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是乏味的第三学期,再在第三学期之后,便是更加乏趣的春假。
之所以无趣,是因为霞之丘诗羽在春假的时候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回老家度假去了,两个人只能忙里偷闲地抽出空子来煲电话粥解乏。
而且电话总不好打得太久,能够交流的时间也只有晚上和偶尔的下午时分,其它的时候她都要将自己的时间花来陪自己的长辈,而且忙碌了半天也需要时间休息睡觉。
一个人的时间是如此的有限,给予了一个人,就没有办法再给予另外一个人。如此便更加觉得在学校里面的生活是如此的难能可贵,那样就意味着大家可以一直见面、天天见面,所以就更加盼望着开学。
而德岛光既然已经在老家,也就意味着没有什么老家可回,只能天天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和自己家那经常垮着一张脸,仿佛谁都欠他几百万的老爹时不时在一个屋檐下打照面。
大家互相看着,不像是亲人、倒像是敌人,谁也没有办法提起精神来。
要是真能免费化就好了。
不过就算是行动成功,也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一套政策从提出到实施,势必要好几年的时间。等到到时候落地出台,都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性工作者也是人,从来没有人为那些为了泥轰的涩情服务业的人发声,争取他们应该有的权力,他们甚至连房子都不好租,因为这些人里很大一部分人都是黑户、或则外国人,办理相关的租赁手续非常麻烦。
听起来确实是非常有道理,可是呢,大家害怕他身为华国人的身份,所以怎么都不愿意给他投票,结果就是他最后的选票结果出来比最低的本土参选者还要低上一千选票,也没有过入选线。
听起来美好而正确的事情,从梦想里照进现实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而且具体实行起来也会发生许多问题。
德岛光可以想象的出来,要是高等教育免费化成为一个政策被推广之后,肯定有不少人抱怨国家又要提高不少消费税,更加厉害地抽纳税人的钱。而且教育免费不会解决少子化的问题,反而会增加国债……
具体实施的时候,又要涉及许多不公平的地方。可能几万日元的区别,就决定了到底是免费还是免三分之二,谁又能接受?里面能够做的文章实在是太多了。
怎么自己没有晚那么十几年出生?好直接享受那些福利?恰恰好现在卡在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时代?或则直接出生在一个不用操心这种事情的家庭?
因为联想到了这样的事情,便更加觉得假期的生活实在是有些无聊。
三月,德岛光偶然遇到了只有一面之缘的雪之下阳乃,而且准确地来说,是雪之下阳乃一家子。
他们忙着选举的事情,开着选举车、拉着彩旗、男人也挂着绶带演讲,身边跟着一群下属,挨个挨个地往路过的民众发放宣传单,让人了解他们的政治主张。
“高等教育免费!”
德岛光完全是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才往那边多看了一眼的,然后便发现了那个让自己很有印象的雪之下阳乃,
准确的来说是两个。
还有叶山隼人。
“怎么,是朋友?”比谁都还要早发现了孩子们的目光的,那名束着头发的成年女性咧起一个足够亲和的笑容。
而且倒不如说,等雪之下阳乃长大了,头发留长了,说不定就会是她那个样子。
“是叶山的同学,就是那个我提起来的人。”雪之下阳乃说道。
“原来是你。”听到了女儿的回答,她稍稍露出惊讶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甚,“还要十分感谢你。”
她说完便主动走过来,一脸亲切地拉过德岛光的手,那神态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就像是迎接刚刚回家来的侄子一样。
“来。”这一副特别自来熟的亲切让德岛光有些摸不到头脑,并不知道自己何时给这样一个女人留下了让人记住的印象。
绕过选举车,德岛光被对方带着来到选举车另外一边以供人休息和喝水的简易桌子的地方。
“这位是?”
那名刮着绶带,明显应该才是议员的中年男人稍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隼人君的同学。”成熟的女人回答,于是他便不再多问,仿佛已经完全了解了一切,任由自己的妻子去做她打算做的事情。
这是一个能够操控一切的女性,远远比雪之下阳乃还要超出百万倍,那副轻松自若的神态好似一切都早已在她的预计之内,让人有种觉得安心的感觉。
德岛光被带到桌子边坐下,由一旁的雪之下阳乃沏好了一杯茶端上来,在此期间,她都一言不发,像极了之前跟在她身边的叶山隼人。
从这偶然得见的一角,可以轻松地猜到这个面容和善的女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听说……”她的目光温柔且有神,远远比她过分年轻的容貌还要吸引人,“你的升学状况很成问题?因为支付不起学费?”
“倒也不是……”
雪之下的母亲打断了这话,引导着询问:“总之,是有这个状况,对吧?我国对于教育这一方面还有很多没有做到位的地方,有很多孩子得不到读书的机会,没有办法享受应该有的教育,是不是?”
也不是如此……要是选择公立学校,其实学费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也就是入学金要麻烦一点,加上一些额外的开销之类的,就好比买车要考虑保养、停车、油耗之类的。
德岛光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从自己这里得到答案。
“其实是好的私立学校的学费太高了。”德岛光有些局促地摸着后脖颈说,“公立学校还是很好的。”
这会儿德岛光倒是有些印象了,联想起来了从电视机里面听到的消息。
“你也想要能够去自己想要去的好学校读书是不是?”
德岛光只好老实点头。
“不知道你的学习成绩怎么样,在学校的偏差值在多少?”她又问。
“70。”从东京回来的收获,除了那些技艺和记忆以外,具体表现的最明显的差异就是因为曾经受过那里的教育资源,再加上过得去的脑子消化下来之后,能够很明显和本土学生拉开差距。
“很不错,很不错。”雪之下阳乃的母亲笑眯眯地点头,“恰好,我们公司也打算为了支持雪之下社长的政治主张也跟着出一份力,准备成立新的公益项目,专门用来全额提供给那些学习成绩优秀的孩子去更好的学校读书,你觉得怎么样?”
“母亲?”雪之下阳乃惊讶地出声,显然她并不知道相关的事情,不过她的母亲只是将头转回去便止住了对方的惊讶。
“我们是土生土长的本土企业,仰赖大家的信赖和支持才能走到今天,自然也要为了本地的人才培养做出一些自己的贡献,而且这也是你父亲的政治主张……这件事情,你得要明白并且记住。”
四周的一切明明真实无比,屁股下的简易折凳也挺让屁股不舒服。
这的确是一分努力可能没有半分收获的现实世界,可为什么从对方嘴里面说出来的话却如同梦幻一般的不真实?
“当然。”德岛光连忙点头,而且不由得对这位一开始觉得一定和雪之下阳乃一样抱有某种恶趣味,绝对非常不好相处的雪之下太太大为改观。
她简直就是一言神了,能够一言断定吉凶的那种。
恰恰好,恰恰好!
“那么请留一下你的个人信息和联系方式,方便我们等确立了事项之后再联系……阳乃,找纸笔来。”
德岛光将自己的姓名、地址、还有联系方式留下来,回家的整整一条路上都没有办法从这种撞大运买到彩票的感觉里面清醒过来。
第一时间想要告诉霞之丘诗羽,可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等到她回来,新的学期开学之后见面,再面对面和她一起分享这样的喜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