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的狂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尽显无遗,强壮的体格给了他强大的力量,常人双手才能把握的长柄斧,在他手里就像小孩的玩具一样。
长柄斧在地面摩擦着,带着一路的火花和碎石,伴随着一道势大力沉的上挑,两个怪兽竟然被一击同时击飞,像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
闪躲腾挪,在猎人矫健的身手面前,纵然是被两头怪兽夹击,步伐和动作依旧沉稳,斧子的攻击没有片刻停顿。狂暴的劈砍势大力沉,只需要命中一次就能造成大量的伤害,几下就能达成致残的断肢伤害。
在猎人面前,体型庞大的怪兽对付起来就跟京巴一样轻松。
犹如一场完美的舞蹈一般,猎人在夙夜面前为他上演了一处精妙的狩猎,他的狩猎技巧经过千锤百炼,已然上升到了艺术的水平。
不谦虚的说,哪怕只是正面对抗一头怪兽,以夙夜目前的水平都会十分吃力。而强悍的猎人,能够稳稳得压制着两只怪兽,让它们全程处于下风。
夙夜注意到这位猎人先手攻击时异常喜欢使用斧子上挑,配合强大的臂力,摩擦地面加速后的斩击令怪兽一次次失去平衡,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不过,夙夜没办法模仿对方的武艺,双方的身体素质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仅仅片刻的功夫,两头凶猛的怪兽就接连倒在了猎人的利斧之下,被肢解的身躯昭示着猎人那凶残的猎杀手段。
正当夙夜以为猎人就要离开的时候,却见对方缓缓转过身,面朝夙夜所在的方向。
莫非发现我了?
夙夜第一次看到猎人的正面,惊讶得发现猎人面部鼻梁之上被绷带层层缠绕着,意味着对方应该无法视物。
他竟然是在失去视力的情况下,轻松虐杀了两头凶猛的怪兽。
这份夸张的实力让夙夜半点敌对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这就是真正的猎人吗?
以一己之力漫步于亚楠之中清理疯狂的野兽。
“鲜血的气息……人类,还是野兽?”
猎人沉吟片刻,提着斧子缓缓靠近。
从他笔直的走向,夙夜知道自己肯定是被发现了。
不要心存侥幸,夙夜提醒自己。
对方的脚步很谨慎,如果等他主动发起攻击,那么夙夜肯定凶多吉少。
最好还是不要让对方发生误会。
其实,夙夜本来就打算跟对方交流一番,只是被猎人凶残的战斗身姿所震慑,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一个履职的猎人。
隶属于治愈教会的猎人,无疑要比一般的亚楠人知道更多的信息。
如果对方愿意和他交流,夙夜心底的疑问会消失很多。
退一万步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哪怕是被对方杀死,他也仅仅是在现实中苏醒罢了。
与其错失良机,不如在这次的梦中赌一把。
眼看猎人举起枪就要开始射击,夙夜赶紧走了出去,以法国军礼向对方致敬,同时快速喊道:“别开枪,别开枪!我没有恶意。”
“噢,一个陌生人。外来者,在这样的夜晚来到亚楠,你应该也看到这里的情况,到处都是危险的野兽。没人告诉你最好尽快离开,或者找个房子关上门躲好吗?”
尽管有些诧异,但猎人还是放松了警戒,至少他把枪口从夙夜的身上移开了。
见此,夙夜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对方能够正常交流。他就怕对方二话不说给他一枪,那就直接玩完了。
既然猎人愿意开口,想来还是能够说上几句。
“你好!如你所见,我在一个不幸的时间来到了这里。亚楠,似乎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人们就像是发了疯一样袭击了我,还有那些看起来不像野兽的怪物到处跑。”
“我正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
对方多半是治愈教会的人,夙夜没敢说自己打算潜入教会探查情报,免得被对方当作敌人给杀了。
“嗯……”
思索了一下,猎人主动走了过来,仿佛是在表达善意一般对夙夜笑了笑。
尽管满脸是血看起来有些骇人,但还是让夙夜感觉到这个高大的汉子散发出来的温柔。
“我是加斯科因,一个跟你一样的外来人。我曾是一位神父,现在却拿起武器成了一个猎人。”
加斯科因神父走到夙夜身前,一对比才发现足足比他高出了一个头,身高绝对超过两米。
一个泛着银光的十字架吊在加斯科因的胸前,似乎印证着他所说自己曾是一位神父。十字架上沾上了许多血液,如同被玷污一般象征着加斯科因如今的身份。
“如果你有需要帮助,我可以带你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呵呵,就像你看到的,这里到处都是空置的房屋,你大可以随意挑选一间,反正没人会找你要房租。只要等到日出,这里就会安全一些,你可以趁机离开亚楠。”
出于好意,加斯科因神父提议让夙夜躲起来,待到天亮就安全了。
如果夙夜只是一个误入的外来者,他一定会听从加斯科因神父的建议,找到坚实的房屋老老实实躲到天亮。
加斯科因神父对夙夜的选择没有生气,叹了口气说道:“外来者,你拥有直面死亡的勇气。这很好!或许,你可以成为一名猎人。这一次的猎杀之夜降临得太过突然,我也感觉非常困惑,但我能做得只有不断猎杀,不让这些野兽到处肆虐。”
“我不明白,之前也有人认为我是一个猎人。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一些亚楠现在的状况,以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到加斯科因神父很好说话,夙夜开始大起胆子试探着问道。
“咳,这不是多么隐秘的消息,你想了解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记不清多久之前,亚楠突然出现了一种被称为‘灰血’的血疫病。这种疫病就连血疗也没办法治愈,好在治愈教会开发了一种特效药‘白色药丸’。”
“可惜,这种药物只能短暂的进行控制。灰血病最终导致了后来的悲剧,被压制的灰血病再次爆发,伴随着兽化病肆意蔓延。”
加斯科因神父回忆着教会教导的知识,并以简短的方式转述给夙夜。
兽化?
夙夜又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他意识到这才是亚楠崩溃的原因。
像是看穿了夙夜的想法,加斯科因没有隐瞒,解释道:“兽化病,顾名思义就是患病的人会一步步变化成为野兽一样的怪物。起初,人们的眼珠发生变化。在亚楠,你但凡是看到眼珠呈现扩散的黄色模样的家伙,不需要考虑那就是兽化症患者。”
“兽化症的第二阶段,人的体表开始长出黑毛,肢体也会出现部分变异。第三阶段,那已经无法再称之为人,只不过是一头发狂的野兽。杀死它们,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像是感到无法抑制的悲伤一样,加斯科因神父下意识得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这大概是在当神父的时期所留下的本能。
为不幸者进行哀悼。
“为了对抗越发严重的兽化症,治愈教会组建了猎人工坊,并招募了大量的猎人。猎人会在猎杀之夜对亚楠进行清理,但这次的猎杀之夜太奇怪了,本该进入亚楠清理野兽的猎人也……”
“总之,对付兽化的家伙,火焰是非常好的武器。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了猎人的武器,但你应该也发现了。普通的子弹几乎无法对野兽造成的伤害,只有添加了猎人血液的水银子弹,才能对野兽造成伤害。”
从加斯科因神父的口中,夙夜了解到了另一个版本的治愈教会,相当光明正大的组织。
不过,这是真的吗?
值得怀疑。
夙夜并非不肯相信加斯科因神父,但他作为外来者,未必真得了解治愈教会的真面目。而来自未来的夙夜,更加清楚自愈教会犯下的罪孽。
“加斯科因先生,您知道兽化病的根源来自哪里吗?”
夙夜很意外。
难道就没人意识到血疗才是导致兽化的原因吗?
“兽化的根源,根据治愈教会所言,是那些人的罪导致了兽化的发生。”
听着加斯科因毫无怀疑的话语,夙夜感到十分心惊。
或许是因为他本就是一个神父,所以压根不曾怀疑过教会可能才是问题的根源。
夙夜很清楚一个权威所代表的意义,足以令这个时代的愚民们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
自古以来,教会都是玩弄人心的好手,控制信仰就能轻易操作一个人的思想。
没办法,不可能靠夙夜的几句话改变他人的看法,绝对不能表现出对治愈教会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