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这里有一辆幸存的车。”
杰顿拍着一辆不知服务了多久、饱经风霜满是划痕磕碰的蒸汽拖拉机车庆幸着。
这个走运的小家伙因为离得很远,有幸逃过被变成焦炭的悲惨命运。
“这玩意……”
“没问题的老板。”
杰顿勾住拉姆斯有他腰粗的胳膊,向白昼比了个大拇指。
“把这大块头单独放在板子上拖着就好。”
“嗯。”
虽然有些担心这辆小破车能否带动三个人,不过附近暂时没有其他佣兵营地,再想临时找一辆新车也不是件容易事。
“能撑到我们抵达下个小镇就好。”
白昼坐在后座上,看着杰顿费劲吧啦的打着火,耳边又响起沉重之物挤压木板的酸涩声,默默低下头开始和天煞玩石头剪刀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白昼在卡兹戴尔玩佣兵扮演玩的开心。
大炎这边正经历着先帝崩殂,新皇继位而引发的各种乱事。
真龙突然离世,让不少处于这个国度阴影中的势力蠢蠢欲动起来。
但这些黑暗中的虫子掀不起多大风浪,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赤龙将他们碾碎湮灭了。
让人发愁的,更糟的麻烦在于那几个因为真龙离去而开始变得乱起来的超凡存在。
“……”
身着青衣的画师持着伞缓缓踏入城中。
历时一个半月,她终于横跨大半个大炎,从东南之角回到了神都。
“阿玺……”
她不相信真龙真的离去。
她希望去到宫阁后,能见到活生生的真龙。
她希望这只是一场骗局,为了将她骗过来的骗局。
“十一,未得真龙之令,我等不该汇聚于此。”
为了求得答案,画师找到了某位兄长。
“他并没有死,我知道。”
在看到对方的表情后,画师心底就有了答案。
漫长的相处,每一位兄弟姐妹心中所想,仅仅只靠一个眼神、一个表情的变化,大家就能猜到对方大概在想些什么。
听了妹妹的话,兄长却只是微笑。
“他去做什么了?”
阿玺不在神都。
“不可说,也不能说。”
画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可他是我侍奉的君主,十一。”
兄长抬首望向天空。
那里高悬着烈阳,照亮着整个世界。
“即便他不再是真龙,但于情于理我都会为他保守这个秘密。更何况,这只是暂时的。”
“暂时的?”
夕望向他身后的皇城,那里坐着一位新的真龙。
阿玺,还会回来么。
“是的,暂时的。”
兄长看着眼前的妹妹,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过……”
“不过?”
“星辰因何而诞生?又因何而永固于苍穹?这是你该去寻求的答案。”
但不行,她打不过。
“麻烦说人话。当官当久了连俚语都忘记怎么说了么?”
“秘密我已经告诉你了。”
兄长看了看时间,准备离去。
他们私下不能相处太久,尤其是在神都,在真龙眼皮子底下。
“……”
星辰……
画师仰起头,望向那明媚的太阳。
星辰……永恒……
阿玺……
画师看向兄长。
她,大概明白了。
可是……这太乱来了。
探求生命与死亡的禁忌……
“如果我是你,我会安静的在分别之地等他回来。而不是违背规则,满世界乱跑去找他。”
兄长的忠告在他离去的时候响起,将夕心底升起的那个念头击碎。
“阿玺……你何时会回来……”
看着变得陌生的神都,画师呆立许久。
随着一道叹息消散,画师撑着伞,缓缓离去。
■■
“我真希望你能再撑得久一点,可怜的孩子,我们马上就到叙拉古了。”
杰顿一脸可惜的拍打着彻底报废的小车。
“距离这里最近的村庄有多远?”
白昼喂给天煞一颗源石,向杰顿问道。
“西北方向,大概还有十几公里。”
“图纸是去年的,不知道那个村子现在还存不存在。”
没等白昼说话,杰顿再次为自己辩解:
“不过这附近也没什么天灾的迹象,那村子如果不是闲的没事,应该不会到处搬家玩。”
“确定了?西北方,十几公里?”
白昼看向他们两个。
“确定了,老板。不过我们得走过去,今天怕是要露宿荒野了。”
杰顿站起身准备带路,却发觉脚沉入了“地面”。
“不用抗拒,这是我的能力。”
白昼打了个响指,自两人的影子中浮现出巨大的阴影。
“能跨越短距离的路程。”
“短?距离?”
杰顿看了眼地图,这短距离说的怕不是地图上的距离吧。
还是说老板你对短距离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好了,准备走。”
白昼抬起手,不动如山的拉姆斯便被阴影包裹,像一颗挂在鱼钩上的饵一样被拖入深深无底的黑暗国度。
“咕咚~”
杰顿咽了咽口水,视死如归一般闭上眼,如同伴一样被阴影吞没。
白昼向后一倒,优雅入水。
“我,我靠……真的跑了这么远!”
杰顿惊讶的望着远处那座小村庄,随后又摸了摸完好的身体,看向白昼的眼神变得热切。
这一次就节省了一天的时间,而且看他的样子还十分轻松……
“不能,闭嘴。走。”
“愚蠢。”
拉姆斯瞥了眼异想天开的同伴,想用自己的盾打醒他。
他可不像这个一天天只沉迷于如何更有效的催动“一兆度火球”的二傻子。
拉姆斯看向在前面的白昼,心底满是尊敬与警惕。
尊敬是因为他是个强者。
警惕也因为他是个强者。
不论是那身奇怪的盔甲,还是镇定自若的神色,又或者是刚刚显露出来的强大能力,拉姆斯都不会信对方只是个佣兵。
怕佣兵也只是他为了更方便行动和找人而特意准备的身份。
而且……
能让这样的人费心费力去找的人……又会是什么身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