”
加斯科因神父神情坚定,双手不自觉得死死攥住利斧和手枪。他没有选择苟且偷生,而是独自一人带上武器来到家门外,决心为家人挡下所有威胁。
他是一位猎人,更是一位丈夫和父亲,所以他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家人。
这是一个真男人。
夙夜由衷得感到敬佩,在危难面前,加斯科因想到的是家人的安危,而不是担忧自己的死活。
哪怕没有同伴,哪怕没有支援,在这个漫长的夜晚,加斯科因独自一人不知奋战了多久,以至于光是靠近就能闻到来自风衣上浓郁的血腥味。即使如此,他依旧没有退缩,直到被夙夜发现的时候,他仍然挥舞着利斧与怪兽搏杀,只为了庇护身后的家人平安。
“不说这些了,加斯科因神父。我打算到教会区,顺便看看其他猎人到底在干什么?”
夙夜道出了自己的打算,想要争取加斯科因的协助,如果得到对方的帮助,那么行动无疑会顺利很多。
毕竟,加斯科因是治愈教会的猎人,总不至于像夙夜一样到处迷路。
可惜,尽管加斯科因非常想要帮忙,但他不能离开。
“我很想跟你一起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我不能走开。如你所见,现在到处都是野兽,如果我离开了这里,它们就会闯进去。我不能去赌会不会发生意外。”
家人是最大的牵挂,加斯科因若是想去治愈教会,以他的本事恐怕早就到了。
但他没有走,他担心自己一旦离开,野兽就会闯进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家。
他的妻子和女儿还在家里等他,怎么能让她们陷入危险。
听到这话,夙夜没法再劝了,总不能让人家抛妻弃子来帮忙吧。
“不过,如果只是这座桥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穿过这条桥,对面就是治愈教会所在的教会区。你可以看到那边最大的建筑就是治愈教会的教堂。”
就在夙夜准备放弃的时候,加斯科因神父口风一转,似乎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可以进行协助。
夙夜心想,或许加斯科因神父本身也对今晚这异常的猎杀之夜感到奇怪,还有治愈教会的无动于衷,但他无法离开,只好寄希望在夙夜身上。
他不是不想搞清楚治愈教会发生了什么,而是不能离开,无法亲自调查。
穿过大桥,前方就是治愈教会。
听到加斯科因的话,夙夜的情绪一下子兴奋起来。
尽管只是送到桥头,但夙夜还是很高兴。
在加斯科因神父强大的实力面前,桥上隐藏的亚楠人和野兽没有任何一个可以逃脱他的感知,往往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那把沉重的斧子就已经劈到了它们的头顶。
一劈,若不死就再接一挑,趁着对方还没有站稳,几下就将敌人分尸,几乎不需要其他招数和套路,看得夙夜一愣一楞的。
在那把利斧之下,敌人几乎没有留下全尸的运气。
如此狂放的进攻,难怪加斯科因神父的风衣上洒满了鲜血,都是敌人体内喷溅出来的血液。
明明是维多利亚时期建立的桥梁,但意外得宽阔,长度也达到了惊人得数百米。
但再长的桥梁,在加斯科因和夙夜的脚下,也仅仅只花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他们就跨越了所有障碍来到了另一侧的桥头。
“怎么会,大桥出口居然堵住了!”
加斯科因神父脸上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口中喃喃自语。
两人来到桥头,看到出口的地方,无数杂物堆砌在一起,将本就不算很大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不用说,肯定是治愈教会的人干的。
加斯科因不敢置信得冲上去,奋力顶开堆砌在前方的杂物,仿佛还在怀疑通往治愈教会的路上不可能被堵死。
但那些杂物似乎是刻意摆放的,彼此之间压得非常死,哪怕是以加斯科因神父轻松挥舞大斧的力气,一时片刻也无法清理出一条足够通过的道路。
“一定是他们封上了前往教会区的大桥……他们怎么敢这么做?治愈教会怎么能抛弃我们!”
说着这话,加斯科因的声音带着点点哭腔,意识到自己,包括自己的家人在内的所有人都遭到了抛弃后,他顿时信仰崩塌的悲愤充斥了他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