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露娜
船上的生活远没有我想象的美好，战舰发动机的声音正震耳欲聋地运作着，死亡重金属的现场演唱也难以比拟。
在舰长的介绍下我们走遍了船长室、导航室、弹药库和炮台，我是不太懂啦，但克蕾莎和安娜贝斯三人却就左右两侧的机枪和砲塔侃侃而谈。
好啦，谁叫雀斯教授是专门研究战争历史的。
但接下来的我就不能忍了，即使那些士兵真的很友善，气味也不算呛鼻。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安娜贝斯她们围在一起聊二战和现代武器的差异还有航海技术的改变应该也有个半天了，而我连六分仪的使用方式和三星定位法都听不懂，只能从带着大副赠送的纸摺海盗帽和从海战棋开始尝试融入她们。
我觉得我已经相当成熟了，我可以一个人，非常，熟练，果断地下完一盘棋，看啊！我多么地入境随俗。
「报告！目标方位0-9-0，发现浓烟。」一位士兵赶来甲板报告。
舰长接过了士兵递来的望远镜，当即观察起了右边的岸上。
「长官我认为妳得看看这个。」舰长对克蕾莎说道。
观察了一会后，克蕾莎决定，道：「这可悲的家伙需要我们的帮助，右舵20车进四前进！」
这个时候望远镜才层层传递到了我手中，看来我只是个丛林单兵作战的工具人。
噢哇！这衰鬼比我还惨！希望引水人他们的动作够快
，那大家伙九个头一头一口，小小的混血人尸体还不够分咧！
刚拿起望远镜就看到泰森那个大个子从树丛里狼狈地逃窜到高地上，后面还跟个小人。
「是波西！克蕾莎我们得快点！」老天爷，这两兄弟做什么啊？海洋生物你上什么岸啊？
「右侧甲板炮台预备！」
这时舰长看口提醒道：「长官！他们距离太近了，有可能误伤。」
「不知死活的小鬼，」克蕾莎喃喃道，「管不了这么多了，开火！」
「发射！」
一声令下炮弹齐齐发射，浓烟的掩盖下，九头蛇海德拉乱飞的绿色黏液还是清晰可见。
硝烟散去之后，我们就看到波西身上挂着恶心的绿色浓稠液体，被烟呛得不断咳嗽。泰森却还是开心地直呼：「是蒸汽船欸！」
而克蕾莎的脸色几经变换，最后说道：「一群没用的东西，看来我不得不救你们了。上船吧！」
「他们最好别给我乱碰！」舰长如此说道，其他水手的表情……算了我没办法看出来。
他们登舰后由猜拳最输的士兵带去清洗，就由我们三个带着他们在舰上绕了一圈，波西的表现很平常，倒是泰森被僵尸船员吓得不轻，一直拜托安娜贝斯牵着他的手，但安娜贝斯以已经和我牵在一起为由拒绝。
于是泰森转向克蕾莎求助。
「呃…波西你要不要照顾下泰森？」我悄悄提醒了波西，「我怕他的头等一下会被拧掉。」
这么说之后，波西叫过泰森和他说了会话，期间泰森还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最后波西被泰森像洋娃娃一样抱着，直到我们到船长室用餐时都还是维持这样的姿势。
晚餐时，我们来到船长室。 桌上铺了一层洁白的亚麻桌布，摆放好了各种瓷器餐具。 大家就座后，有僵尸船员陆续端上花生酱、果冻三明治、薯片和兰姆酒等食品。
克蕾莎幸灾乐祸地告诉波西：「坦塔罗斯已经将你们逐出营地了。狄先生宣布如果你们胆敢再回营地的话，他就要把你们打成肉酱。」
波西问：「这艘船是他们给你的吗？」
「当然不是。是我父亲给的。」
「战神阿瑞斯？」
克蕾莎不屑地说：「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父亲才拥有大海的力量吗？告诉你，每逢战争之后，战败者都要向战神阿瑞斯供奉，作为战败的惩罚，因此我父亲的军舰多的是。于是我就向他祈祷，请他赐予了一艘。喏，就是现在乘坐的这艘。船上的这些活死人全都听我的调遣。是不是，舰长？」
船长笔直地站在她的身后， 他回答说：「只要能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长官，我们愿意为你干任何事，杀任何人。」
克蕾莎微笑说：「杀任何人，我喜欢听这句话。」
泰森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克蕾莎，路克可能也在打金羊毛的主意。我们见到他了。他知道金羊毛的坐标方位，现在正往南方前进。他还拥有一艘载满魔兽的巡洋舰。」波西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激动地说到。
「太好了！线索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波西又问：「你的手足在哪里？你不是可以带两名同伴吗？」
「他们不……我没让他们来，营地需要人手保护。」
「你是说，就连你的同胞也不帮你？」
「嘿！波西！我们两个还在呢！」安娜贝斯忍不住出声道。
「噢…我，呃…以为妳们是她的战犯还是什么的，因为妳呃…关系好象不是很好？」
克蕾莎脸颊通红地说：「闭嘴。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一定会圆满完成这次任务就行了，其他不用你们操心。哦，对了，我不会放你们离去的。」
波西问：「我们是妳的囚犯了？」
「到目前为止还算客人吧。」克蕾莎将双腿搭在桌子上，又打开一瓶兰姆酒，「舰长，带他们下去，给他们安排几张床位。如果这几个人不守船上的规矩， 就按敌方间谍论处。」
船上的床相当小，小到我们两个没办法躺在一起，甚至连坐起身都没办法。安娜贝斯一直咕哝着抱怨空间太小，我们就着这个话题慢慢的闲聊直到意识开始模糊。虽然环境不是很好，但我原本以为还是能一觉到天亮。
直到船上警报声四起，我顿时醒过来。
只听见舰长那粗哑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所有人都上甲板！快去找拉鲁！那个小姑娘到底去哪儿了？」
我和安娜贝斯有条不紊地将随身物品收回背包里，往肩后一搭，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习惯，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遭遇到什么人间惨事。
我们迅速地赶往指挥室，克蕾莎在那里等着我们，告知我和安娜贝斯离妖魔之海的入口已经相当接近了，但还不等我们商量出下一步动作，克蕾莎就接收到她父亲的召唤匆匆离去。
我们透过圆形的观察窗观察着外面，现在外头的天空阴沉沉的，不大能清楚地看清周围的环境，海面上云蒸霞蔚，就像熨斗烫起的蒸汽一般，仅能望见远处几个朦朦胧胧的黑影。
经过了一夜的航行，此时战舰已离开佛罗里达北海岸，深入至人类船只极少到达的神秘海域。
而波西还迟迟没到，泰森倒是只比我们晚了一会，安娜贝斯于是嫌弃起了泰森的邋遢。
情况紧急，我们也只能在不会碍事的甲板看着船员跑来跑去为即将来临的风暴做准备。
警报声又响起来。 舰长下达了准备大炮的命令。
过了一段时间波西终于凝着一张脸走到了我们的旁边。
安娜贝斯见面就问：「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差，又做梦了？」
波西点点头，张开口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克蕾莎也从锅炉舱内上到甲板，抓起一个望远镜朝前方望去，说：「终于到了。舰长，正舵全速前进！」
随着战舰的加速，蒸汽机发出轰鸣声。
泰森捏着衣脚紧张地小声说：「活塞的压力太大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轰隆声大作的机器也的确令我不安。
几分钟后，前方的黑影逐渐清晰起来。 北边的那个黑影原来是一块露出海面的巨大礁石，有数十米高。 礁石的南边大约一公里处的那块黑影却是一个正在形成中的风暴。
安娜贝斯问：「是台风吗？」
克蕾莎说：「不，是海妖卡律布狄斯。」
安娜贝斯倒吸了口气，说：「你疯啦？」
克蕾莎指着礁石上的悬崖说：「从卡律布狄斯与斯库拉中间穿过，是通往妖魔之海的唯一路径。」
波西问：「什么？唯一路径？海面这么宽阔，完全可以绕过去啊！」
克蕾莎眼珠一转，说：「你怎么什么都不懂？无论我们怎么绕，她们总会出现在正前方。如果想去妖魔之海，你就得从她们之间横穿过去。」
我说：「从『撞岩』走行吗？伊阿宋就是从那入口进去的。」
克蕾莎说：「大炮不能将岩石轰开。而且，还有魔兽……」
「我是说，如果我飞过去…」
安娜贝斯给了我一个肘击骂道：「你确实疯了，我不想有个二次元女友。」
「瞧好吧，跟我学着点儿。」克蕾莎一脸嫌弃地扭头对舰长下命令，「设定航道，目标是卡律布狄斯！」
「遵命，长官！」
蒸汽机隆隆作响，船板嘎吱摇晃，战舰开始提速。
波西说：「克拉丽丝，卡律布狄斯在吞吸海水。这个传说是真的吗？」
「没错，不但吞吸，还往外喷呢！」
「那斯库拉呢？」
「她住在悬崖上的一个山洞里。如果我们过于靠近，她就会伸出头来把船上的水手们叼走。」
波西说：「那就从斯库拉那儿走吧。让大家都下到船舱里就可以了。」
克蕾莎说：「不行！如果斯库拉吃不到小鲜肉，她就会把整条船都掀翻。而且，她住的地方太高，这种老旧的大炮肯定射不准。而卡律布狄斯就坐在旋风中央，我们只要把船开过去，一顿炮击送她见冥王！」
她说得那么自信，我几乎想相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