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莉萝的茫然目光，让这位大小姐模样的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扶额叹气道：“菲尔德林，你还没跟她说吗？”
“温德尔小姐年纪尚轻，单靠片面之词也许无法做出正确的决断，不过待我介绍完之后，我相信温特尔小姐也一定会同意的。”
微笑着起身，菲尔德林·顿斯雷特从口袋里取出一本小巧的随身笔记，挑开书签夹着的那一页，阅览道：“泽莉萝·温特尔女士，温特尔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这个项目在您父母离开欧洲前我们已经基本谈妥了，这次希望您能确认一下。”
果然是生意，而且听上去还是一笔不小的生意。
用屁股想都知道，天底下没有哪户人家会把生意上的每一件事都告诉家里的小孩，所以是真是假根本就无从查证。
何况这种把戏，还处帝王家的封建时代就已经让那些欺凌孤儿寡母的财主员外玩得透透的了，仅凭一纸借据再加上一笔贿赂官府的打点银两，便可随意鲸吞他人的肥沃良田。
这是不加遮掩的阳谋，是强者霸凌弱者的手段，怒气上涌的许墨将右手扶在剑柄上，威胁之意不言而喻：“菲尔德林先生，在泽莉萝判断之前能否先跟我说明一下，你们所说的计划和项目究竟是什么？”
不管刀剑能不能砍得死，不砍砍看怎么知道？没准就跟那些古早味漫画里的一样，邪恶科学家的本体都很脆弱呢？
“......当然，这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并没有从对方身上看到预想内的紧张感，黑发青年微笑摆手，让那些推着餐车走入的女仆们稍缓脚步，随后俯身从腿边的皮箱中取出一卷用油毡密封的羊皮纸。
“刺啦刺啦~咔擦~~”
一连串又撕又扯的繁琐操作过后，羊皮纸被解封摊在桌上，其内容也展现于众人眼前。
纸上绘着一个古怪的标志：由一个圆形和两个月牙形的圆弧，在一个三角框内相互交错构成。
“啧......”
许墨眉头紧蹙，也许是错觉，当她看到这标志时，竟觉得有些头晕，这种晕眩感似乎只是......不，连能否存在过都难以断言，因为还不等她就此做出反应，不适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仔细看下去，在红黑色的标志下方绘制着三组十分写意的黑色人影：女孩、年轻人以及一对夫妻，而在三幅人像下方，还有字迹各不相同的留言、落款。
——也许我不该如此放纵自己沉湎于往昔的荣光，但我坚信您将赠予我更多收获和真知，古老的唯一。
——希尔娜·格兰蒂西亚。
——如若灵魂不再，肉体永存又有何意义？这并非我想要的，请您再赐给我更多的神迹吧，往昔之神。
——菲尔德林·顿斯雷特。
——也许我们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但至上的存在，全知之神，我希望您能将您的福音再度赐于我们的孩子，使其永不受病痛折磨。
——伊芙·温特尔＆普林西比·温特尔。
这三组人像虽然只是墨水涂抹的剪影，但能从他们的面部位置上看出，他们正仰视着那神秘的徽记，像是对其有所索求，结合落款来看这三组人影分别代表谁，也就不言自明了。
邪教？
合着对方不是什么邪恶科学家，而是更low一点的，所谓“贵族邪教徒”？
“泽莉萝·温特尔小姐，您是温特尔家唯一的继承人，这次请您和格兰蒂西亚家的家主希尔娜小姐前来，正是为了修改这份契约，在全知之神见证下，由您来继承您双亲所得到的神恩馈赠。”
对方的表情诚恳而且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而被称作希尔娜·格兰蒂西亚的金发女孩也是轻哼一声撇过头去，似乎对于其上所写的内容并不是非常认可。
当泽莉萝将请示的目光投给自己时，许墨当仁不让地挺身而出，质问道：“这是契约，那么，双方分别是谁？谁和谁定下的契约？”
“当然是信奉全知之神的信徒，为了蒙受神恩而与神订下的。”
在他的概念里这个问题白痴到不能再白痴，但菲尔德林还是不吝于为这位龙族少女答疑解惑，语气中颇为自豪：“全知之神的神迹是显现于当下的，也许您已经见识过祂的神迹了，不是吗？”
“你是说，你手底下那些女仆？”
“在这个黑暗无道的世界，我们的神依旧没有抛弃我们，祂赐予我们希望，将恩泽平等地播撒给每一位不幸的人。”
扶桌起身，菲尔德林缓步走向站定在后门门口，等待上菜的一众女仆，看着她们的目光里没有其他感情，唯有对于未知存在的狂热：“被抛弃的人，被玷污的人，沦落于风尘最终丧命于物欲纠葛中的人，当我乞求全知之神拯救她们时，神便伸出了援手，毫不吝啬地赐予了她们新生。”
果然是一堆僵尸吗？
许墨这下知道那不新鲜的味道以及不死之身是怎么回事了，但还有另外一件事她需要确认，偷瞄了眼端坐于座位上的希尔娜，直言推断道：“那我猜猜？这张纸上的应该不是第一份契约吧，你们的神赐予她们的复活并不完美，所以你需要另立契约，让她们得到......灵魂？”
“您所言非虚，莉丝怀特小姐，我希望借由我们伟大的神明来拯救她们，但如果只救回肉体是毫无意义的，我坚信她们的神智也能得到复苏。”
他大方承认的同时，从裤兜内取出一只钢笔，压在契约书上推给泽莉萝：“当您签字之后，停转的契约便会再度开始履行，全知之神将应允我们的愿望。”
泽莉萝没有立即表态，她很聪明，通过这一来二去的对话就已经明白，不只是莉丝怀特，自己也不是这场邀约的重点，自己是否在这份古怪的契约上继续履行父辈的交易，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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