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坊屋夏义在正了正夹克后,谨慎地敲了敲厚实的客房门,“奥德蕾安夫人,午饭时间到了。”按照凯瑟琳的说法,这位女士并没有安娜贝拉那么“好对付”,因此,他的心有些惴惴不安;再者,他轻而易举地就把别人女儿拐骗走了,确系有些“不地道”。
光影黯淡的走廊,虽没有太多灰尘,但也总归冷清;各式各样的装饰和画作,主题万千、风格百变,却没有任何人欣赏; 由于用不到,而没被点亮的魔法灯,无聊地翘首以待某一个热闹夜晚。
“门没锁,请进来说话。”半分钟的等候之后,淑熟的女声从门后响起。
“那就打扰了。”听毕,坊屋给自己打了打气、再轻轻地推开了门。悠扬的华贵圆舞曲,旋即便从床边的唱片机飘向了他。一阵清风绕转,带起白色的窗帘向一侧摇曳。浅蓝色头发的女郎,笑吟吟地望向了他。
和女儿一样造型的刘海,经过精心的修理,不仅仅放弃了年轻女孩的朝气蓬密,两侧也更加整齐;那标志性的小辫子似妙丽侧发,虽与艾美的一样修长,却要更为簇粗。因年龄增长而熟落起来的后发,不再青春肆意地散开,而是佳妻寄家地收拢。浅蓝色的发丝,一方面褪去了“天天在外面闹腾”的冒失鬼光泽,另一方面则获得了醇正的色深。
灿若晨星的两眼,一旦有了女熟稻香的加持,便泛滥地外放出连绵绞缠的多情。因由血脉特色而能自然生光的瞳孔,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宝玉,又一如迷雾中的典雅麋鹿、花林间的春俏杜鹃。好奇、期待、欣赏、审视——复杂的情绪,自若万花筒中的光怪陆离、五彩斑斓,层层叠叠地组成了她的目光;偶然的外眼角跳动、间或的内眼角微挪、忽快忽慢的眼皮眨动——多姿的神情,堪比在风中胡乱飞舞的群群花瓣。深蓝色的口红,亦是别致的、不同寻常的选择。总是带着股少女气的面相,就算是在五官中的眼、眉、嘴已经比较熟美的情况下,还是满含控制不住的靓丽,让人怎么也猜不透,她会表现出什么心理年龄的行为。
尺寸是R,R for “Rightfully the Best Maple Syrup Pancake”。身为魅魔,只要血管内还流淌有魔力元素,肌肤就能保持最巅峰的状态。忽明忽暗的光晕,和艾美的相比,既有不同的节奏,也有不同的风格。一旦年少的迷离逝去,熟透的迷媚便会诞生。
曾经的小水蜜桃,历经岁月的成长,果皮还是终于松开、果肉还是终然柔嫩;往昔的纤纤玉腿,久经年岁的藏纳,最后还是展现出了富态的丰饶。只是,那热爱生活的态度,依然借由脸蛋的饱和来紧致不去。
轻盈的夏日纱袍之下,白色的华丽丝袜,称心如意地套住了女郎的两腿。由珊瑚制成的小巧五芒星装饰,借助几近透明的短小绳子,吊挂在了丝袜的大腿部分之上,颇有点风铃的既视感。宝蓝色的金属锁链,左小腿两条、右小腿两条,盘缠出了两个特别的扁躺“X”字。
“啊呀、啊呀,”屁股不动一下的奥德蕾安,一边翘起了二郎腿,一边手肘撑着膝盖、支起了身子前倾后的下巴,“你就是安娜贝拉和我提到过的‘坊屋夏义’嘛?确实是个很帅的小伙子呢。”为了舒服而脱下的高跟鞋,一斜一歪地倒在她的脚边;被遮掩住的大脚趾,出于随性而下意识地搓动内侧,令丝袜的脚尖处,不断地以不相同的角度反射光辉。晶亮的尾巴,于半空中打响指般一直一跳。俏皮的眉眼,原本应该携带更多的正经——说到底,她是艾美的妈妈、是艾美性格中很大一部分的来源和未来。
“是的,奥德蕾安夫人。”坊屋夏义淡定地点了点头。绅士的礼仪,让他把左手放到了身后,背腰也有点小浮夸地挺起。说句老实话,眼前的女人虽说漂亮,但坊屋还是更控可爱的少女。
“有意思,你的表现,真是出奇的镇定。”美妙的圆舞曲,进入了下一个乐章——奥德蕾安曼妙地转了转头,唇型勾勒出的笑意则变幻如浪花。她的另一只手,像弹去水珠般,刻意地对着侧面甩了一下、任凭玉光于臂上流淌。同一时间,她的尾巴,也短促地捋了一下自己的刘海。
“嗯?”少年利落地摇了摇头,“那么奥德蕾安夫人,到底期待我表现成什么样?”
“啊呀、啊呀,”浅蓝色女郎,故意地作出了懒散的神态,在假麻假麻地打了个哈欠后,又假寐似的眨了一下左眼,“别这么火气大,如果万事顺利的话,你还要喊我一声‘妈妈’呢?”话说到了最后,她似是而非地“咯咯”笑了两下。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别有所图”这个念头,坊屋夏义怎么也甩脱不了。于是乎,他安然地将头转向了另外一边:“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让众人等待。”
“哼~”奥德蕾安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行吧。。。不过,我的腰最近有些不舒服——你能帮我穿上鞋嘛?”握起的粉嫩拳头,轻轻地砸了砸自己的侧腰。
“唔。。。”坊屋夏义无语地翻了翻白眼,“遵命。。。”
恭顺小心的拿捏、没有亵玩之意的挪动、不含轻薄之心的打量。
顺理成章的任其摆布、理所当然的背靠座椅、因瘙痒而发出的低笑。
永远不会停息的圆舞曲,永远没有戛然而止的时候。
注视着少年的动作,奥德蕾安的眼眶中,兀自浮现出了浅蓝色的爱心。假装静止不动的“爱之符号”,每过几秒,便会恶作剧似的闪烁一下,连带瞳光万丈。被彻底唤醒的火焰,深埋在那花开结果的身体之下。