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梅耶可以想起的安全的记忆中,这条黑暗的走廊当中不会有任何友方或者中立的势力,如果出现了其她人,要么是敌人,要么就是更加强大的敌人了。
所以,有人——或者有东西过来了,就只意味着一件事:
战斗。
要……战斗了么?等等,武器……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防身的装备?
在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梅耶伸手摸索着自己身上有可能携带着武器的位置,试图找到一些能够用于防身的武器或者装备,但无论是背着的整整一背包木柴,装满草药的口袋,亦或是医生外套内侧插着的玻璃瓶,或者腰带上挂着的那个无论大小还是形状都和菠萝差不多,不知道该说是香炉还是提灯的金属物体……梅耶基本没发现任何可以用作武器的装备。
非要说的话——
梅耶从背包旁边解下了一柄短铁锹,轻轻挥舞了两下,随即皱了皱眉头。
短铁锹的无论是质量,重量还是长度都令人一言难尽,梅耶估计,这种“近代手工业的残次品”别说充当武器,就算是用来干老本行挖土,可能两三下就会折断了。
虽然对劣质铁锹的战斗力没有丝毫信心,但总好过两手空空地被斯卡蒂护在身后,于是她无奈地低声叹了一口气,将这东西紧紧握在手里,权当是护身的武器了。
但梅耶虽然多少想在战斗中能起到一些作用的,但以眼下的装备情况,即使她再不甘心,也清楚不能在战斗中拖累斯卡蒂——
“他们走近了……医生,注意在这里站好,战斗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
就在梅耶紧张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时,斯卡蒂已经拉着梅耶缓步后退,直到让梅耶的后背靠在了墙壁上,她自己则一手搭上了剑柄,站在梅耶身前,警惕地望着走廊的一侧。
“知道了,蒂蒂——等等,你听到什么了吗?”
在不清楚敌人会从前后哪个方向袭来的时候,背靠墙壁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从黑暗中潜伏着的敌人似乎并不打算隐藏自己的行踪,没过多久,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就从走廊的尽头突然出现,这阵夹杂着许多低语、痴笑和细碎金属摩擦的脚步声,在死亡般的寂静中越来越大,方向则是径直向着两人而来。
但尽管这些敌人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但深邃的黑暗却是他们最好的藏匿之处,即便是作为深海猎人的斯卡蒂,也只能从黑暗当中依稀看见一大片影影绰绰地影子,无法确认具体的数量。
“等他们再靠近一些,还是现在就出击?医生,我担心如果它们离你太近,在混战当中可能无法拦截所有对你不利的袭击。”
“是这样吗——”
梅耶刚要答应,却又握紧了手中地短铁锹。
“不行,贸然出击的话,如果你因为不了解敌人的状况而陷入麻烦,会比我遇到零星袭击更危险——唔,好臭。”
随着敌人的靠近,两人虽然依旧无法看清他们的身形,却已经能从黑暗当中感受到一阵带着腐烂气息的恶臭熏风,随即又听到了,夹在一片杂音之中,无比晦涩难懂,却又莫名令人反感的咒文。
“□□□□□□□,□□□□□□!”
“这是什么咒语吗——唔”
梅耶听不懂这些咒文,但咒文却好像是针对着梅耶一样,原本已经潜藏不出的银色星光再次从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渗出,化作一排排或许就是咒文原本的语句,将这些符号刻印在梅耶的视野当中,甚至冲击着借由斯卡蒂的血疗所构建的记忆封印。
短短几句话之间,层层叠叠的星光咒文就几乎充满了梅耶的视野,而梅耶也发现,一些原本看上去无害的记忆碎片,已经开始与咒文相结合,让她开始痛苦地理解那些晦涩的咒文的含义——以及夹杂在咒文当中的,毫不遮掩的恶意和敌意。
“□□听□□祷告!向□□□□□献上□□……”
“医生?”
察觉到梅耶的异状,斯卡蒂的佩剑已经出鞘了大半,整个人也已经伺机待发,随时准备冲出去斩杀危害梅耶的根源。
但梅耶伸手拉住了斯卡蒂。
“还不是时候……不能去理解,不能去思考……斯卡蒂,再等一会……”
“祈求□□□生命□奉祀□□□,□□□羔羊□意志□血肉□□归属□□……”
更多语义被解读了出来,但或许是上次濒临疯狂带来的抗性,让这次梅耶在受到巨大信息冲击的同时,却保留了相当程度的理智。
于是,梅耶一边紧紧扯着自己垂下地头发,用疼痛抵抗着不断涌现的星光咒文记忆碎片,另一边则使劲睁大了眼睛,从星光咒文的缝隙中看向了黑暗深处袭来的邪教徒们。
——她终于看到了邪教徒们,或许也没有完全看到,但那都不重要了,因为紧接着,星光就邪教徒们身边冒了出来,在这些敌人的身侧或头顶,构筑出了一条又一条夸张而扭曲地花纹纹路,将所有敌人标识了出来。
总数大约是二十五人,其中有二十个都像是刚刚被斯卡蒂一剑斩杀的两人一样的“狂笑”着的邪教徒,但在这些邪教徒的簇拥之下,还有几个被星光标示为“飞升”的邪教徒,明显更高大健壮,头上还戴着装饰繁复的金属头盔,手中提着锋利的金属爪刃的的敌人。
当然,所有这些敌人似乎都没有自己的意识,他们的全部目的,就是护卫那个在整个敌人群体中最中央的位置,浑身上下都笼罩在斗篷当中,被标示为“祭祀”的神秘人。
在梅耶眼中,它身上有着数十倍于其他人的星光纹路,而所有咒语,所有的恶臭,所有的敌意和恶意也都正是从它的斗篷之下传来,甚至梅耶还能感觉到,它正注视着自己,正带着和普通邪教徒一样的狂笑,在狂喜,在庆祝,在……
那不重要,梅耶只知道,这个“祭祀”就是所有敌人的核心。
就在看清敌人的瞬间,梅耶几乎支撑不住,眼看就要向前倒下,但紧接着她就用铁锹努力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看清楚了,二十五人,其中四个飞升教徒护卫着一个邪教祭祀——蒂蒂,优先击败祭祀,再将这些危险的敌人统统击败。”
“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