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塔露拉从未感到如此愧疚。
她一开始的目标确实是对的,但随着阿丽娜的离去,被那个老混蛋有机可乘,扩大了内心的阴暗面,占据了身体。
德拉克的完美的肉身,正是他的目标,好在她的意志力也是德拉克级别的,才能与他对抗到现在。
但即便如此,她却没有办法斗得过狡猾的毒蛇。
这可是不死的巨蟒,而不是河道中的蚯蚓,哪怕年龄都足以将她压死,更别说在岁月中堆积的智慧。
那些选择看起来是她做得,但这其中却少不了切西科的影子,他实在是太过懂得操纵人心了……
“不,其实更应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
吴琼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塔露拉不解的抬起头。
“我应该更早的……想到这些。”
“要是我更强的话,要是我能分出一点计算力来守着你的话,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被掳走了……”
看着少女眼中流露出来的心疼,塔露拉只觉得心脏莫名颤动。
她不渴望亲情吗?
那是否定的,她比任何人,甚至比陈还要渴望亲人,在被切西科抓走的那一晚,她已经失去了一切的过往。
在公爵府中,与这老怪物的斗争,让她彻底失去了对父亲、对龙门的希望。
但这不代表,她不渴望真正的家人。
对她来说,陈和吴琼,已经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真应该……让阿丽娜好好看看您……”
想到另外一位少女,她的鼻尖有些发酸,但还是止住了眼泪。
“阿丽娜吗?”
吴琼眉头微挑,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女儿的身后。
“嗯,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塔露拉遗憾的说道。
只可惜……
吴琼点点头,默不作声,她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如此,大概明白了。”
“啊?”
塔露拉有些愣,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先不说这些,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呢。”
少女无视了她的疑惑,眼中数据浮现。
她死死地盯着塔露拉身体的某处,莫名的波动从她身上传出。
“新世界,不需要你这样的存在。”
灵魂,哪怕再魔幻,说白了也莫过是这个宇宙的一部分,只要尚且属于这个宇宙,她就有很多办法整死他。
如果是灵魂是一个容器,那么……要是往灵魂内填入大量的信息,直到容器承受不住的程度呢?
就算它的容器再大又如何,她发送过去的都是垃圾信息,要是处理速度跟不上来……
“不!”
塔露拉只觉得耳边炸开了凄惨的咆哮,然后占据她身体的另一位,就此消失无踪。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塔露拉从未觉得,身体如此轻松过,没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没有人跟自己抢夺身体控制权,没有人能再左右自己的未来……
“感觉怎么样?”
少女关切的问道。
“嗯,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没事就好,那么…”
少女松了口气,转过身,望向了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就让这场闹剧结束吧。”
要停下这座城市,除了钥匙之外,还有数不清的方法———比如说用超重力炮夷平这座城市。
不不不……会出大问题的。
少女还是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法,用纳米物质重新构建出一模一样的钥匙,将这座城市彻底停止了运动。
所以她才对黑蛇摧毁钥匙的行为嗤之以鼻。
她只要看过一眼,就能完全明白那支钥匙的所有组成成分和形状,要重新锻造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忽视了指挥塔外面传来的阵阵疑惑声,看着自己的女儿。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整合运动的幕后黑手已经清除完毕,但是……它已经不是你所设想的整合运动了。”
“我知道……”
塔露拉的心情十分复杂。
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与养母的重逢,切西科的灭亡,整合运动的现状,还有“她”曾经所犯下的错误,种种的一切缠绕在心头,令她的脑袋有些肿胀。
“不用着急……慢慢来,一切都有我在。”
少女走到她的身边,轻轻的扶着她的肩膀。
闻着少女身上的清香,塔露拉情不自禁的,将整个身子都依靠在她的身上。
这就是,有所依靠的感觉吗?
在养母的身边,她突然感觉一切都不是问题,令人安心的感觉从她接触的地方传来———她在无条件的支持自己。
塔露拉感到心中十分的温暖,有亲人的地方,就是家啊……
一切纷乱的思绪都被拨开,无数的挣扎归复与无。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她离开了少女温暖的怀抱,眼中浮现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决定………”
…………………………
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深海猎人都喜欢穿清凉却又不方便战斗的服饰,海蒂也逃不过如此。
她的心情似乎不错,手中提着一些精致的甜点,打开了斯卡蒂的病房。
“阿拉?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嘛~”
她看着房间中漂浮着的水幕,眯了眯眼笑道。
“鲨鱼……”
斯卡蒂只是撇了她一眼,便又专心致志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什么事。”
“真是令人伤心呢,难得我带东西来看望你。”
斯卡蒂皱了皱鼻子,有些怀疑的看着她。
“就怕是我打开盒子,看见的还是章鱼和那些恶心的东西。”
海蒂脸色一僵,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将手上的事物递给了斯卡蒂。
虎鲸有些迟疑,但还是接了过来。
她迅速的拆开了包装,里面居然……是一些蛋糕和水果?
斯卡蒂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她。
“你是被海嗣置换了吗?!”
“瞎说什么呢臭虎鲸!”
海蒂震怒,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是那位警员的家属……托我送过来给你的。”
突然的,虎鲸陷入了沉默。
海蒂没好气的瞪着她,但语气之中十分复杂。
“他们说,那件事不怪你,那样的情况下……我们都已经尽力了。”
斯卡蒂不语,只是拿起了手边的小蛋糕,轻轻的送入口中。
海蒂也只是将身体靠在墙边,默不作声的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将礼物全部吃掉,十分有耐心。
斯卡蒂对甜点不是很感冒,也不是很中意,她是清楚的……
待到虎鲸将最后一块送入口中,海蒂出声了。
“味道怎么样?”
斯卡蒂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手。
“……很苦……”
明明是甜点,但落到心中,却只有无尽的苦涩。
她很会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这也是跟吴琼学的。
一个美好的家庭,儿子有着正经稳定的工作,夫妻关系融洽,虽然孩子工作繁忙,但时不时还能回家与父母团聚一餐。
一切都在完美的运行。
可这一切……都变成了过去式。
“苦就对了!”
海蒂敲了敲她的鱼脑袋。
“这是你一生中必须经历的过程,想想看吴琼,你这个样子,还怎么跟上她的脚步?!”
虎鲸猛然惊醒。
是啊……一味地消沉又有什么用,这样的她,一辈子都要在吴琼的羽翼下蜷缩着。
“既然选择了要站在她的身边,那这就是你必须面对的东西。”
“我明白了……”
斯卡蒂的眼中亮起了幽光,但却从未感觉状态如此轻松过。
“我会背负着这一切……背负着他们的死亡,继续走下去!”
鲨鱼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虎鲸,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我认识的对手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