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又是陌生的天花板。
唔,我为什么要说又?
随着意识逐渐回归,余靳的双眼,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在看到天花板的颜色后,又因为过于疲惫,眼皮重重地重新闭上。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驾驶伏翼登上停下的陆地舰后。
那枚当量不明的核弹爆炸后,虽然躲过了大部分爆炸威力,但最后冲击波传来后,他依然感觉到,身体有被某种颗粒般的东西扫过的感觉。
这也是他在击退袭击者后,不敢让绷紧的精神松懈的直接原因。
直觉告诉他,松了那口气,不睡一觉醒不过来。
而如果睡觉的位置不对的话,大概率会进重生结局。
直至登上停下的陆地舰,他才敢松开那口气,而后果,就是他的记忆,停留在了从伏翼的视野中,摘下盒子的那一刻。
驾驶伏翼进行高强度的连续作战,对精神的消耗极大,这让他无从判断,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
从混沌中逐渐清醒过来的大脑,理清这些逻辑后,四肢乏力的无力感,全身酸痛的疲惫感,皮肤的刺痛感,面部不时传来的清凉感,又逐渐汇总过来。
得,看来驾驶伏翼时所受的伤害,又同步过来了。
这下有的受了。
不过那清凉感好像挺舒服的,而且还时不时流遍全身的样子。
确认自己恐怕又要躺段时间的身体状态之后,余靳继续接收五感恢复所带来的各种信息。
至于他具体要躺多久,就看这边的医疗条件如何了。
也不知道这次受的伤,麻烦不麻烦,有没有被辐射到。
随着五感逐渐恢复,身上柔软棉被的重量,身下松软褥子的弹性,也逐渐清晰起来。
温暖的被子,似乎还带着阳光的和煦,应当是在明媚的阳光下,晒够充足的时间,吸收了不少热量之后,刚换上不久的。
看来自己没睡多久?
不然被子里的温暖,早就该散光了。
而且,只有白天才能晒出这么舒服的被子。
弹性极佳的松软褥子,也散发着和被子同样阳光的味道,没有丝毫过夜的潮湿感。
看来自己果然没睡多久,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会儿好了。
有了念头,自然要做,咸鱼将注意力向身体集中,虽然现在肌肉无力,身体虚弱,但稍微调整姿势,舒缓下僵硬的关节,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等等!衣服的触感......似乎......有什么不对?
随着身体知觉进一步恢复,余靳敏感的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换了身衣服?
原本身上的那套便服,已经消失不见,作为跟随自己过来的初始装备,如今不知去向。
现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件连体长衫样式的单件,半袖,不是自己在这边购买的备用衣物,更像是随便找了件衣服裹住,或者是换了件病号专用?
但问题是,为什么全身上下只给了这一件衣物,底下留个真空啊!
谁给我换的衣服!
而且,盒子呢!
伴随着疑问而来的,是无数不靠谱的想法,这让他无法再保持镇定,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双腿。
虽然在被窝里跟温暖,但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很重要!
一想到如果是巴布和那些士兵、沙盗等大老爷们,他就......
似乎除了某些希望落空之外,也没什么损失?
“指挥官,你醒了?”
平静的淑女音响起,那镇定自若的语气,似乎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一般。
不过脑子依然有些混沌的余靳,不确定那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丝惊喜。
声音的主人毫无疑问是伊莎贝拉,除了她没人会发出这么复杂的音色。
装睡偷懒肯定是不行了,但该怎么回她是个问题。
调戏下她?
原来你这么在意我,这样守着我啊。
或者骚一点?
让美丽的淑女苦等,是我的罪过。
要不大胆些,浪一点?
犹梦未醒,需佳人枕边相伴。
或者正经风?
作为您的骑士,让您担心了。
......
短短一瞬之间,余靳就否决了脑子里闪过的各种想法,原因无他,因为对手是剑盾大师伊莎贝拉。
在她面前玩那套,大概率当场坑到自己,小概率挨一剑然后吃两记盾击,所以还是正常点吧。
闭着的眼睛试图睁开,却因愈发沉重的眼皮而失败。
微微张开的嘴巴,在出声念头的驱使下,缓慢的开合。
空气流过嗓子,刺痛的感觉袭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我...睡...了...多...久...了?”
出口的语句一字一顿,这干瘪的嗓音,终于让余靳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恐怕不太好。
“一天一夜,不多不少,整整24个小时,和预估的一样。”
和伊莎贝拉的声音一起闯入耳中的,是从咽喉部位开始的冰凉舒畅感,并逐渐向四肢蔓延。
直到这时,曾经接受过她治疗的余靳,终于想起了之前面部的清凉感是什么。
那是她的纳米蝶,最初用于治疗伤患的纳米蝶。
“指挥官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完,有想要知道的再问。”
接连不断的清凉感传来,她似乎增加了纳米蝶同时存在的数量。
“指挥官你需要静养,预计至少一周以上,我个人预计是两周左右进入轻度治疗状态,一周后可以下床行动。”
继之前以准确预估清醒时间,喂了余靳定心丸之后,她又将治疗情况包上糖衣,喂了过来。
“至于伤势情况,有遭受强光照射导致的眼部灼烧,这部分可以痊愈,再过一天即可正常视物。”
纳米蝶清凉感之外,如玉般温润的触感出现于脸颊,那似乎是她的指尖。
“裸露在外的皮肤,虽有受到高温灼烧的痕迹,但请放心,不会留疤。”
从脸颊滑下的指尖,多了一根。
“因爆炸冲击波导致的内伤,作为次级优先事项,已经治愈大半。”
温润的触感,来到了嘴唇。
“指挥官你现在感觉到的全身乏力以及脱力,原因处于待查明阶段,目前看来只是普通的运动过量与外伤。”
从抵住自己双唇的指尖上,传来了伊莎贝拉的体温。
“关于辐射影响方面,虽然伏翼表面仍有残留,但在驾驶舱内并未检测到过量痕迹。”
指尖复又向下,再加入新的同伴之后,抚摸起余靳的下巴。
“不过出于安全起见,还是由我进行了这方面的根除治疗,同时对指挥官你的衣物,做了销毁处理。”
冰凉的银丝落在脸上,抚过双鬓,覆住耳朵,有些痒痒的。
“最后,您的随身物品,那个盒子,在塔芙的坚持下,现在就在您枕边。”
仔细打量的视线似有温度般,哪怕闭上双眼,都能感受到那饱含感情的视线。
“当然,我没有打开看过,虽然很好奇。”
温润的触感从脖颈离去,随后温暖的被子覆上。
冰凉的银丝抚过双颊,从脸庞升起。
有温度的视线,在隔着眼皮对视之后,也消失不见。
“指挥官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还请不要说太多话,您的嗓子,目前还没有完全恢复。”
最后留下的,只有绿色纳米蝶,所带来的通体清凉。
“有。”
这次开口,比起上一次来说,舒服多了。
应当是她借着说话期间,应急集中治疗所带来的短暂效果。
伊莎贝拉没有动静,应该是在默默等待。
“谁帮我换的衣服。”
期待与恐惧混合,希望与失落交织,余靳用坚定的语气,问出了这个他从刚才起就纠结的问题。
“这个的话,我觉得指挥官最好还是等晚上,塔芙过来之后,亲自问她,由她亲自回答比较好。”
伊莎贝拉不知是什么表情,不过听起来,她似乎是带着一定程度的笑意?
虽然她没正面回应,不过...
那句由她亲自回答,已经说明了是谁。
这样的话,似乎,还不亏的样子?
心里的石头落下,余靳彻底安下心来。
“指挥官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
伊莎贝拉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带上了一点调皮,她的心态好像轻松了起来。
“说些我失去意识之后的事吧,后来都怎么样了?”
她的放松让余靳也咸了下来,咸下来之后,当然是继续吃瓜。
“不愧是指挥官,这样就可以在不用说太多话的前提下,知道很多想知道的事了。”
......她果然又皮起来了,明明余靳只是好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