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上传来清凉的触感,那应该是纳米蝶落在上面的感觉。
但奇怪的是,根据呼出气体流过皮肤所收到的反馈,它似乎就那么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由唇间异物感所带来的奇痒,也证实了这点。
虽然也不怎么痒就是了。
“让指挥官受伤的那枚聚爆弹,直接改变了那片区域的地形,制造了一个大型弹坑,因此引起了亚比努方面的重视。”
从声音传出的位置判断,伊莎贝拉应当是侧身坐在了病床上,他腰腹部的位置。
“所以在停止前进,接回指挥官驾驶的伏翼之后,不等其他人返回,就由我负责驾驶,远离亚比努联军打着调查救援旗号分过来的大股部队。”
由她驾驶?
这说明塔芙不在舰桥,那么看来帮自己换衣服的,绝对是塔芙没跑了。
“所有出击机体的返航,是在昨天黄昏时分,入夜前完成。”
三句话都是正事,心情愉悦的她,目前为止并没有做出任何小动作,还算正经。
但不能放松警惕,谁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搞偷袭。
余靳可不认为,以她褪下淑女伪装的本性,会乖乖的,老老实实的讲故事。
更何况现在自己还无力反抗。
“鉴于本次战斗无人员重伤或死亡,所以当晚邀请了本次行程的所有乘客,以及所有参战人员,在上层餐厅举行了庆祝会。”
伊莎贝拉依然保持着正经,表明余靳的心理准备是无用功。
直到现在,她说的都是正经事,但余靳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
她有意避开了自己最想吃的,关于安哈拉那边后来局势的瓜。
另外,谁说没人重伤的!咸鱼无人权么!
“关于指挥官的治疗,是在完成初步清理,就是换上现在这件衣服后,才开始的。”
依然是正经的语气,但对她具备一定熟悉程度的余靳,却听出了一丝异样。
她在提到自己换衣服的时候,有种好笑的感觉,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另外,伏翼也是处理掉附着的放射性之后,才被收入特殊格纳库内,等待进一步清理,或是修缮。”
伏翼的受损情况目前不明,为了自己的心情着想,余靳选择当次鸵鸟,不去理会。
反正现在,自己别说行动,连睁眼说话都费劲,关注这些,只能徒增烦恼。
伏翼的维修费啊(>﹏<)
“指挥官的情况如何,不亲自看着的话,我不放心。”
“加上有我在的话,指挥官的治疗可以更快些,我就以保持必要的守备人员为由,推掉了庆功宴的邀请。”
“所以庆功宴那边的事,我只是后来听说了些有趣的事,自己并没看到。”
有趣的事?余靳嗅到了不好的气息。
能让她觉得有趣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在指挥官失去意识后,我最了解的事,还是这间医务室里的治疗过程中,发生的一些小事。”
“先听听这个怎么样?”
来了来了,愉悦怪终于要开始了!
不谈大事谈小事,她肯定要开始搞事了!
余靳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反驳,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张嘴。
那只纳米蝶就停在唇上,一开口就会掉嘴里呛到,怎么说话啊(ノ=Д=)ノ┻━┻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咸鱼只得调动面部肌肉,摆出一副悲愤表情,表达自己的不满。
然后,感觉到一双温润如玉,光滑细腻的双手覆住自己的悲愤脸,开始轻轻揉捏起来。
“面部肌肉过于紧绷对恢复不好,需要放松。”
从脸上传来的力道来看,她似乎是真的以恢复性按摩为目的。
但......我脸上的面部肌肉又没受什么伤,恢复什么啊!
“我见到指挥官的时候,指挥官虽然安静的躺在这里,但似乎在做着噩梦一般,眉头蹙在一起,下颚用力的咬着,面部肌肉绷紧。”
按摩自己脸庞的柔荑,再次放缓了力道,让余靳有了种,那是情人间爱抚的错觉。
“全身上下虽然都经过清洗,但绷紧的肌肉,并未因指挥官失去意识而放松,反而无法控制的因受到刺激而聚集收缩,让各种仪器都无法正常接入。”
等等!
虽然被你按摩的很舒服,但这个全身清洗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一下!
余靳下意识的紧了紧某块小腹处的肌肉。
还有,各种仪器接入是个什么情况!
“该说不愧是指挥官么,哪怕昏迷过去,也保持着这种紧张状态,虽然对治疗有些阻碍,但对于延缓症状,却是十分有效。”
没有给余靳开口的机会,伊莎贝拉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说自己想说的话。
“光是让指挥官放松下来,让治疗能顺利进行,我就费了不少力气。”
按摩自己脸庞的柔荑换了位置,向脖颈滑去,开始对颈部肌肉进行舒缓。
有劳了。
知道她停顿是邀功的余靳,明白言语上的感谢是无力的。
从她目前的行为和言辞上看,她今天应该不会搞出什么大事,可以放下戒备了。
对于病号,她还是有些人性的。
沉默维持了一段时间,当余靳享受完她对颈部肌肉的按摩,完全卸下防备后,伊莎贝拉收回了双手,重新开口道:
“所以,我保存了指挥官放松下来后,嘴角流着口水,脸上带着某种痴态的睡颜,等指挥官好转之后,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欣赏下。”
淦!
我就知道你要搞事!
余靳猛地张嘴,结果那只纳米蝶果真掉进了嘴里,虽然它入口即化,但受此刺激,他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嗓子里的异物感开始爆发,随着胸口肌肉得收缩用力,肋下肌肉的挤压聚集,一次全身无力下,因异物刺激的剧烈咳嗽即将爆发。
但那只入口即化的纳米蝶,却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清凉的感觉从咽部开始,一路向下,消解了嗓子的异物感,化开了紧绷的肌肉,将这次牵动全身的灾难化解于无形。
随后,又是一只纳米蝶,落在了他闭起的嘴唇上。
你够了!
余靳有些欲哭无泪,刚才小小的感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开始担心自己等会儿还要遭遇什么。
“记录下指挥官有趣的睡颜之后,我才发现,指挥官或许是因为过于疲劳,居然说起了梦话。”
......完蛋!
昨晚做了什么梦,完全没有印象!
唯一的希望就是,梦话都是含糊不清,难以分辨的,就靠这个了。
咸鱼开始祈祷。
千万不要出现什么奇怪的话ヽ(≧Д≦)ノ
“想必指挥官也知道,梦话都是含糊不清,毫无逻辑,非常难以分辨的。”
“而且还有一些个人说话习惯在,基本很难听懂在说些什么。”
呼~还好还好,余靳松了半口气。
她能这么说,估计自己的情况也差不多。
“但听不懂,不代表看不懂。”
(ノ=Д=)ノ┻━┻忘了她还懂唇语了!
不过吐字不清的情况下,唇语有用么?
“出于好奇,虽然有些困难,但在第一阶段的治疗完成后,根据留下的记录,我还是勉强分辨出了三句指挥官说的话。”
不用刻意去寻找,她语气中的愉悦感,已经满溢而出了。
“指挥官有兴趣听听自己都说了什么梦话么?”
自己那被薄薄病衣覆着的腰部,隔着被子贴上了一片柔软,她将坐着的位置,从床沿向里移了移。
你倒是给我反对的机会啊!
“卖花啦~卖花啦~三元一支,十元三支~”
并未让余靳等待太久,她就用饱含怀念的叫卖语气,笑吟吟说出了让余靳心底发虚的第一句。
呕吼,完蛋。
她小时候做过卖花姑娘这件事,她可没对自己说过。
只能寄希望于她做出什么误解了。
智商梗什么的,不可能被察觉到的。
“下次如果遇到什么庆典的话,我会邀请指挥官一起尝试下用这个口号卖花的。”
伊莎贝拉轻笑着,挑起了余靳的羞耻心。
还请务必不要d(ŐдŐ๑)
余靳的表情开始变幻,因羞耻感而发烫的脸庞,迅速的显出红晕。
没多久,冰凉的银丝,就绕开鼻梁,覆上了自己的面庞,伊莎贝拉将脑袋凑了过来。
“我听懂的指挥官的第二句梦话,是‘伊莎贝拉我老婆,心盒带走不商量。’”
轻声轻语在耳边响起,愉悦如她,似乎也不敢在这只有两人的医务室中,大声说出如此羞耻的话。
同时,枕边传来了,指尖轻扣硬纸盒的声音。
这说明那个饰品盒,看来确实被放在枕边。
此刻的余靳,却无心关心,这个,他现在正处于一种口嗨被当事人抓现行的极度尴尬中。
之前被挑起的羞耻感,加上接踵而至的极度尴尬,让处于无法行动无法发言的他,享受到了极致糟糕的体验。
但伊莎贝拉的进攻还未结束,随着冰凉的银丝离开面庞,病床疑似因某人过于愉悦而荡起的双腿开始摇晃,她的最后一击,也随之而来:
“第三句才让我知道了指挥官的喜好,原来是这样啊。”
因羞耻与尴尬,正处于大脑宕机中的余靳,心底一突。
伊莎贝拉模仿狂热喜爱的语气,似笑非笑的讲出第三句话的内容,哪怕闭着双眼,余靳也能感受到,她现在有多么愉悦。
因为,自己现在已经羞耻到爆炸!
当自己处于上头状态下的非理性发言,被幻想对象听去不说,还当着自己的面,以捉摸不定的态度,似笑非笑的揶揄语气,处于愉悦状态下的心态说出时,余靳现在只想向某写书半途而废的眯眯眼星辰魔女求教一下打滚技巧。
左心口传来了重物压上的感觉,在极度羞耻的状态下,他根本没多余精力去分析那是什么。
身体无法动弹,但那股自心口而起,迅速漫向全身的燥热,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开始沸腾了一般。
发烫的面部,加速的心跳,就算自己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可能被控制住。
这是什么羞耻play啊!
公开处刑的羞耻感,也莫过于此!
伊莎贝拉你这个魔鬼!
余靳的表情,开始了极度精彩的变幻。
“这三句话里,指挥官重复第三句的次数最多。”
略微沉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被再度重击的余靳,根本无力去分析她现在在做什么。
极度的羞耻感开始转化为愤怒,羞愤至极的他,心底正无声回荡着一句话。
伊莎贝拉!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舰长室的三天三夜!
“指挥官真是的,有着这种爱好的话,之前的奖励,却选择听我弹唱,一点也不坦率。”
四刀下去,伊莎贝拉似乎还不满足,继续出刀。
余靳的理智,因为她的不断加码,开始摇摇欲坠。
在他即将丧失理智,彻底被羞耻心打败,做出无法预料的反应时,左半脸被铺开的银丝完全覆住,从头发上传来的冰凉感,与松软枕头受挤压后,如跷跷板般抬高他后脑勺的体感,让他早已过载的大脑被凉意覆盖,开始降温。
左臂被一人的重量完全压住,接着,从左耳边,极近的距离上,传来一句细不可闻的:“指挥官是个大笨蛋。”
......你倒是把这只纳米蝶移开,让我还嘴啊!
刚刚降低的温度,又因为她一句话开始升温。
“关于庆功宴上的趣事,就让我来讲给指挥官听吧。”
耳边的声音消失,伊莎贝拉又坐直了身体。
“在庆功宴的最后,为了向舰内乘客体现此战的艰难程度,所以要挑选一些战斗记录播放。”
余靳的血压开始升高,说到艰难,恐怕没人比他最后那点还惨。
被战术核弹炸,这待遇可不是一般的惨。
但,问题是,当时那种情况下,他都胡言乱语了些什么,他自己都不记得。
“指挥官最后的战斗记录,当然是首选。”
果然!
“不过最后的效果,却出了点意外。”
......余靳大概能想象的出,各种笑场的场景。
“伏翼的战斗影像,被捕捉到的不多,但仅仅是一些不连贯的画面,那伤痕累累的机体装甲,燃烧着的长刀,被怒火吞噬的头部,也足以震撼所有人。”
“唯一的意外,是播放的时候,没有处理掉指挥官当时的诡异声音。”
余靳刚刚消散的羞耻心,再度被她提了起来。
“呐,啊嗖啵啊嗖啵~”
“看招,咸鱼冲锋!”
“食我咸鱼突刺!”
“二刀流,咸鱼三连斩!”
“哈咿耶!forces!”
“天灵灵,地灵灵,你的系统快失灵。”
“旋转,跳跃,你打不中打不中~”
“左一刀,右一刀,一刀右一刀,是魔鬼的刀法。”
“梦想封印!”
“月光反魂蝶!”
“......”
随着伊莎贝拉以不同的语气,逐一模仿他当时精神不正常状态下的所有语言,余靳的血压,在羞耻心的影响下开始急速攀升。
血液在极度激动的情绪之下,流速大幅加快,他虚弱至极的身体,自然无法承受。
在极度的羞耻中,疲惫感急速袭来。
“指挥官困了么?那请好好休息~现在还不太适合保持清醒。”
在他意识重新陷入黑暗前,传来了伊莎贝拉最后的话语。
带着对让她体验舰长室三天三夜的怨念,余靳重新陷入深眠。
看着自己的指挥官安静下来,重新入睡,伊莎贝拉优雅的从病床上起身,整理起衣裙。
“贝瑟妮,我知道你早就醒了,需要我帮你通知一下那位管家么?”
将视线转向隔着帘子,有段距离的另一张病床后,她开口道。
“我没醒,帮我拿几本书,我就不告诉别人你调大念动力增幅器功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